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分包

瓷器是古董第一大類！

所以，顧西北學了十幾年做舊，當然也包括制瓷。

不過，幾十年過去了，自己的手藝雖然頭腦裏都有。

但是手上功夫早就還給師傅了。

因此，現在讓他親自上手做個大器拿上臺面，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沒這個膽！

不過他有他的辦法。

就是分段外包。

料，有專門的供貨商。

制瓷有專門的工作室，而且只做素坯，不帶彩繪的。

一只素坯的瓷器，只包工，不帶料。

單價1萬。

這個價，差不多算天價了。

要知道，在景德鎮找工藝美術大師做個素坯也不過幾千塊。

普通工匠幾十就行。

頂多幾百。

不過，顧西北這個不一樣，要求太苛刻。

不但精準到毫米，到克。

還要求對方不得拍照，不得複制圖紙。

一切都必須在監控下進行。

他驗貨的時候還得查監控呢！

也所以，對方開價一萬。

顧西北是直接就答應了，并且現場就給了十五萬的定金。

離開這個工作室，顧西北方才進了城。

他可沒在這城裏的酒店住下來。

而是拉了一堆材料，包括吃的喝的，和一個大睡袋，再次返回了汐月窯。

他在汐月窯住了下來。

自己開始練泥，制坯，彩繪，施釉等。

他把交給別人的工作，自己又從頭到尾做了一遍。

當然，他用的就是普通的瓷土。

之所以這樣做，無非就是趁機練練手，把丢掉的手藝快速撿回來。

另外，最主要的是，有些步驟是不能外包的。

比如，最後的彩繪。

這一部分得自己親手來。

因為彩繪要是還讓別人做了，那就等于這批貨被曝光了。

雖然，在景德鎮每天不知道要做多少萬瓷器出來。

爆不曝光沒人在乎。

但，這種風險顧西北是不可能讓它産生的。

所以，彩繪這一步，他得自己來。

因此，得提前練手。

其實在紙上練，他已經練了很長時間了。

他是拿到那套《梅溪攢古圖鑒》的時候就開始在籌劃這個瓶子了。

每天除了學習圖鑒上的知識，就是拿起毛筆跟着圖鑒上的要義複習當年的筆法。

但紙終究是紙，不能跟真正的瓷胎比。

所以，他親自做素坯，是一舉兩得。

他是白天拉坯，晚上彩繪，把時間利用到了極致。

兩天時間，顧西北自己做了七八十個東西出來。

除了這個瓶子，也有其他的東西，都是根據《梅溪攢古圖鑒》上流程來的。

這些東西好壞不說，主要是為了練手。

尤其是這件瓶子的彩繪跟設計圖上的幾乎沒區別了。

等他再次回到做素坯的工作室，人家也早就準備好了三十個素坯。

顧西北先看他帶過去的老土。

發現只用了三分二，還留有三分之一。

說明對方也是手藝到家沒浪費。

“周老板你是不知道，我們在開始拉胚之前先用普通瓷土練了五六個，達到你的标準才敢用你的老土的呢！”

難怪這麽節省呢，敢情是提前做實驗練手了呢！

也果然，三十件素坯一一開過尺子，上過稱。

竟然有二十九件達标。

只有一件，是超标準1克，輕了。

“周老板你來之前我稱是正正好。應該是在臨界點上，估計是風乾了一點點，再稱就”

沒等對方把話說完，顧西北直接就把着素坯給扔地上砸了。

這一下把對方給看傻眼了。

“不是，一克就沒必要這麽較真吧？屬實不行，後面上釉的時候多上點不就行了麽？”

顧西北笑了笑。

“別緊張，這件的錢我不扣你的，一樣給你。不過，這東西我不要！我這裏說好的标準，一點不帶打折扣的！如果以後我們還有機會合作，還麻煩嚴格按标準來。”

這話說的對方那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啊！

三十件素坯，顧西北帶走二十九件。

剩下的老高嶺土，他也是一點沒剩的扔到了車上。

當然，給錢之前，他讓對方當真把監控調出來給他看了。

一切也都是規規矩矩在監控之下進行的。

顧西北看完，是直接上手把這段時間的監控給删了。

這把對方一下子給整傻眼了。

“哎哎！老板你這是做什麽？删我的監控就”

話沒說完，顧西北的現金就遞了過去。

“不好意思，手滑了！這裏二十萬現金！十五萬是尾款，另外五萬是不小心手滑删掉監控的補償，屬實不好意思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也知道顧西北為什麽要這麽做。

其實就算不給錢，好好說也是可以删掉監控的。

但顧西北不想浪費口水。

能用錢解決的事，為什麽要浪費半天口水呢！

簡單直接點好！

給完錢，直接拉貨走人。

素坯運輸是件高風險的事。

不過還好的是這個年代道路都很好，沒有坑坑窪窪。

車到汐月窯，二十九件素坯全部都完好無損。

顧西北将素坯搬下來，再次上秤。

确定重量後，又檢測素坯的含水量。

達到标準的就放到一邊，準備上彩繪。

沒達标準的繼續上曬架塘。

彩繪已經練手過七八十只了，娴熟程度自不必說。

彩繪完，上釉，然後一一放進匣缽，在親自送進窯內放好了。

送進窯的可不僅僅是這二十九件。

還有之前做好的七八十個其他的瓷器。

外加一批臨時買來的日常瓷器，碗碟之類的。

是盡量把這口窯給填的飽滿了。

這樣燒起來，才好掌握溫度和窯內瓷器的變化。

窯內東西碼放好了，顧西北親自給封了口，方才打電話把窯主葛明給喊了來。

這之前的一切，其實葛明都是不知道沒看見的。

等封了窯，葛明方才被顧西北允許進了院子。

這幾天，也就送飯的時候，他才能進來院子。

不過，他也是懂規矩的人。

進院子，卻是不進屋，放下飯菜，打聲招呼就走了。

而這次，他接到顧西北的電話，是提着一只大公雞進的院子。

活蹦亂跳的大公雞，被顧西北抓到龍窯的最頂上一刀砍了頭。

鮮血祭窯！

同時，龍窯最底部，顧西北一聲喊，葛明直接點火！

顧西北這件瓷器，屬于高溫瓷。

難度極高。

因為需要兩個溫度。

一個是1278度！

一個是1303度!

溫度控制不好，瓷器就燒失敗了！

他這趟來的投入，不僅僅是錢，更是時間。

全部就打水漂了。

所以，窯火一點，他就一分鐘都沒有敢離開過。

是無時無刻不在看着窯口的溫度計和裏面火色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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