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雞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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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的喉結一陣緊張吞咽。三人都擡眼看向淵明,神色嚴峻。
淵明繼續道:“理惠和夜火曾一起追擊黑衣人,因此定然不是內奸。我想請問你們二位,是否願意相信我也不是?”
夜火不假思索,幾乎是脫口而出:“我信。”
淵明為了維持誇父組織一直傾囊相助、省吃儉用,為了能治好族人的乏日症,每有危險任務必親歷親為、以身涉險,這些付出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這怎麽可能裝的出來?
理惠也欲言信,但剛說了一個“我”字就被夜火搶了先,有些詫異地瞅了他一眼,只好點點頭。
淵明又道:“如果信我,就請你們也同樣相信白狼,我願為他擔保。”
兩人又齊齊點頭。
淵明便道:“那麽,內奸就只可能在剩餘的三人之中了。月月、青木、馬鐵蛋。”
“不是月月。”理惠馬上道:“月月和她弟弟星星自小就進了誇父總部,她二人的父母生前便都是誇父成員,一生為組織盡心盡力,臨終病逝前将一雙子女托付于我,他們倆都是我看着長大的。月月雖有些毛躁,但自小脾性就單純無邪,斷做不出此等戕害同伴之事,而且星星自己就患有乏日症,如果她有手段能不怕陽光,又怎麽會不先幫自己弟弟把病治好呢?”
“不……知人知面難知心。”夜火沉吟道,從懷中掏出一方包着的手帕,展開拿出那枚之前收好的燕尾毒镖,給大家看,跟他們講了那夜在客房裏遭到攻擊的事。
“什麽?還有這種事?那你為何不早說?”淵明驚道。
夜火一陣汗顏。他當時懷疑是大長老乾的,但又沒有證據,因此不好與人亂講,但現在看來,這應該與他知道了淵明眼睛的秘密那檔子事沒什麽關系了,應該就是那內奸蠱師在出手偷屍之前,先想到乾脆把他們幾個誇父成員全都殺掉,不就可以阻止屍體上的秘密被發現了嗎?于是碰巧先從他開始下手,卻在橙炎的護身結界上碰了釘子,這才只得改想他法。
“那,那晚事情太多,我一時忘了。”夜火胡亂搪塞:“我是想說月月的武器不正是飛镖嗎?所以我覺得她還是很可疑,至于星星身患乏日症,也可能是苦肉計。”
淵明拿起那枚燕尾镖摸了摸,道:“這镖屬回镖,與月月所用直镖發力方式不同,練習法門也不同,不能據此就斷定是她。另外那兩人雖沒見過他們使镖,但也未必就不會,也可能只是藏着不說。”
理惠沉沉颔首,又将青木和馬鐵蛋的情況也給夜火簡單介紹。
青木是位新成員,只比夜火早一批加入誇父,因此大家對他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是個妻妾成群的花花公子,父母都不在身邊,目前也沒有孩子,自己沒患乏日症,是因妻妾中的一位患了病,才來加入誇父的。
馬鐵蛋則是老成員,而且是資歷最老的那一批其中之一,至今加入誇父已有二十餘載,最早是因為母親患病加入的,母親病逝後不久,自己又不幸也患上,因此便繼續留在誇父效力。他為人剛直粗犷,一直在打光棍,沒有家人,至今已參與過數十次任務了,從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我最懷疑的就是青木。”理惠沉吟道。
夜火欲言又止,心中本來懷疑月月,但聽了淵明的話後又覺得也說不準了。
白狼深吸一口氣,低聲喃喃:“我……我覺得……唉,我不知道。”
淵明沉着道:“現在就說懷疑還為時過早,咱們手中尚無任何實證,我想還是不要胡亂猜疑了,先繼續仔細觀察吧,對這三人都要提高警惕、留神提防。”
“嗯。”三人紛紛點頭,又商量了幾句明天測試金屬球的事,便各自散了。
夜火出屋下樓,見夜岚還在等他,坐在土樓天井裏的長凳上,趕忙過去拉起她的手問她冷不冷?別凍感冒了。幸好乾坤戒裏還挺暖和的,夜岚淺淺笑着說沒事。
回家路上,夜火把這趟出去的經歷都跟她講了一遍,但着重突出了在大能古墓裏發現的收獲和剛才那金屬球的價值,而把險情和屍傀的恐怖淡去,不想害她太擔心。他還告訴了夜岚誇父組織裏有個內奸的事,要她小心提防月月、青木和馬鐵蛋。
次日晚間,夜火與理惠、淵明、白狼三人在陽花城西北角的菜市場裏碰頭,要測試那金屬球是否真能抵禦陽光。
理惠背來一只雞,裝在用遮光布包起來的大竹簍裏,打開給他們看了看。雞在睡覺,金屬球裝在一只小荷包裏,挂在它脖子上。
他們要找一處天窗,路上淵明邊走邊道:“昨天我發給狼族那邊的信收到回複了。他們說那只信鷹已經回巢,沒出什麽事,身上不見信件,不知搞哪裏去了,也不知為何沒給龜爺爺正常送去。”
理惠眉梢微蹙:“那怎麽辦?”
淵明聳聳肩:“只好先讓它賦閑了,等翎風兄什麽時候再來白靈山看孩子,到時讓他給瞧瞧吧,找找到底有什麽毛病,再好好調教調教。”
一連看了五個天窗,底下都有兵士駐守。這一帶本是陽花城中最蕭條的地段,晚上很少有行人經過,兵士也只巡邏、不站崗,但現在卻突然在每處天窗下都安排了兩個固定崗哨,守得像鐵通一樣,想來是理英昨天見他們誇父幾人利用天窗偷偷進城,便想到要給天窗都加強守衛。
走到第六個天窗,仍有兵士站崗。理惠躲在牆後,悄悄探頭瞅了一眼,回頭小聲道:“你們有沒有什麽辦法?”
雖然憑他們四人的修為想要打倒兩個兵士并不困難,但兵士畢竟只是聽令行事,并非惡徒,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們并不想傷人。而且,兵士身上都有竹哨,如果防備不及被他們吹響了,還會引來更多人,更加麻煩。
夜火輕聲道:“我有個辦法。”目光轉向白狼:“我可以用變身術變成女人,讓白狼假扮流氓在後邊追我,呼救把兵士從天窗下引開。”因為白狼的相貌長得最野,最符合流氓氣質,所以他才想叫白狼來,但沒成想白狼卻拼命搖頭擺手不止,羞得臉都紅了,拒道:“我不行!”
夜火有點惱火:“……真沒出息。”
淵明好笑道:“我來吧。”
夜火便借了理惠的女式外袍來穿,換衣間無意把中衣領口扯開了一點,理惠的眼神恰好一掃而過,竟微微紅了臉,慌忙低頭。夜火雖有所察覺,但也未作聲,只是趕快把衣袍穿好。
随後,他變作美女,與淵明一前一後朝天窗下跑去。
淵明把馬尾辮拉到臉側,擋住兵士那一邊的視線,不讓他們看清自己是誰,裝成醉醺醺、色迷迷的樣子,伸手往夜火胸前不懷好意地摸來,演得相當逼真。
夜火夾着嗓子一聲尖叫,猛地推開他,故意從兵士們面前跑過。淵明則緊追不放。
那兩個兵士開始面面相觑,腳下緊張地挪來挪去,頗為擔心,但又不好擅離職守。
夜火便裝作不慎絆倒,被淵明一把撲上來壓住,摟着他就是一陣上下其手,吓得他驚慌慘叫起來:“救命!救命啊!有流氓!快滾開!”
兵士們更猶豫了。
淵明唇角勾起一抹壞笑,眼中痞氣十足,但視線卻沒能對準夜火的臉,稍稍偏了一點,畢竟他用神識視人,只能看到一團妖氣顏色的輪廓,細微之處把握不準也是難免。
夜火便伸出兩手捧住他的臉,幫他擺正方向。這一擺,視線恰好正正相對,夜火一瞬間呼吸微滞。
……淵明的眼睛雖俊極美極,但相識這麽久,夜火原本也已經看得相當熟悉了,可現在突然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直視,卻讓他心裏泛起一股異樣的動蕩,只覺明明躺在冬日街頭,卻渾身都暖熱起來,仿佛在他那對漆黑的眸子裏藏着兩只小火爐,又暖又亮,竟令人無法逼視。
夜火下意識偏頭躲開了視線。
兩個兵士終歸還是無法放着他們不管,高喊一聲:“停手!”跑了過來。
趁他們拉開淵明,伸手想扶自己起來時,夜火偷襲敲中了他們的後頸,讓兩人暈過去。
他解開變身術,輕輕把兵士平放在地上。淵明伸手想拉他起身,不知為何,他卻沒敢去握那只手,自己站了起來。
回到天窗下,白狼和理惠已經趁兵士離開,架起了一架高梯,雙雙爬上。理惠把背簍蓋子打開,緊緊扣在天窗口。白狼轉動旁邊的機關杆,将天窗緩緩打開……
沒有聽到雞的慘叫。
半晌,理惠的手托在背簍底部,能清晰地感覺到陽光曬在遮光布上那種暖洋洋的觸感。
又過了須臾,一聲響亮的雞鳴驟然引吭高啼,嘹亮無比,夜火和淵明站在梯下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雞還活着!那金屬球真的有效!
四人皆是一陣大喜,展顏不止。理惠和白狼忙關了天窗下來,興奮道:“太好了!這就可以讓病患們輪流曬太陽了!晚期的先來!”
“但這一顆球肯定不夠用,得找見多識廣的看看,搞清楚是什麽金屬,看能不能自己做出來。”
“或者要是能想到辦法揪出那內奸蠱師的話,就可以從他口中問出金屬球的來源了!”
“他手裏也許還有更多,可以直接讓他交出來!”
七嘴八舌商量間,忽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街口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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