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50 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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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辨真相

兩個時辰後。

大娘家中,蘭姑同月月、青木、馬鐵蛋及三名狼族死士正環坐桌前,焦躁難安。這時,淵明和白狼突然開門進屋,刻意壓住了腳步聲,上樓時沒發出半點動靜。

蘭姑吃驚起身:“哥你們回……”

淵明忙擡手示意她噤聲,悄悄道:“大姐在哪兒?”

蘭姑雖不明所以,但很有眼色,也跟着壓低嗓子:“她出去了。”

淵明道:“那正好。大家現在馬上收拾東西撤出村子,動作快!”

衆人皆面面相觑,滿腹疑團。蘭姑問:“哥,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淵明道:“來不及細講,總之這大姐不是好人,留在她這兒很危險,必須馬上離開!”

“好吧……”蘭姑勉強點頭。白狼問:“那只蠱母蠍子現在何處?”

月月道:“還在堂屋裏放着呢。”

淵明便叫他們趕緊收拾,自己和白狼去取蠱母。

堂屋裏,兩人翻箱倒櫃半天,但裝着白蠍的漆畫木盒卻不知所蹤。焦急間,大娘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陰恻恻響起:“……你們是在找這個嗎?”

兩人猛回頭,只聽“咣”一聲巨響,一個東西被她扔在地上,正是他們苦尋的漆畫木盒。那木盒登時被摔得四分五裂,白蠍子骨碌碌滾出,後背上插着一把小刀,已經将死了。那刀上顯然淬有劇毒,正是他們已經很熟悉的那種內奸蠱師所用的劇毒。蠍子原本白如月光的背,從傷口處蔓延出數條紫線,接着身子“砰”一聲炸裂,只剩滿地鮮血。

蘭姑他們正在收拾,聽見爆炸聲紛紛趕來,見到眼前這一幕,都震驚的說不出話。

淵明靜立須臾,擡眼看向大娘,嗓音冷肅但鎮定:“果然……你才是我們想找的那名蠱師的同夥。還是說,你也是屍傀?”

大娘發出一聲尖銳冷笑:“哈……北墨淵明就是北墨淵明!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發現的?”

淵明道:“不是我,是夜火。他第一次進蠱村時就注意到村裏挂了遮光篷布,由此開始起疑。如果蠱村村民真是你們的同夥,那手裏有金屬球就該無懼陽光,不該需要什麽篷布。退一步講,如果是因為金屬球很稀缺珍貴、分不到村民人手一個的話,那當初在西北的荒村山下,你們也不可能那麽輕易就選擇把近百只屍傀身上的球全部毀去。”

“哼……”大娘颔首:“這狐貍精眼神還挺毒。他人呢?”

淵明道:“他燒還沒退,我讓他和夜岚小姐留在村外休息了。話說回來,你的破綻可不止這一點,我還沒說完呢。”

“哦?”大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還有什麽?”

淵明道:“你們用巨噬蟻煉蠱,而蠱村的蠱母卻是蠍子,方才我們與村民交戰,他們所設蠱術埋伏也都是蠍蠱,足見并沒有使用巨噬蟻的習慣。此前我們在蠱村空地樹樁下所見的巨噬蟻,其實是你布置來故意混淆視聽的吧?”

“不錯。”大娘冷笑着一梗脖。

淵明接着道:“再有,方才我們與蠱村村民交戰時,夜火注意到有人在打鬥中小腿抽筋,是乏日症發作的典型症狀,由此确認他們手裏絕對沒有金屬球,必定不是你的同夥。我們與村民交流一番,才知蠱村根本從未欺壓過滇泐雨林裏其他村子,什麽上貢、什麽抓奴做成屍傀,全都是你編的瞎話!你兒子之所以被抓,完全是因為他自己非要闖進人家村裏故意搗亂!還有村外那層與屍傀身上氣味相同的毒瘴,也不是他們所放。村長告訴我,那毒瘴是半個多月前在雨林裏突然出現的,他們布下蠱術,能擋住毒瘴不侵入村內,卻無法把它驅散,所以這半月一直都被困在村裏外出不得,直到昨天收到你的這封信。”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白狼。

白狼念道:“蠱村敬啓。吾乃鄰村劉氏,從貴村往西行十二三裏,便至吾村。近日,一幫外地來的妖怪強占我村、欺壓鄉親,并親口承認半月前林中突現的毒瘴乃他們所為。吾知貴村苦毒瘴久矣,又見他們盜來你村蠱母,因此望乞聯手合作。吾已從他們包袱中竊來一顆毒瘴解藥,可保穿瘴通行無恙,随信附上。請于明日午夜派一人服下解藥,來我村口接應。吾将綁一人質交予你方,請在你村提前布下蠱術埋伏,利用人質引他們相追,幫我村打倒他們、解救鄉親。即使不能戰勝,作為回報,吾亦會趁其主力不在村內,幫你村竊回蠱母,因此還望盡量多拖時間。此外,切勿妄想以人質換回蠱母。這幫妖怪心狠手辣,必全力重創之,我們才有活路,否則待人質換回,他們必不會放過你們。切記,切記。”

……

“好啊!”淵明擡手鼓起掌來:“好一條借刀殺人、禍水東引的毒計!今天中午你迷暈夜岚小姐交給蠱村村民,目的就是想引我們誇父同蠱村沖突,好把我們調查的矛頭引到本無瓜葛的他們身上,再借他們之手攻擊我們!方才在蠱村,村民信了你的鬼話還以為你會幫他們偷回蠱母,明明打不過我們卻還是拼了命地糾纏,還在苦苦為你争取時間!真是可悲!”

“哈哈!”大娘仰頭狂笑:“哈哈哈哈哈!不錯!不錯不錯不錯不錯!你的分析全都沒錯!但你不會以為,我一點兒後招也沒有了吧?”

她眼中寒光一閃、陰氣畢現,随着話音落地,窗外忽然炸起一大片“滋滋”巨響,遍及全村,仿佛有人在村裏土下埋了無數只大鍋,正在燒熱水一般。

淵明擡眼往窗外掃去,只見全村的村民都朝這座吊腳樓緩步走來,團團包圍在樓下。

“這些全是你的人?”他淡聲問。

“沒錯!”大娘得意道:“半個月前那場毒瘴就是我們放的!這一帶村子除去蠱村有手段抵擋,其他村裏住的全是未經修煉的廢物!全都被我們毒死帶回來做成屍傀了!這整個村子都是我們建的,所有村民全是屍傀!所以這回你們就是插翅也難飛!”

白狼抽出雪寂挑起桌上茶壺,但壺裏卻滴水全無。大娘道:“省省吧!以為我耐着性子跟你們聊這麽久是因為很喜歡跟你們講話嗎?別不要臉了!其實我只是為了争取時間!這村子從裏到外都是為你們特意布置的,沒有水井、小溪上游都修了水壩、全村地下埋滿石灰包、周圍樹乾裏也都藏有火油機關。方才我的人已将這些全部啓動,阻斷小溪水流,讓石灰吸乾土裏的水,還有樹……”

說到這兒,只聽村周大樹紛紛爆出巨響,樹乾從內裏被點燃燒穿,火勢上升樹冠,眨眼間燒成一顆顆大火球,濃煙四起、滾滾彌漫。由于熱流與冷氣碰撞相激,村裏還刮起了一陣狂風,混亂的氣流卷着黑煙亂竄,狠狠灌進窗口,吹得衆人衣擺獵獵作響。

大娘眺望窗外,愉悅一哼,道:“現在,你們可找不出任何一滴水能用你們最拿手的冰法了。這風本來為壓制那狐貍精的邪門妖火而設計,倒可惜。”

不消說,如果夜火在場,在風向如此混亂的狂風裏,肯定會因忌憚紅蓮業火被吹到自己人身上而束手束腳。

樓梯上響起咚咚的腳步,震得樓板都微微發顫。蘭姑同月月、青木、馬鐵蛋都抽出各自武器戒備,神色驚惶,三名死士則自覺護到淵明身前,緊握鋼刀,但白狼卻面不改色地示意他們退開,而淵明不僅絲毫不慌,反而還淺淺彎着唇角,勾出了一抹戲谑笑意。

大娘被這笑擾得無端心慌,煩躁地質問:“你還笑什麽?”

淵明眨眨眼,只是笑而不語。

大娘氣的厲聲爆喝:“我讓你還笑!”邊吼邊擡高右手,五根指甲快速伸長,直朝淵明臉上抓來。

只聽“刷拉”一響,丹紅立時出鞘,瞬息之間便将那利劍般的指甲當空斬斷。大娘指尖鮮血噴湧,臉上卻不見痛色,看來也同上回在荒村裏遇見的那個青年一樣,是只能言會笑、與活人幾乎別無二致的屍傀。

這時,村外西南方向遠處的林子裏,突然響起一聲爆炸震天動地,有火光直沖雲霄,映紅陰沉的天幕。

大娘臉色驟變,緊緊盯着那邊,又轉頭瞪向淵明。

“……你以為,難道我就很喜歡在這兒聽你講廢話嗎?”淵明緩緩道,臉上笑容不改,但眼裏卻沒有一絲笑意,沉沉泛着冷光。

大娘嘴唇發顫,話音如同從嗓子裏硬擠出來的:“……難道?”

“沒錯。”淵明點頭:“你真正的據點,藏在那邊林子裏的巨噬蟻蟻巢已經被我們發現了!現在就是夜火正在給你的那群寶貝螞蟻好好暖暖身子!”

此話一出,大娘頓時面色如土,再顧不得圍攻淵明等人,馬上翻身躍出窗口,就攜全村屍傀往西南方向趕去。

淵明轉守為攻,大喊一聲:“給我攔住!別讓它們過去!”指揮誇父幾人共同擋在屍傀身前。但它們數量太多,又都急紅了眼地猛攻猛打,大家牽制不住,很快還是被他們沖了過去。

“快追!”淵明道,帶人窮追不舍,邊跑邊從乾坤袋裏掏出蓑衣鬥笠和夜岚配的凝血藥粉,讓大家往身上抹藥,穿起防護。

幽暗的雨林裏,上百個身影飛速穿梭,步音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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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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