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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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哪個原因。
既然林漾月說沒關系,舒圖南也就不再克制自己。
冰涼細膩的氣泡釋放出酒的口感和香氣,舒圖南不知不覺喝了大半瓶。幸好起泡酒度數不高,她喝了這麽多也不覺得醉,只覺得大腦格外興奮。
人一興奮起來,話就特別多。平時藏在心裏不敢問的問題,也可以毫無顧忌地問出來。
譬如:
“姐姐為什麽會幫我?”
林漾月喝一口酒:“我好像回答過這個問題。”
她之前問過一次,當時林漾月說因為她很可愛。
舒圖南輕輕搖頭:“不是這次,是三年前。”
三年前她明明不符合資助要求,林漾月卻破例将她納入名單中。
從前舒圖南以為是林漾月心善,不忍自己年幼失學所以特意幫助她。
随着這段時間對她了解加深,舒圖南發現她并不是随意施舍善心的人。
她雖然總在笑,但她的笑容僅僅是出于教養或是習慣,而非真正愉悅。
實際上的她,是一個相當淡漠的人。
所以舒圖南愈發不解,當初她為何幫助自己。
“原因重要嗎?”林漾月莞爾。
舒圖南重重點頭:“重要。”
她是一個簡單純粹的人,希望一切都明明白白,不喜歡稀裏糊塗過日子。
如果她不是這樣的性格,或許會将一切當作天意,認為她和林漾月的相識是命中注定。
但她就是這樣執拗的性子。
林漾月笑了笑,将杯中的酒倒掉,取出一瓶新酒。
“我不太喜歡起泡酒,我喜歡威士忌。”
舒圖南怔了怔。
難怪她一直沒怎麽喝酒。
“我幫助你,你因為琛玉的資助得以完成學業,順利考上大學,就夠了。至于我幫助你的原因,其實并不重要。”
林漾月給自己倒杯酒,表情淡淡道。
她是徹徹底底的現實主義者,對她而言結果永遠比過程重要。所以她是天生的商人,而不是天生的藝術家。
或許是因為喝了酒,舒圖南表現得異常執着:“但我還是想知道。”
林漾月看着她,臉上罕見露出無奈。就好像她提了一個很無理的要求。
“如果非要說個原因的話…因為你的名字。”
舒圖南沒明白。
難不成她的名字讓人特別有保護欲?
不應該呀,從小到大她的每一個班主任,都将她的名字認成男生。
林漾月抿一下唇,沉默好一會兒,才慢慢道:“我的父母一直很惋惜,他們生的是個女兒。”
話不用說得太明白。
舒圖南幾乎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比起女兒,林父林母更想要一個兒子。
在林漾月的成長過程裏,林母一定不止一次向林漾月表達過這個想法。所以林漾月才會僅憑一個名字,就決定幫助她。
圖南。
圖男。
她以為舒圖南的父母和她的一樣。
這一刻舒圖南突然覺得自己蠢極了,為了莫名其妙的好奇,扯開林漾月的傷疤。
她眼底的痛惜太明顯,林漾月的眼神變得溫柔幾分。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像我很可憐。”
“他們并不是不喜歡女兒,只是惋惜失去争奪琛玉的權利。”
“林家上下,從林光震到林旭彥,所有人都認為琛玉只能由男人繼承。”
她聳聳肩,看上去風輕雲淡。
“不過我不這樣認為。”
或許她曾經介懷過,但她早已不在意。
她現在只想打破這種偏見。
“對不起。”舒圖南誠懇道歉:“我不該問這麽多。”
林漾月目光溫柔:“沒關系。”
不知道如何才能表達自己的歉意,舒圖南眨了眨眼睛,遞出自己的杯子。
“我也想嘗一下威士忌。”
林漾月好似笑了一下:“混着喝容易醉。”
舒圖南重複她先前的話:“醉了也沒關系,反正是在家裏。”
林漾月盯着她看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該不該給她喝。
舒圖南與她對視,讨好地笑了笑。
她真心實意想表達歉意。
林漾月挑眉,給舒圖南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舒圖南先嘗了一小口,入口有點辣,還有點苦澀,但并非不能忍受。
她像喝起泡酒那樣仰頭全部喝下,立刻感覺喉頭燃起火焰。
林漾月被她的豪邁震驚,過幾秒才失笑:“這就是你表達歉意的方式?一切都在酒裏。”
杯子重重落在餐桌上,舒圖南臉頰升起兩片緋雲。
兩種不同的酒在她血液裏融合,變成蒸騰的醉意,讓她不禁有點飄飄然,眼神也開始發直。
林漾月一看就知道,她醉了。
“不能再喝了。”林漾月去拿她手裏杯子。
舒圖南握着酒杯不撒手,還有點沖她撒嬌:“我沒有醉,我還想喝一點兒。”
“你醉了。”林漾月肯定道,“我送你回房休息。”
喝醉酒的人不講任何道理。
“我不想回房間。”
林漾月有點好笑,摸了一下她的腦袋:“那去我的房間?”
舒圖南已經不太清醒,思考好一會兒才理解她的意思,搖搖頭:“不行,不能去你的房間。”
“為什麽?”林漾月好脾氣地問。
她坐回椅子上,支着下巴歪着頭看舒圖南。
膚色很白,皮膚很細,眼鏡後面的睫毛根根分明。
林漾月怎麽這麽好看。
讓人怪招架不住的。
舒圖南鬼使神差湊過去,輕佻地摘掉她礙事的眼鏡。
林漾月一動不動,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那樣直直地看着她。
即使舒圖南喝醉酒,主動摘掉她的眼鏡,但是這一刻林漾月的神情和姿态依舊是從容的。
在舒圖南面前,她從來都游刃有餘。
遮擋腦海的醉意臨時吹散,舒圖南向後退開臉上浮現躊躇,猶豫幾秒後問她:“姐姐,你喜歡女孩子嗎?”
林漾月擡手,将被鏡腿鈎出的頭發夾到耳後,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她:“哪種意義上的喜歡?”
舒圖南想了一會兒。
發現自己回答不出來。
林漾月對她言語是暧昧了些,舉止也親密了些,但這放在女生之間很常見。
初中高中的時候,同學朝夕相對,常有關系好的女孩子摟摟抱抱出入成對。
她們關系親密,會手牽着手,會共喝一杯水,甚至還會互相喊“老婆”。
除了性別不同之外,她們看上去和學校裏早戀的小情侶沒什麽區別。
但是那些女孩子,并不是都喜歡女生。
她們中很多人,會和男生談戀愛,會和男生躲在操場角落接吻。
舒圖南無從确定林漾月是不是直的,畢竟她從未親口承認過什麽。
即使她主動開口問,她也只是輕飄飄把問題丢過來。
舒圖南突然就洩了氣。
算了,沒什麽好問的,林漾月長得那麽漂亮,不管她的性取向是男還是女,追她的人都能從這裏排到法國。
長嘆一口氣,舒圖南悶悶道:“……算了。”
林漾月沒有在意她反複無常,笑了一下:“想好了嗎,去你的房間還是我的房間。”
這話說得太暧昧,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舒圖南簡直想捂住耳朵。
可莫名其妙捂耳朵太怪,她索性起身:“我醉了,先回房休息了。”
林漾月站起來,要跟她一起走。
舒圖南擡臂攔她:“不行,你不能去我的房間。”
林漾月歪頭看她,“為什麽?”
舒圖南兩手扶住餐桌,不敢擡頭看她,嘴裏說出來的話倒是挺大膽。
也有可能是醉意上湧,索性自暴自棄。
“我怕控制不住,半夜偷偷親你。”
林漾月輕笑,五指松松抓着舒圖南手腕,聲音又輕又好聽:“為什麽要等到半夜?你現在就可以親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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