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1章 板鴨生活第一百一十一天

關燈
第121章 板鴨生活第一百一十一天

81.

小小的圍場也和足球俱樂部一樣被按語言分成了好幾個板塊,說英語的,說西語的,說德語的各自玩在一片。凱蒂很早之前随口提起說會很多種語言有很多好處,語言相通是正常交流的最前提條件,我說是的,凱蒂說像你一樣,感覺所有人都和你能打成一片,好羨慕。

“也沒有都能夠打成一片啊。交流的前提不僅是語言相通,說話的內容也應該相同才是。”

受到了巨大關注的試車,所以出意外之後也是瞬間上了社會新聞。踏入10年代後熱度最大的一場事故,漫無目的地刷新着多出來的帖子,上了當地的熱度趨勢,西語幫的大部分人都轉發了推特乞求好運。逢場作戲還是出于真心沒有人知道,在這種時候還糾結這種問題更是沒有意義。

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很長一段話又全部删除,按删除鍵的力氣有點太大了,連帶着指腹感到了疼痛。

很痛吧。即使有頭盔的防護,撞在硬邦邦的東西上肯定是會痛到巴不得停止呼吸的。瑪瑞亞要比耐痛性很弱的我要堅強很多,所以會很堅強的挺過去吧。

瑪瑞亞沒有在我離開之前醒過來,從急救室出來過了幾個小時後她的父母和兄弟也到了醫院,父親去和工作人員讨論事務了,母親和我站在病房外。陰冷的醫院走廊,在炎熱的溫度之下開了低溫的空調,風速小到幾乎感受不到,但莫名讓人感到陰森森的。

這就是醫院給人的刻板印象,從沒有在醫院發生過颠覆刻板印象的事情。凱蒂一個小時前順路回了學生公寓,瑪瑞亞的經紀人是靠譜的中年男人,也是她父親的多年好友,能把一切布置的井井有條。

沒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沒有什麽能做的事情,深呼吸一口氣,攥緊手,指甲嵌進手心的肉裏。瑪瑞亞的媽媽對我扯出一個比哭還要勉強的笑,說謝謝你,這裏交給我們,你可以離開了。

摻合其他家內部的交流是沒有分寸的行為,于是我順從的離開了醫院。

82.

陽光和煦,醫院外有很多塊綠草地和無數棵長得茂密的漂亮樹木,遮蔽掉刺眼的陽光,溫和地将合适的光照到人的皮膚上。

有空調和沒有空調的體感區別還是很大的,只是站了幾秒鐘後背就開始沁出汗珠,有路過的人不輕不重地推搡我一把,說不走動攔在路中間是乾什麽啊?在做夢嗎?

我如夢初醒一般地蘇醒過來,剛剛推我的人已經連背影都看不到了。

他剛剛的話回蕩在我的腦海裏,是在做夢嗎?如果是在做夢就好了。我用左手掐了右手小臂上的皮和肉,痛感從手臂傳輸到大腦。

啊哈,原來不是在做夢啊。

83.

在遇到問題時便才會開始思考解決方案,這是大多數工程開始前的共性。提前防範之心是大部分隊伍所不具備的,即使少數人有心也只能落得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結局。金錢要投入新車的研發,比起安全總是速度更加迫在眉睫的。

死亡的車手并不會影響比賽的繼續開展,甚至是在有人逝世之後,當場比賽短時間暫停,然後繼續奔跑到此站結束決出勝負積分花落誰家,接着下一場做出聊勝于無的紀念活動。

賽車比賽其實是有點殘忍的比賽。Fia的部分官員把這稱為想成為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哪怕是一條年輕又鮮活的生命,除了開賽車外他們的生活也許還會有無限可能。

頭痛欲裂。

84.

“那就自己回家吧。max,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孩子了,哪怕沒有我帶着你也能夠找到回家的方式。”

“不,爸爸。我知道我的錯誤了。我下一次一定會拿到第一名的。”

在加油站旁觀這樣的一場鬧劇。在圍場裏工作的人通常耳朵和眼睛功能都不怎麽樣,因為喜歡戴耳機所以免除了耳朵的損壞,我的聽力還不錯,隔着很遠的距離也能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楚。

也可能是由于他們的聲音太大了,在清晨除了我和他們外沒有其他的客戶,加油站裏安靜的有點過頭,争吵就變得顯眼。大部分人都沒有進入上班時間,零星的人拿着簡單的早餐進入站內,在工作的也只有為我加油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是上夜班的年輕人,話意外的多,不需要回複也可以一個人碎碎念很多,說他快要認識這對父子了,總是出現在這裏。

說的話太多了,話題轉換的也很快速,手腳麻利地做完了他應該做的東西,打了個哈欠嘟囔着終于要下班了。

然後對我點頭,說已經完成了加油工作,可以離開了。

我把目光移開這場鬧劇,說謝謝,打開車門時很巧合的看到了那孩子轉過頭來。

很眼熟的人。肯定是在哪裏見過的人。

在拉塞爾發過來的照片背景裏見到過的人。

拉塞爾是很同年齡段裏很努力也很有天賦的車手,對給予投資這件事保持了很長時間的揣揣不安狀态。

到梅賽德斯的次數太多,連凱蒂都對他的臉有了幾分印象。凱蒂對我投資了年輕車手這件事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情緒,好奇地問怎麽從一群孩子中選中拉塞爾的呢?他有什麽特別的嗎?速度更快?體型更有潛力?反應力更快?

我誠實地說因為他的勇氣?

凱蒂切了一聲,對這樣樸素的答案半信半疑,說不可能吧。那翻車的概率豈不是很高?

我不置可否,說但是只有他來找過我。

“好随意。”凱蒂說,和在工作中的狀态完全相反,你真的是在生活中很随意的人。

不是專門學習過投資的人,所以和大部分人一樣把財産交給了專業的人來管理。

唯一的優點是除了在布朗GP的去留上的沖動決定從沒有做出過其他任何大型投資活動,所以也沒有出現大規模的岔子。

能讓凱蒂認為我是個很擅長投資的人純屬意外。

但用随意這個詞形容我也找不出很錯誤。是很随意的人,所以做出了在離開醫院後買了最近一班的車票落地意大利的事,着實不是很嚴謹的人能夠做出的事情。

在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個堅定向前走的人,沉浸在過去非常不值得。

時間總是在向前流動的,即使是轟動全世界的巨大新聞也會随着時間的流逝覆蓋上塵埃,塵埃越堆越厚,新聞也就逐漸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了。

作為爸爸媽媽唯一的女兒,我是沒有參加他們葬禮的冷血動物。甚至在過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無法理解死亡的意義。意外發生的很突然,沒有遺囑,也并非像名人一樣擁有正式的隆重儀式,直到現在也不知道是誰做出的決定,最後葬在了事故發生的地方。

一個沒有名氣的城市,距離蒙紮賽道還有一些距離的地方。

灑脫的決定,我想父母也許同樣會對這個結果感到滿意,但還在世界上的人沒人能說清去世的人都想法。總之我死後是不會在意我的骨灰在哪兒的。

無數次路過這地方卻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墓碑上寫下的字,很多次都是遠遠地看到墓碑旁放置着用于紀念的新鮮花朵,呆滞很長一段時間之後落荒而逃。

所以勇氣是很值得被贊頌的品質。而有勇氣的人應該得到想要的東西。

第一次來這裏時遇到過看守的保安,熱心又和藹的老人,根據我的眼神看具體的方向,說定期會有人來這裏送新的鮮花。

“您知道是誰嗎?”

“每次來的都是不同的人。”他呵呵笑兩聲,說應該是很有名氣的人雇傭來的員工吧。也許本人是他們的兒子或者女兒?您是他們的什麽人呢?

“……只是普通的後輩。”

這一次來時熟悉的保安已經不見了,更替他的職業是更年輕一點的中年人,撇了我一眼後繼續做着手頭上正在做的事情。

在有鮮花的墓碑前跪下,俯下身低着頭看着石頭上刻下的文字,我說我見到很好的朋友進了急救室生死未蔔。我應該怎麽做呢?如果是你們會做些什麽呢?

貪婪的對模樣都快要記不清楚的父母提出願望。說可以保佑我的朋友平安嗎?

85.

“伊恩特。”

我循聲回頭,看來我真的和這位因為被父親丢下在加油站啜泣的孩子有過那麽一些緣分,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相似的兩張臉在我眼前重合,我皺着眉頭思考,還是不太想得到名字。

眼看着他的臉色由紅變白,我感到冷汗從我額角流下,他往我這邊走了幾步,到我面前說可以請您捎我一程嗎?只要送我到附近的火車站,我會自己回家的。

能在拉塞爾的照片作為背景板出現的肯定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我點頭,後者極其自然地上了車。

車行駛離開加油站,清晨的道路是空曠的,我側頭看維斯塔潘。發動機開始前這孩子自我介紹說名字是max,然後用帶着點希冀的聲音說姓氏是維斯塔潘。

終于是對上了腦電波,副駕駛座位上的維斯塔潘還能看出小時候的影子。

很久不見的孩子突然長大了,我說出刻板的年長者會感慨的一句話,說好久不見居然長這麽高了。你居然還記得我叫什麽。

“我又不是像你這麽忙碌的人。”

“你是喬治的朋友嗎?”

他對我投來個一言難盡的眼神,說我和他不熟悉。

“噢…”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有事情。”

“什麽事情?”

“不太方便能告訴小孩子的事情。”

“和瑪瑞亞德維洛塔有關系嗎?”

直接的問題,我這次是完全的想起了邁克斯維斯塔潘究竟是哪個孩子了。從說話方式和長相都和小時候沒有差別的孩子。

“嗯……可以說是有關系。”

“那就是有關系了。”他說,“你們是很好的朋友嗎?”

我點頭。

“她一定會脫離生命危險的。”

“借你吉言。”

車停在火車站附近,我問維斯塔潘你身上有錢嗎?會自己坐火車嗎?

沒有解開安全帶,維斯塔潘說我有安慰到你嗎?

被問的一愣,我有點麻木,但秉承着不掃興的原則說是的。我有被你安慰到。

“你沒有被我安慰到。”

對青春期孩子最有效的方式是從不反駁,我說好吧。那我沒有被你安慰到。

“那我應該怎麽做才能安慰到你呢?你看起來很難過,而我希望你開心。”

領口還有因為剛剛被父親訓斥留下的淚水痕跡,我抽出幾張衛生紙遞給他,說你還是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吧。你爸爸也是十年如一日的不靠譜,能讓9歲的孩子開車。又能把十幾歲的孩子丢在異國的加油站。真的不需要警察介入處理嗎?

“我已經是十幾歲的大孩子了。”維斯塔潘這次回答的咬牙切齒,說我被丢下了也能自己回家。

“那就不會哭了啊。”我說會哭的話還是代表在難過。

“我爸爸很愛我。”他看起來在絞盡腦汁地思考該說些什麽反駁我,“你沒有哭,也看起來很難過。”

“說的很有道理啊。”

維斯塔潘好像快要被我哄孩子一樣的語氣熱惱了,皺着眉頭箍住了我伸手欲要解開他安全帶的手,說我能做些什麽讓你感到高興一點的事情嗎?

動作順帶扯起了他的袖子,我看到了他手腕上有點眼熟的手鏈,說你還留着這東西啊。

現在看起來有點老土的手鏈,五彩缤紛的豔麗色彩褪去了很多,卻仍舊可以辨認出來是我曾經送的那條。

“能問這樣的問題已經讓我很高興了。”我說,“一定要說些什麽,如果能看到你下次別在加油站被老維斯塔潘丢下,還哭着問我怎麽安慰別人。”

維斯塔潘愣了一下,那雙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像是在确認我是不是在開玩笑。片刻後他松開我的手,別扭地說我不會再讓他找到機會了。之後我只會是第一名。

變聲期還沒有完全過去,被刻意壓低裝作成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好笑,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他皺着眉躲開,耳根紅了一片。很快地解開安全帶跳下了車,說我不是在開玩笑。邁克斯維斯塔潘後面只會跟着第一名的次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