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上學

早上鬧鐘一響，周璟就起床洗漱、換衣，一點都不拖沓。

他原本肯定是個愛上學的好孩子，他這麽想着。

房間門突然從外打開了，劉燕玲看到他整裝待發的還挺驚訝：“你今天起的還挺早。”

周璟被吓了一跳，他正系着校服上衣的扣子，再晚一步就走光了。

“媽，你進我房間記得敲門。”他皺眉道。

“要求那麽多乾嘛，你是我兒子，我進你房間還要問你同不同意的啊？”劉燕玲不以為意，但臉上明顯拉下了表情，“出來吃早餐。”

“……哦。”周璟提着書包就走出去。

剛從劉燕玲旁邊經過，劉燕玲就拉住他：“你最上面那個扣子沒系上，像個什麽樣。”

“OK，OK，我待會再系。”周璟攬下劉燕玲的手。

劉燕玲臉上已經寫滿了不滿，但見着周璟已經坐在飯桌上剝雞蛋，也不說了。

劉燕玲：“待會我送你去。”

周璟埋頭喝了口牛奶，擡頭奇怪問道：“怎麽突然要送我？”

“哪有那麽多原因，就想讓你輕松一點。”

“好~謝謝媽。”周璟呲牙笑道。

劉燕玲臉上的不開心終于下去了，溫柔道：“我在下面等你，吃完就下來昂。”

“OK！”

“記得把你扣子系上。”關門之前，劉燕玲女士還不忘提醒他。

“好好好。”

等到門關上，周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領口位置。

這白襯衫有必要系得死死的嗎？他勒了勒最上面的扣子，像是勒住了他脖子，渾身不舒服。而且……像極了中介賣房的！

周璟的叛逆就體現在，在和他媽道別之後，他還是沒把襯衫最上面的那個扣子系上！

劉燕玲目送着周璟進校門後，拿起了電話。

“覃老師，我是高成錦媽媽。”

“我有事找你談談。”

“诶，不用。我現在就在校門口，你讓保安準我進去就行，我上你辦公室。”

“很快的，我就講幾句話。我現在上去了昂，我把電話給保安了，你跟他們說。”

——

周璟所在的高中是二中，是東城最好的示範性高中之一，當初高成錦考上的時候，劉燕玲和高宗龍還高興了許久。

但是在進到重點高中後，劉燕玲對高成錦的要求更為嚴苛，可他的成績不進反降，現在在班級已經是吊車尾的水平了。

周璟背着黑色的書包邁着輕快的步伐正視前方往前走。

他感覺到周圍好奇的眼光和嘁嘁喳喳的讨論，但他并不理會，這是高成錦的日常，周璟應該習慣。

徑直去到教學樓，他拐角上樓梯，這時候，正有一女生抱着一堆試卷匆忙下來，這一個不巧，撞在了一起。

周璟雖然是男生，但高成錦這身子比較瘦弱，被撞得往後踉跄幾步，而女生摔倒在地，一沓試卷掉在地上散開。

“對不起，對不起！”女生先是開口連聲道歉。

周璟蹲下先幫着女生收好試卷，還好散的不是很亂，他随意擺弄了一下便趕在女生站起來後遞給了她。

“謝……”女生感謝道，眼裏冒着光。

她原本站着低頭看着身材比例絕好的男生單膝蹲下幫她收拾，簡單普通的白襯衫加黑西褲校服套裝，再加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放在試卷上都盡顯得莫名的性感。

女生的心動就是那麽突然。

當然，一桶冷水也澆的十分及時。

第一眼的時候，她還未發現面前是誰。

這面前的男孩乾淨整潔，頭上就是普普通通的短發，沒有劉海，還沒有任何打理。但這将俊俏的五官很好的顯露出來，或許是發際線是圓弧的，又添得一份乖巧。

這雙具有辨識度的瑞鳳眼，她是不會忘的。

“李晴晴？”周璟也很驚訝。

沒想到來校第一天碰到的是她，他昨晚還在想着她。

“周璟？”李晴晴不可思議說。

“是我。”周璟應道，将手中的試卷遞出去。

李晴晴眼裏轉換成憤怒與嫌惡，像是從周璟手中搶過試卷那樣奪回來。

周璟被吓了一跳。同學，他沒有要私吞這沓試卷的意思啊～

不過，李晴晴對他是什麽态度，他是心知肚明的，這一下也不算是莫名其妙。

“我想……诶？”周璟試圖和她對話，但也就說出兩個字，李晴晴已經像躲避洪水猛獸那樣跑開了。

哎……周璟嘆氣想着：找時間再和她道歉吧。

要說高成錦高中生活的轉折點，噢，不對，是骨折點，是從李晴晴這開始的。

高成錦過于軟弱，平常在學校連頭都不擡一下，盡管對李晴晴滿滿的愧疚，他還是不敢開口說一句話。

現在是學生陸續進班級的時間，偷吃早餐的吃早餐，補寫作業的寫作業，聊天的聊天，特別是周一這個時間，每個班都吵吵鬧鬧，沒個正型。

高一（3）班在三樓第一間教室，就在樓梯口的右邊，而周璟是從前門進入的，他擡頭正視，步伐穩當。

第一組第一桌的兩個女生還在聊天，看到一白白淨淨的小帥哥進來，不由得停下去看。

這第一眼看，以為是哪個班的男同學來找人，這第二眼看，卻越覺不對勁。

周璟是徑直走向他位置的，路過哪個地方，哪個地方就安靜了。

“诶诶诶，看，那個人。”

“誰啊？那麽拽！”

“找人吧。”

“他誰啊誰啊？”

“我哪懂！他長的好像……”

“你快看，有帥哥，先別寫！”

這細細碎碎的聲音很快引起全班的注意，周璟感覺到周圍的眼光都看了過來，也不在意。

這個班48個人，分了四組，兩兩同桌，他的位置處在第二組的最後一排，又是在裏側，算是正對黑板中間的位置。

等到周璟坐下來，所有看過來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似是在深水中扔了枚炮，裏邊沸騰起來，表面蕩起波瀾。

周璟看着自己的課桌，這防火板材質的原木色桌面已經被磨得失去了光亮，上邊刀劃的、筆劃的痕跡到處都是，舊的字體和塗鴉是新的蓋着舊的。

不過，許是他們都還比較收斂，筆跡顏色多是灰色和黑色，沒搞成調色盤。

周璟把書包挂椅子靠背上，就坐上去了。他擡頭環視四周，見着男生女生都是好奇地光明正大地打量着他。

這七嘴八舌地交談着，混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大堆蚊子集合了。

這時，一個男生站起來陰陽怪氣地大聲喊道：“喂！高成錦！你剪這頭發真酷斃了，我都要愛上你了！”

這男生高成錦可熟悉了，叫杜勇舟。

這時，掀起班裏一陣爆笑。

“你轉性子啦？意識到原來的劉海太非主流了？”

“不是，人家是發現那樣子太娘了。”

“高成錦你是不是花了一個星期弄這個發型啊？”

周璟聽着這些不懷好意地挑逗，一個人開起了玩笑，一堆人就跟着附和，一個人笑了，一堆人跟着笑了。

他們就以為這些玩笑喜聞樂見，是他們整個班的共同樂趣。

他們也不會真傻到等周璟回複他們，有些人自顧自地放聲大笑。

更有甚者拍着自己的大腿，或者是拍着別人的大腿，仰頭笑到失聲。

有人掩着嘴偷偷笑着，有不知所措，還有人同情地看着他，滿臉都是害怕和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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