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26 菩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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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菩薩心

大長老思索片刻,颔首道:“家中有幸收得數本梁國古籍,據此對照研究,倒是可以一試。”

理惠喜形于色:“如此,需多久能成?”

大長老道:“不敢保證。所需查閱者衆,怕是要多費些時日。”

理惠點點頭,正色道:“那就請您務必要幫這個忙了。這板上記載極有可能與太陽法器相關,早一日破解,便可能早一日救天下乏日症患者脫離苦海。”

大長老鄭重拱手:“在下一定盡力而為。”

淵明又讓理惠把她乾坤袋裏那具蠱師屍體拿出來,也請大長老檢查一番,看有沒有什麽他們漏過的道門法術痕跡可能與無懼陽光有關,畢竟大長老對人族法術遠比他們要熟悉。但可惜他也未能看出端倪,把青銅板和其他陪葬品都收入自己乾坤袋後便告辭離去。

淵明拐進隔壁書房,說要去處理一下積壓的狼族事務。白狼引夜火和理惠回到客房那邊,自己也回房歇息去了,作為親信護衛,他也同住在淵明府中。

夜火推門進屋,見房間給收拾的乾淨舒适,還剛點過熏香。

方才那名幫他拿包袱過來的侍女一直等在屋內,見他回來有禮道:“公子,請問有何吩咐?少主特意叮囑我們務必要把各位伺候好了,有什麽需要您盡管說。”

夜火淺淺一笑:“那就請你幫我打盆水吧,我想洗洗衣裳。”

侍女伸手道:“衣裳交給婢女給您洗就是了。”

夜火便解開包袱,收拾起幾件袍子遞給她,又摘下頭上橙炎:“再幫我拿條乾淨的手巾來,好擦擦這面具。”

侍女熱情伸出手:“這個也交給婢女!”

但夜火卻側身微避:“這我自己擦就行。”

侍女便只好拿了手巾來給他。夜火又請她叫人搬來浴桶、熱水和皂莢,準備好好洗個澡,去去這一路風塵、滿身污垢。

房門落鎖,衣物除去,熱水漫肩,眼簾微阖。

氤氲水汽間,夜火閉目養神,感到周身每塊骨頭都給泡得陣陣酥麻。

解開頭繩用皂莢沐發,橘紅的發絲飄散水中,似條條纖細錦鯉。

夜火耳尖一抖,甩落幾滴水珠,忽聞窗外一陣翅膀扇動的簌簌聲響,一小團黑影一閃而過,在窗縫間還隐約瞥見了一抹亮眼的藍色,讓他不由警覺起來。

伸手把窗扇開大了一點,他抹掉睫上濕潤,見外邊園子裏假山上有個雙臂尚未化形的鷹族小兒正在飛舞撲騰,一雙翅膀邊緣的飛羽皆為一種瑰麗藍色,呈兩條亮眼藍線,別具一格……絕對沒錯,是翎風一族的藍羽。

要說這翎風一族也是擁有姓氏的上古貴族,與塗山氏、北墨氏齊名,但他們與北墨一族卻是不共戴天的世仇。

既為鷹與狼,兩族亘古伊始本就是相互争奪獵物的對手,再加很久以前,北墨與翎風兩族祖先都看中了白靈山這塊靈地,為搶地盤而大打出手。

翎風一族最終不敵北墨,敗走去到東海的蓬萊仙島居住。那裏雖也有靈脈,但規模遠不及白靈山,且物産氣候也略遜,因此他們賊心不死,成群結隊時常還來攻打白靈山,導致兩族結怨愈深。

這淵明府裏怎麽會突然出現翎風一族的人?是混進來的奸細嗎?

夜火眉頭一擰,抓起中衣披上肩頭就直接跳出了窗,一頭紅發濕漉漉黏在胸前。

幾步跑至假山下,他縱身一躍,一把捉住那鷹族小兒的翅膀根把他拽了下來,像拎雞一樣抓在手中,厲聲喝問:“你什麽時候進來的?究竟想做什麽?”

小孩吓了一跳,水靈靈的眼底立馬浸出淚花:“我,我每天都在這玩兒啊……”

“什麽?”夜火登時大怒:“每天都混進來?你到底有什麽陰謀?”

“我……”小孩臉色一白,吓得不敢吭聲了,只顧拼命掙紮。夜火手上便更加使力,爪尖深深摳進他羽縫,搞得他又疼又怕,不禁放聲大哭起來。

“怎麽回事?”一名侍女聽見動靜跑了過來,忙朝夜火行禮道:“公子您消消氣,小孩子不懂事,要是有哪裏冒犯了您婢女替他賠個不是,您行行好先放開他可以嗎?”

夜火吃了一驚,看她對這孩子出現在這裏竟然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怔楞半晌才問道:“……這小孩不是翎風一族的嗎?你們白靈山狼族的死對頭,怎麽會在北墨府裏?”

侍女神色一緩,了然一笑:“啊……是少主讓他住在府上的。”

夜火瞠目結舌,緩緩松了手:“這是為何?”

侍女垂眸道:“回公子的話,那是日殺之變後不久,翎風族長想在蓬萊仙島修建一座地下城,不想卻失手挖斷了靈脈,島上靈氣盡散。似他們這等上古貴族後裔,雖天資卓絕、血脈強大,但在成年之前身體對外界靈氣的需求也是很多,因此必須待在靈氣充盈的靈地才能生存修煉,否則很容易因靈氣不足而虛弱夭折。”

夜火凝眉點了下頭。

侍女又繼續道:“那時,翎風族長為救自家孩子又來攻打我們白靈山,但鷹族在日殺之變中所遭重創要比我們狼族更甚,剩下那點人早已不成氣候了,此舉無異于以卵擊石。不過少主還是以德報怨,打敗他們後主動提出可以收留翎風一族未及弱冠的子嗣借住在白靈山,還給蓬萊送去許多靈石,以助他們慢慢修複靈脈。”

“……原來竟是這樣。如此倒是我誤會了。”夜火輕笑一聲,沖那翎風一族的小孩拱了拱手:“小兄弟,多有得罪,抱歉了。”

小孩抹了把眼淚鼻涕,搖搖頭就忙不疊撲騰着飛走了,在石磚上絆了好幾跤。

夜火有些汗顏,又對侍女道:“不過你們族長還真是夠大度的,連死敵都肯援手。”

侍女嬌羞一笑,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縫兒:“少主他可是個菩薩心腸,脾性也同相貌一般好的。”

夜火一聽眉梢挑了挑,唇角微勾,調侃道:“你是喜歡他吧?”

侍女小臉微紅,點了下頭:“我們白靈山的姑娘就沒有不心悅少主的。”

夜火“哈哈”兩聲朗笑,心中不由感慨這狼族姑娘還真是如傳聞說的一樣豪爽大方,喜歡就敢承認,一點也不扭捏。

回屋洗完澡,一個提着燈籠的下人過來依次敲響誇父衆人房門,說是淵明略備家宴,邀請大家前去。

宴席設在花圃中一座小亭裏,衆人由燈籠頭前引路,走過蜿蜒曲折的回廊,見花圃上空溶洞頂淅淅瀝瀝不斷有水珠滴落,如同蒙蒙細雨。

此間落水皆為洞外融雪經石縫滲透下來,被濾得格外清澈,澆灌出的花朵也都無比鮮嫩飽滿,花香沁人心脾,雖無名貴花種,都是從白靈山上移植而來的蘭草野花,但卻美的別開生面,種類多如繁星,有許多夜火連名兒都叫不上。

步至亭中,石桌旁淵明坐在東向主位,右手邊隔一個空位挨着白狼和蘭姑,誇父衆人在他左手邊依次落座。

不多時,大長老從對面回廊而來,坐到了那個空位上。既說是家宴,夜火心想看來他和淵明的關系也是非同一般的親近,是被視為家人的存在。

大長老坐下時不動聲色地斜了白狼和蘭姑一人一眼,掩口輕咳兩聲。白狼馬上往指尖吐口唾沫,抹平稍顯淩亂的鬓角,把碎發拉緊用皮額帶壓住,不慎拉的太用力,發根都扯紅了。

蘭姑也神色緊張地理了理領口和耳環,可待大長老轉過臉去看向淵明,卻又朝他後腦勺一吐舌頭做了個滑稽的鬼臉,逗得白狼只能咬緊唇角拼命憋笑。

見人都來齊了,淵明起身道:“今日承蒙誇父大家賞臉來寒舍做客,所備皆為白靈山家常小菜,請大家嘗個鮮,還望莫要嫌棄。”說着招了招手,讓下人開始走菜。

随着一盤盤珍馐堆滿石桌,夜火漸漸意識到他這說辭實在是太謙了。

這些“家常小菜”有炖羊肉、紅燒山雞、野豬肘子,有清蒸鲫魚、油悶大蝦、蟹黃羹,樣樣鮮味撲鼻,想來都是用地下湖裏當天現打上來的水産烹饪而成,還有一盤烤全鹿腿,估計就是今早遇上的那倆獵戶兄弟送來的,紅肉被烤的微焦,油汪汪沾着孜然和胡椒碎粒,打上了十字花刀,光看着就香。

其餘包子、餡餅、鹵味、涼菜、肉凍等等更是不計其數,炖菜裏放了許多山蘑和乾野菜,都是白靈山上特産,香味濃郁撲鼻,還有好幾壇用山果釀成的果子酒,醇香中散發出陣陣清爽酸甜……

真可以說是夜火平生所見最豐盛的一頓“家常菜”了。

淵明笑容滿面,伸手持箸,繼而只聽“嗖”一聲風響,對面大長老、白狼和蘭姑也都齊齊拿起了筷子,動作竟是利落的吓人,聽動靜簡直像在枚飛镖。

“請大家自便。”淵明宣布道,講話時還神色如常,可話音剛落,眼神就猛然一凜,迸射出一股洶湧殺氣,連同桌上另外那三個他們狼族中人臉色也是大變,瞬間都好像要上戰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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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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