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槐樹下的攤子

顧西北轉了一圈，發現今天的流動鬼市真正來賣生坑貨的屈指可數。

其實，這也是常态。

大多數都是古董販子。

不過就這屈指可數的幾個賣生坑的攤子，顧西北都一一問了價格。

那是貴的吓人。

價格都接近公開的市場價了。

他也試着還了一口。

但是對方那是滿臉的不屑，理都不帶理的。

這年頭，法治社會，管的嚴。

所以盜墓的少了，真正生坑的貨也就少了。

因此，水漲船高，賣生坑的要價自然就高了。

而對于藏家或古董商來說，買生坑貨圖的就是便宜。

不是巨便宜那根本沒必要下手，風險太大。

再者，今天的這幾位雖然賣的東西的确生坑。

但，都不是土夫子。

是販子！

不是賣生坑的就是土夫子，大多數其實都是販子。

販子從各種渠道收到了生坑貨，然後夾雜着各種假貨一起賣。

因此，眼力不濟的就容易被這種夾生攤子打眼。

顧西北發現今天沒什麽可圖的，就準備打道回府了。

逛古董市場就是這樣，大多數時候都是空軍而回。

鬼市更是如此。

顧西北來的時候是從公園南門進的，他離開的時候是從北門出。

這是金陵古董鬼市不成文的規矩。

叫進出不同門！

其實道理很簡單，不多解釋！

不過顧西北從公園北門出來，路過公園門口一棵大槐樹的時候無意間發現這樹底下竟然亮着一盞昏黃的小燈。

職業的敏感讓他不禁走了過去。

還真是個攤子。

而且，那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不是販子的攤子。

是真挖土的！

簡單！

一塊破布！

油布！

防水的油布！

這是專業土夫子常用的東西。

一般古董販子不會用這種布，太硬，不透氣，容易對古董造成劃痕。

但是野外作業的土夫子喜歡用這種防水油布。

因為一布多能，能裝東西，能運土散土，能遮蓋僞裝洞口……

總之，好用！

所以，顧西北只看了一眼這鋪在地上的油布就立即蹲了下來。

他一蹲下來，一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土腥味是直沖鼻子。

顧西北是忍不住用力吸了一下。

腦袋不自覺就興奮了起來。

再看這油布上的東西，其實并不多。

一共才四樣。

一盞USB供電的小臺燈，看的顧西北眼睛都要瞎了。

兩件漆器，兩件銅器。

漆器，是兩件漆豆。

品相還行，不過光線不夠，看不清上面的紋飾。

但漆器不是顧西北關注的對象。

因為這種漆器世面留存較大，價值一般。

關鍵看銅器。

這兩件銅器，是一把銅劍，鏽蝕的比較厲害。

還有一只銅鼎。

銅鼎的品相粗看還行。

顧西北嘀咕一句，“能上手？”

對方點點頭，“嗯”了一聲。

顧西北也趁機瞄了一眼這賣家。

跟他一樣戴着棒球帽，帽檐壓的很低。

這家夥是故意躲在臺燈後的黑暗裏，讓人完全看不清他的臉。

“亮一下啊！”

顧西北說着一手打開了手中的小手電。

一手将那銅鼎給抓了起來。

手電抵近手中的東西看，不能照其他地方。

更不能照人。

這是規矩！

剛剛那一句“亮一下”也是不成文的規矩。

就是提醒賣家我要開燈了，你注意着點別被我照到了。

這銅鼎一上手，顧西北不禁就心中小小一驚。

新出土的貨！

手感陰涼滞澀，還帶着濕氣。

在拿近了往鼻子底下一聞。

土腥味十足！

再細看銅鼎，皮殼發綠，鏽跡較厚重。

典型的南方出的銅器。

南方因為土質含水量較高，所以青銅器的外表鏽蝕呈深綠色，鏽蝕較厚。

而如果是北方出土的，因為土質乾燥，水分少，所以外表鏽跡較薄，顏色也相對較淺。

再看銅鼎上的紋飾，還算清晰。

不過讓顧西北感到遺憾的是，銅鼎裏面都是土，竟然還沒清理。

但若說沒清理，手電一照，又發現其中一角已經被挖下去半根手指深度了。

而且，隐隐約約似乎露出了一個模糊不清的文字來。

這銅器有文字沒文字，其價值那就差了太多了。

顧西北是趕緊湊近了仔細看。

像個字。

但只露出半拉，而且鏽蝕沒有清理，也不能确認。

顧西北不禁關掉手電，瞄向了賣家。

“能清一下裏面的土麽？”

“不行。”

對方回答的很乾脆。

顧西北有點郁悶，但這也屬正常。

他上一世乾土夫子的時候，早年間也是這般。

掏出地窩子貨如果是當場賣，那都是眉毛胡子一把抓的。

是不可能讓買家清理确認的。

甚至精挑細選都是不可能的。

因為，大家要是都挑來挑去，那最後肯定會剩很多東西賣不掉的。

所以，大致看一下，特別好的東西單件賣。

其餘的都是打包一口價直接拿走。

現在對方不讓動土，顧西北也沒再多啰嗦。

“給個價。”

“一萬。”

買家依舊乾脆利落。

一萬！貴了！

古董行的潛規則，青銅器上一個銘文三萬。

所以，對方報價一萬，按市場價自然是不貴的。

況且，銅鼎裏都是土，誰知道裏面還有多少銘文呢！

萬一清出來，十個八個字，那豈不是賺大了。

再如果，這幾個字還能跟史書上的文字相印證。

那，更就發了！

所以，從這個角度看，一萬又很便宜。

但，這是生坑貨，不能按市場價來定。

而且，帶土的東西，拿來鬼市賣，這點屬實讓顧西北有點不解。

他上一世做土夫子的時候可不曾這麽嚣張。

說回這只銅鼎，其實體量不大。

跟一只香爐差不多大小。

所以，他給的底價是三千塊，不能再多了。

除非，把裏面的土清乾淨再說。

“兩千！”

顧西北給了一口價。

賣家搖搖頭，嘀咕了一句，“有字。”

“一兩個銘文意義不大，只是符號而已，不值錢。”

“誰說就一兩個了？清乾淨或許就有很多字了。”

顧西北聽的不禁微微一笑，“不可能，這銅鼎體量太小，不可能會在如此小體量的銅器上記述事件的。”

賣家聽的一愣，随即伸過頭來，低聲嘀咕了一句。

“你要大件的？有件盤子，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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