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90 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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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緊相擁

三年後。

荊楚之地,有一汪神奇的泉眼甚是稀罕。

該泉集天地日月之精華,每隔五十年才噴湧一次,每次僅出一缸水量,以之沐浴,相傳有延年益壽之奇效。

時隔五十載,今日辰時便是泉眼再湧之時。周遭山野林澗一大早便圍聚起上百號人,各個側目相防、虎視眈眈。

吉時一到,泉口驟然濕潤,瑩白的水珠汩汩冒出,快速彙聚為水流。衆人争相捧缸去接,手肘頂來頂去,你推我搡,進而互相抓撓、破口大罵,這下也都不再掩飾,乾脆抽出兵器叮叮咣咣地直接打鬥起來。泉眼周圍一時亂如戰場,劍影刀光齊飛。

人手最多的一夥人最先搶到近前,拿缸接滿了水。泉眼水量流乾,其他人都朝他們打來,逼得他們不得不先把水缸放在身後,騰出手揮劍格擋。

就在這當口,有一纖長人影忽地從樹頂躍下,趁亂抱起水缸就走,滿頭橘紅長發如烈焰般飄散在背後,正是夜火。

“站住!”那夥人中領頭的一個劍指夜火,目眦欲裂,大吼道:“那水是我們先接到的!快還來!”

夜火只把手中另一空缸朝他們丢去,登時砸翻了一片,邊跑邊譏笑道:“笑話!小爺我都在這兒蹲三天了,豈能讓給你?”

斜刺裏又有一撥人舉刀來攔,道:“小子,識相的就把水交過來!否則得罪了我們豹哥,叫你全家以後都沒有一天能安生的了!”

夜火靈巧避開,腳尖點水急踏過小澗,鞋面半點不濕,道:“我又不住這一帶,你可吓不着我!”

奔至山路邊,又有一老一少兩個男人急步跑來,料得硬拼不過,索性跪伏在地,抱住夜火的腳踝。

那年輕男人哭道:“小哥,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母身患乏日症,這幾年雖能曬太陽了,但病情太重,還是遲遲無法痊愈,就等着這泉水救命呢!”

夜火一腳踹開他,毫不留情,冷冷道:“知足吧!你可知我拿這水要救的人是誰?若沒有他,你娘連太陽都曬不着!讓給恩人也是你應該!”

身後一陣羽箭襲來,泉眼邊那些人見追夜火不上,有弓的便都彎弓搭箭,還扔出各種飛镖、暗器一類的玩意混雜其間。

夜火左躲右閃,飛奔如風,一溜煙跑下山去,早把他們甩在身後,将水缸口綁上油布封好裝進腰間乾坤袋,然後使了個變身術改換容貌,悄悄藏進路邊的茶棚。

追兵愣頭青一樣大喊着直接跑了過去。夜火冷臉喝茶,心中暗自哂笑。

他把手伸到桌下默默揉了揉小腿,剛才在混亂中還是被打到一下,也沒看清是什麽兵器,沒有流血,只是青腫了一塊。

心想不如索性試試那泉水功效如何,他伸手到乾坤袋裏扒開缸口油布,用指尖蘸了一點水出來,抹在腿上腫脹處,沒想到淤青竟瞬間褪去大半。

夜火心裏一喜,喃喃道:“但願……但願這次能有用……”

幾天後,他風塵仆仆地趕回了白靈山。

自三年前太陽法器恢複如常後,狼族百姓就開始着手在白靈山上重建昔日的村落。舊時房舍在日殺之變以後百年間大多荒廢破落,各家各戶修整進度不一,有些人已經搬入修好的新房,還有些暫且仍住在溶洞地下城中。

夜火一路往地下城山洞口走去,沿途所遇百姓皆向他問好行禮。當年參與過昆侖雪域隐居地那場戰鬥的人,回來後都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尤其受那些曾經罹患乏日症的病患及其家屬的敬仰。夜火走到山洞口,迎面又遇上一個小夥子正推着輪椅出來,輪椅上坐着一位老婦。

“夜火公子,你回來了!”那小夥子熱情招呼道。

夜火略一颔首。淵明那年親自探訪病人時,曾帶夜火去過這小夥子的家,夜火還記得他的名字。

“小橘子,”夜火問道:“你奶奶怎麽樣了?”

橘子欣慰一笑:“醫師說再過不到一月就能徹底痊愈,很快她就能自己走路了!”

“真好。”夜火莞爾,俯身與那老婦握了握手。

淵明的府邸仍在城中原處。夜火乘船渡過地下湖,先去與住在相鄰溶洞中的大長老打了個照面,然後找到醫師,把新取回的泉水拿給他。

大長老傷愈蘇醒後,聽從昆侖雪域回來的死士講過夜火為救淵明而不惜冒險登日的事,對夜火甚是感激,自此便不再似以前那般對他充滿敵意了。然而,淵明的魂魄雖已回體,呼吸心跳平穩無異,這三年卻是始終昏睡,遲遲不醒。

衆人把他送回白靈山後請醫師來看,狼族醫師都查不出原因,後來又請龜爺爺來此出診,也是束手無策。

大長老推測可能是魂魄方面的問題,便請他一位懂行的人族道門朋友幫忙來給看看。那道士說,淵明是因三魂七魄經歷離體又重回,與肉身的結合變得不穩,所以才醒不過來,需得長期靜養,再加以良藥輔助,才能漸漸使魂魄與肉身重新緊密相融。

狼族醫師做了一個帶細長管子的漏鬥從淵明嘴裏插入腹中,好給他喂水藥粥食。夜火這三間來就一直在和大長老派出的狼族人手四處奔波,按那道士開出的藥方找回各種可能于安魂有益的珍惜藥材。三年來,九州各地幾乎都被他跑了個遍。

醫師拿到泉水,加入幾味舒筋活血的藥材熬煮成湯,要去給淵明擦身。

夜火道:“我來吧。”接過兩只盛滿藥湯的水桶,提去淵明房中。

他讓侍女退下,道:“今夜我來守着。”然後用布巾蘸水,仔細地給淵明擦洗全身,摸了摸他烏黑的鼻頭,感覺到還保持着健康的濕潤。

收拾完東西後,夜火和衣躺進淵明懷裏,靠在他暖呼呼、毛茸茸的脖子上,把手指和臉頰都埋進他的毛裏,深深吸了口氣,感到渾身都放松下來。

耳朵被毛紮的癢癢的,他舒服地抖了抖,眼皮越來越重。

這些年到處奔波,他從不氣餒,只要一聽說有新的藥材線索就總會立馬出發去尋。然而一次次辛苦付出,換來的卻總是失望,時不時也難免會感到身心俱疲。

這一趟他遠赴荊楚,路途格外漫長,在外時雖有淵明送的墨玉狼頭挂墜時時傍身,但還是不如躺在淵明身邊能睡得那麽踏實。

疲乏卷上來,夜火很快沉沉睡去,溶洞裏不知日夜,再醒時也不知過了幾個時辰。

他是被一陣狼頭琴的琴聲喚醒的。

方才睜開眼,琴音便戛然而止。

……是夢嗎?夜火迷迷糊糊地想。這琴聲分明是淵明的琴音,一如往昔溫潤和煦。

接着,他猝然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是躺在了淵明的床上!床邊地毯上那麽大一只的淵明竟然不見了!

他猛地坐起身,驚疑不定望向床帳外,隔着一層青紗,看見茶桌旁正坐着個人影。

他一把拉開床帳,瞳孔驟縮。

……那人,是淵明。

淵明把狼頭琴放到一旁,手上帶着夜火送他的那副玄青色手套,身着廣袖碧色綢衣,腳踩鹿皮過膝長靴,一頭黑發披散,潑墨般灑在肩頭,襯得那張白皙的面龐俊美明豔如舊。

他眨眨眼,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一颦一笑都還與三年前一摸一樣,深深刻印在夜火記憶裏。夜火的眼眶頓時泛紅發燙。

“你醒了?”淵明笑道:“我……睡了有多久了?想我了沒?”

他擡手輕輕點了點左眼:“我左邊的瞳仁似乎沒有完全崩壞呢,還能看見一點東西,你……”

夜火不發一言,跳下床就直接朝他急急走去,也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把捧住他的臉,仰頭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淵明驚訝地雙目圓睜,繼而眼神變得深情柔和,低低輕笑一聲。

夜火微微睜眼,極近處眼前一切都成了虛影,只能看清淵明左眼底那點明豔的翠綠。

他被淵明笑的雙頰起火,但仍沒有放手後退,反而向前一步,繼續堅定地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次,不管是害羞是擔心晦氣還是別的什麽,他全都遠遠抛開,再無顧忌。他只想要吻淵明,這個吻他已經等了三年之久,他實在太想吻淵明了。

淵明伸手把夜火攬進懷裏,用力地回吻,夜火也緊緊摟住他,緊得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

唇齒交錯,舌尖纏繞。溶洞裏寂靜無風,彼此交纏的呼吸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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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撒花花~~ww~~淵火cp圓滿收尾w

還有四篇番外,随寫随更w

衷心感謝每一位喜歡這個故事的讀者朋友w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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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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