11 施巧計

“我們都是黃沙城的居民，被那些黃鼠狼抓來當人質的！”一個站在最前排的蝙蝠妖大娘凄聲道，頭頂黑色的尖耳簌簌發抖：“我們可都是良民吶！從沒做過一點壞事！求你行行好，就放我們出去吧！”

夜火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理惠一眼。

“那幫黃皮子究竟是什麽人？”理惠問道：“為何要把你們抓來？”

“他，他們是八個一窩出的同胞兄妹，”大娘邊說邊流下眼淚來：“本是一夥土匪，常在這附近活動，後來設下埋伏害死了廖城主，就帶人占了黃沙城。這城裏居民聽到風聲後，有跑得快的人家都已經跑光了，只剩我們這些沒來得及逃的，被他們一家一個抓來這裏，好威脅我們的家人留下，不得不給他們繼續效力，做各種維護黃沙城的日常工作，唉……”

“原來如此……”淵明恍然大悟：“難怪黃沙城會變得如此蕭條呢。”

夜火也想到昨晚那幾個客棧之所以會不願意接待他們，應該就是因為既想讓他們別往火坑裏跳，但又怕直說的話土匪知道了過後會來找他們算賬，因此便只能竭力勸阻他們不要在黃沙城留宿。只有黃皮子自己開的那家店為了打劫才開門迎客。

“夜火公子，就幫幫他們吧。”理惠道。

夜火點頭，用頭發絲撬開鎖，把三間牢房裏的人都放了出來。

他們紛紛拱手道謝後便都急忙往樓梯方向跑去，淵明卻阻止道：“等等！那幫黃皮子想抓住我們，現在應該正從樓上下來呢，你們現在上去會和他們撞個正着的！”

“那，那怎麽辦……”人質們一時都沒了主意。

“這堡裏還有別的出口嗎？”淵明問。

“沒了，就只樓上那一個大門。”蝙蝠大娘道。

“要不挖條地道逃出去？”理惠舉起金剛爪動了動手指。

“不行。”淵明搖頭：“這裏是沙漠，地道成不了形，外邊的沙子會把我們給活埋了的。”

“那怎麽辦？”夜火急道。

“先別急。”淵明擡手捏住下巴：“黃皮子兄妹難對付就難在他們一起放屁時毒的濃度太高了。如果能把他們分開，那僅一只黃皮子的屁便不會有那麽強的威力，也就好對付了。”

“要怎麽做？”白狼問他。

淵明擡起頭，面向所有人質：“鄉親們，不知大家可願信任我等，一起合作打敗那黃皮子兄妹？”

人質們先是面面相觑，眼中還有畏懼之色，但在蝙蝠大娘率先帶頭喊了一句：“我願相信恩公！”後，他們便也都鼓起了勇氣，連聲道：“全聽恩公安排！”

“好。”淵明點點頭，沉聲道：“那就請大家有修為的都先把各自的本領告訴我，我好看看能不能想個辦法出來。”

他跟白狼和理惠都認識很久了，互相知根知底，因此轉過頭最先看向的就是夜火。

夜火把自己所會幻術、變身術和火遁等法術跟他一一講過，再就是手裏有兩件法寶，一件虺影，多虧了淵明現在已經壞了，另一件是他頭上那張狐貍半臉面具，名喚橙炎。

“把橙炎戴在頭側，它會在我遭受攻擊時自動張開一層護身結界，能擋住刀劍一類的攻擊，也能防火，但不是所有法術都能防得住，要具體來看。”夜火道：“要是把它戴上正臉，還能放出一種名叫‘紅蓮業火’的特殊火焰，以千年紅蓮所提煉的花汁為燃料，一旦點燃在花汁燃盡前便無法撲滅，什麽都能燒毀，連在水裏也能繼續燃燒，因此很危險。”

淵明點點頭。

人質中有修為的幾個也都依次上前講了自己的本領。淵明聽完後先是讓蝙蝠大娘用她的“回聲定位術”勘測了堡裏房間和走廊通道的分布，口述出地圖，而後思考了一會兒，又問夜火：“之前你對我用過的那種煙霧彈，身上還有嗎？”

“有。”夜火點頭。

“好。”淵明露出笑容：“如此我便有一計，可漁翁得利。”

說罷朝夜火、理惠和白狼招了招手，又在人質中點出幾個能打的和一個擅長模仿別人嗓音的八哥鳥妖小夥，說需要他們一起協助。大家湊成一圈，聽他把詳細計策講了。

沒多久，八只黃皮子便帶人從樓上追了下來。夜火四人連同八哥小夥趕忙往走廊另一端逃，其他人質都已經回了牢房裏，把鎖頭虛挂上，假裝無事發生過的樣子。

那黃老五追在最前，一見淵明立馬惡狠狠地指了指他，飛身從最後幾級臺階上一躍而下，喝道：“看你往哪兒跑！”

他的兄弟小妹和一衆手下也緊随其後。

待到一幫人烏泱泱跑過牢房門前時，牢裏能打的那幾個按照淵明之前安排，忽然一齊沖了出來，插進黃皮子兄妹和那幫手下中間，利用狹窄的地形将小喽啰全部攔住，不由分說便拳腳相接地交戰起來。

“我操！這鎖什麽時候開了？”不知是老幾的一個黃皮子叫道，伸着手指頭沖人質們使勁點了點：“快把人都給老子關回去！”

然而，那幫小喽啰事先不知牢鎖已開，被打了個猝不及防，驚愕之下動作根本就反應不過來，再加上在狹窄的走廊裏又無法一擁而上，人數優勢也發揮不出，因此能招架着還沒被打趴下就已經很勉強了，一時半刻還真制不住那些人質，更是脫身不得。

“他娘的！”黃小妹啐了一口，撅起腚就想放屁，但被黃大哥伸手攔下：“不行！這些人質咱留着還有用呢！要是不小心給毒死了，他們家親戚就不會再留下乾活了！”

“那就咱自己追！別管這幫廢物了！”黃老五咬牙切齒地瞪了那幫手下一眼，甩下他們就自己沖了出去。

“等等五弟！別落單啊！”黃大哥伸手喊。

但黃老五抓人心切，邊跑邊道：“再不快點那小王八蛋就該逃了！”

黃大哥見狀便也只能趕緊離了那爛攤子，跟其他幾個黃皮子一起追上。

夜火一行邊跑邊回頭盯着他們的動作，見人上鈎，便也加快腳步沖到了走廊盡頭。

理惠已經提前用金剛爪在這裏房頂上挖穿了一個向上的洞口。樓上還有些許毒屁殘留，他們綁上淵明給做的防毒手帕，從洞口跳了上去。

這一層走廊裏有條分岔路口，引黃皮子兄妹追過來後，五人兵分兩路，理惠、白狼和八哥小夥跑向左邊，夜火和淵明則向右。

夜火在牆上一根照明用的火把下停了停，回頭看向路口，卻見那八只黃皮子也不知是提防心起來了不願分開，還是因為記恨淵明打傷了他們老五的肩膀，所以就死盯着淵明想要優先把他抓住，結果竟沒按淵明預計的那樣分成兩隊，分頭來追人，而是都跑向了他們這邊。

“北墨！”夜火眉頭一皺，低聲道：“他們抱團了。”

兩人轉身抽出武器，與黃皮子兄妹拼殺起來，理惠、白狼和八哥小夥在另一邊見無人來追，便又折返相助。

白狼趕到岔路口，沖黃皮子們大喊一聲：“喂！小爺我在這兒呢！來追我啊！”邊喊還邊扭起屁股對着他們拍了拍，罵道：“你們這幫大臭腚！”

黃皮子兄妹臉現怒色，但仍沒分人去追他，而是趁着黃大哥和黃老五兩個與淵明夜火搏殺時，其餘人又醞釀了一個毒屁出來，一波放出。

黃煙在走廊裏炸起，騷臭之氣排山倒海，夜火和淵明只得慌忙轉身逃命。

前方是一間大廚房，他們沖進去掀開地窖活板門，來不及猶豫便跳了下去。

這地窖裏很大很深，夜火着地時腳踝一崴，險些沒傷着。

淵明抓起地上兩壇酒，手心裏寒氣一湧，用冰法将它們凍成冰錐，打上活板門調整形狀，封住了地窖口的縫隙。

估摸着外邊毒屁差不多散去後，他們聽到了黃皮子兄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人呢？跑哪兒去了？”

“往前走了吧？”

“也可能在地窖裏，打開看看！”

淵明連忙豎起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抓住夜火手腕拉着他躲到了一堆大白菜後。

夜火從袖口裏抖落兩顆煙霧彈，捏碎把藥粉抹在了自己和淵明身上，好消除體味。

黃皮子掀開地窖活板門時，淵明剛好眼疾手快地及時撤掉了冰法。

“有人嗎？”黃大哥的聲音問。

“……沒。”探頭進來的黃老五道，鼻子嗅了嗅也沒聞出氣味，便又關上了門。聽他們腳步聲，又一起往前邊走廊裏追去了。

夜火舒了口氣，和淵明一起又蹲了一會兒，等他們腳步聲跑遠，才從菜堆後出來。

擡頭望去，那活板門的縫隙裏透下來一道四方形的光亮，目測相當之高，夜火估計自己可能跳不上去，縱身一試，還真就差了堪堪一臂。

“北墨，你能夠着嗎？”他轉頭問淵明。

“試試。”淵明道，随即也全力一跳，右手高高舉起，結果一下就觸到了活板門把它頂開，成功抓住地窖口的邊緣，畢竟他修為要比夜火更高，跳躍力自然也更強。

“上來吧，我拉你。我的手能夠着吧？”淵明朝下遞出左手道。

夜火擡頭看他，見他那抓着地窖口的右手，竟然只用了一根小手指頭尖兒勾在邊緣的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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