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入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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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甕(2)

當他敲響門後看見妹妹穿着幾乎僅夠蔽體的衣服時,一直以來壓抑着的情緒驟然沖破了理性的桎梏。

什麽都忘了,全部被抛之腦後。

程逸洋扼着她下巴的手難以抑制地發着抖,目光落在她被自己壓着不得已屈起的白皙大腿上,本就松垮的浴袍經過剛剛的動作已經蹭開大半,刺得他的眼底酸澀着生疼。

“我就是、我就是這樣教你自愛的嗎?你就穿成這幅樣子在酒店裏等着一個陌生男人?”

他甚至無法去思考此刻的局面是否合乎道德,胸腔劇烈起伏着,氣急攻心的血液一瞬上湧沖擊得大腦頭疼欲裂,在過去的二十二年內他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樣失控到口不擇言,

“如果我今天沒有出現,你打算做些什麽?随随便便地作踐自己的身體、對自己毫不負責,和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

這話實在難以入耳。

程雨瑤被迫直視着他怒意暗湧的眼神,委屈如同一根利針刺進心髒,卻依舊牙尖嘴利地倔強還口:

“那又怎麽樣?是你自己說的除了你以外任何人都可以!”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我和誰在一起和你有什麽關系嗎?你有資格管我嗎?”

“你只是我哥不是我男朋友,請你現在離開,你越界了!”

妹妹的眼神望向他時尖銳得形如對外,話語一句句地說着疏離,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別的情緒,程逸洋的眼眶泛着紅,氣到胸口絞痛,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男朋友...?你到現在還想着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狗?”

“野狗?我男朋友是不是條野狗和你管得着?你算什麽?何況我想怎麽作踐自己都和你無關...唔!”

她拔高了音調洶洶地還要繼續反駁,然而下一刻便始料未及地被哥哥粗暴地吻上了嘴唇。

程雨悶哼出聲。

“哥、哥哥...唔...”

指節扣住她的後頸半擡,程逸洋在她張口喚他時不容抗拒地更加深入吻進,将話語全部堵回腹中。

不知是否是因為冷氣中的原因,她的身子在懷中瑟瑟發着抖,下意識地往後縮,抗拒他的接近。

舌尖嘗到的味道依舊是甜的,呼吸間嗅到的氣息卻在蜜意中隐隐泛着難以捕捉的清苦。

年幼時她的身體不好,廚房裏為她準備的藥罐總咕嘟咕嘟地熬着湯藥,中草藥煎煮的湯汁濃稠苦澀,哄着她喝一口都會皺眉半天。

這樣的苦味一直伴随着她,直到她成長到彼此的距離不能再太過親近,他便沒有聞到過了。

上一次靠得這樣近時,她的氣味被甜酒浸染,而現在她清醒着,自己也清醒着,這陣清苦的味道便愈發明顯起來。

仿佛在提醒着他,她是他從小看到大、帶到大的妹妹,他柔弱的、脆弱的妹妹。

她後退抗拒的動作太過明顯,程逸洋敏銳地察覺,苦澀感早已翻天覆地一陣陣湧上,充斥心髒。

如果任何一個不知來處不靠譜的男人都可以,為什麽不可以是他?

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他只能是哥哥的身份?

他才是最愛她的那個人啊,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也不可能有任何一個人比他更了解她、更愛她。

鋪天蓋地的妒意操縱着他的動作幾欲變本加厲之時,她的語氣帶上了哭意低低地喚他,理智被驟然拉回了幾分。

“哥哥不要...”

她在換氣的喘息間努力想要偏過頭,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地往外推,

“別、別這樣...”

“哪樣?”

程逸洋扣着她後頸的掌心松開,順着她推拒的力道拉開一點距離,卻仍然近到能聽見彼此劇烈鼓動的心跳聲。

程雨瑤側過頭不去看他的目光,氣息不穩地喘氣:

“別...別這樣碰我...”

“... ...”

厭棄、嫌惡、還是...

他分不清,分不清她語氣裏包裹的情緒。

程逸洋微微一顫,如同被當頭棒喝般如夢初醒,攬在她腰間的手臂緩緩松開,撐着床半直起身來。

他的欲//望赤//裸到無從遮掩。

此刻有罪的是他。

是他惡孽深重地在對着自己的妹妹發///情,可在此之前也是他一次次的将她推開,是他讓她去找別的男人,他才是讓妹妹變成這樣的始作俑者。

是他傷害了她,又要那麽無恥地強迫她順從自己。

明明都是他的錯,卻要無辜的她來承擔。

床面似乎在輕微顫動,他看不清妹妹別過臉的神色,愧悔無地地猶豫着,再次彎下腰,用手背去輕輕貼了貼她的臉,便沾上了溫熱的淚。

訝然到呼吸停滞的一瞬,心如刀絞。

氣息亂了幾分,他怔愣片刻,啞聲道:

“你就...這麽讨厭我嗎?”

她無言。

程逸洋翻身坐起來,恍然有些失力,默聲許久,在僵持中頹然嘆了一口氣。

“抱歉...瑤瑤。”

頭依舊在疼,他擡起手用力摁住眉心,盡量組織着語言放緩語氣。

“...哥哥不碰你,但是我不能答應讓你一個人在這兒,穿成現在這副模樣等那個人。這樣不安全,也對你自己不負責。”

“至少我還是你的哥哥,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是男人,當然心知肚明男人的劣根性。

任何一個男人看到她穿成這樣,都不可能克制得住自己。

他在沉默中站起身來,放輕動作替她将扯下大半的浴衣裹好,重新系上腰帶。

...這件衣服實在太單薄了。

程逸洋很想再說些什麽,卻看見妹妹一言不發地蜷縮在床上,将臉埋進了膝蓋間。

那是胎兒在母體內時的姿态,也是人在缺乏安全感時本能自我慰藉的動作。

程逸洋的心髒抽疼着,訓教的話也改了口,聲音軟下來:

“你要是不想我待在這兒,那我離開,不出現在你的視線範圍內。但是今天...哥哥沒有辦法允許那個人進房間。”

他看着一聲不發的妹妹,忍住想去觸碰她、安慰她的想法,無聲地後退了一步。

然而黯然轉身時,她顫抖的聲音輕輕響了起來:

“哥哥...抱抱我好不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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