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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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那天拒絕之後, 舒圖南原以為彭秀英會就此放棄,沒想到她低估了她不要臉的決心。

不知道她從哪裏打聽到舒圖南的宿舍樓號,第二天又挎着那籃雞蛋跑到宿舍樓下等她, 而且特意挑了十二點學生最多的時候。

舒圖南上午才考完一門課,拎着午飯和伍梧桐羅然一起回宿舍。瞧見宿舍樓門口站着的彭秀英她臉色一沉, 快步走到她面前低聲呵她:“你在這裏做什麽?”

彭秀英抹一把額頭上的汗甩在地上, 說話帶着濃重口音:“等你撒。”

天氣太熱, 彭秀英原本發黃的皮膚被蒸得通紅。她毫不顧忌地扯了下內衣下擺讓汗漏下來, 又拿手扇了扇風,抱怨道:“我本來想進去等你, 裏面那女人不願意, 要我在門口等。呸, 她就是個看門狗, 憑什麽瞧不起人。”

她嘴裏的“裏面那女人”指的應該是宿管阿姨,寧城大學女生宿舍管理嚴格,除了新生報到那兩天之外都不許外人進去。

說話的功夫伍梧桐和羅然也靠近過來,伍梧桐好奇的目光打量彭秀英:“她是誰啊?是你的親戚嗎?”

舒圖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徑直對她們道:“你們先上去。”

目送兩位舍友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舒圖南才扭過頭神色不虞道:“我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沒有錢借給你。”

彭秀英仿佛聽不見一般:“要不是實在困難我也不會來找你開口, 你叔在鎮上做生意,家裏所有錢都被他拿去。宏宇腦袋沒你靈光,不拿錢出去就沒書讀。我借得不多就五萬塊錢,等年底你叔賺了錢就還給你。”

舒圖南不想與她糾纏, 毫不遲疑拒絕道:“我沒有五萬塊錢。”

她頓了頓, 眼裏露出嘲諷:“你們兩個大人攢了十幾年都拿不出五萬塊錢, 我一個學生哪裏會有。”

彭秀英纏着她的手不松:“你就幫嬸嬸想想辦法…”

“你瘋了吧!”舒圖南用力甩開手, 神色冷冷道:“我都說了我沒有。”

彭秀英被她甩得踉跄一下,幸好及時扶住牆才沒有摔倒。扶着牆站穩,她擡起頭目光怨毒盯着舒圖南看了幾秒,收起臉上虛僞的示好冷笑道:“你不是在大城市跟了個有錢人嗎?怎麽可能幾萬塊錢都沒有。”

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舒圖南背上汗毛瞬間立起。她的目光牢牢盯着彭秀英,語氣冷冽:“你聽誰說的?”

以為捏住她的軟肋,彭秀英眼裏露出得意:“別管我聽誰說的,你是不是以為沒人知道?以前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種本事,果然一到大城市就學壞了。”

賭舒圖南不敢在學校将醜事鬧大,彭秀英簡直肆無忌憚:“那個男人是乾嘛的?做生意的老板?他包養你每月要給不少錢吧。”

男人?

舒圖南眸光微動。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彭秀英從未來過寧大,她是怎麽準确找到輔導員的辦公室,又是怎麽知道她的宿舍樓號的呢?

她在村裏并無好友,上大學後除了高校長以外也幾乎沒和以前同學聯系過。高校長對彭秀英心有芥蒂,肯定不會将她的近況告訴她。

而其他了解她近況的人,能知道她就讀專業、輔導員姓名、宿舍樓號、“包養”的事,并且可能會和彭秀英産生交集的人就只有一個人。

葉心童。

她還真是陰魂不散。

舒圖南驟然冷靜下來。葉心童沒有能證明她和林漾月關系的實質證據,又有過造謠打臉處分的先例,無論她想再掀起什麽風波,都注定不會成功。

可笑的是不知是彭秀英理解錯誤,還是葉心童覺得跟彭秀英說她被女人包養荒謬故意含糊。總之可以确定的是,無論是彭秀英還是葉心童,都不可能對她造成任何威脅。

舒圖南緊鎖的眉頭放松,神态變得從容:“葉心童去找過你?”

雖然是疑問句,她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提到這個名字,彭秀英口氣明顯慌亂:“什麽葉心童?我不認識這個人。”

冷笑一聲,舒圖南無視她的謊言:“我沒被男人包養,我也不會借錢給你。以前我唯唯諾諾任你欺負,是因為我沒有反抗的能力。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你別妄想繼續用過去那套對付我。”

她的目光不躲不閃與她對視,态度強勢得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彭秀英原本就是欺軟怕硬的人,見舒圖南态度強硬她內心也發怵,笑了兩下試圖打感情牌緩和關系:“哎呀你別激動撒,我也不信你那同學說的話,你是我一手帶大的,我肯定最了解你。我急匆匆趕來也是怕你上當受騙,哎呀你可不知道,現在外面的壞男人啊就喜歡盯着女大學生…”

“我最後再跟你說一次。”舒圖南打斷她,一字一句不留任何情面道:“我和你,和舒鵬,和舒宏宇,早就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你再來學校糾纏我,我會請校園安保将你趕出去。”

在她面前讨不到好,彭秀英灰溜溜離開。

舒圖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至她身影消失不見,才微不可察地嘆一口氣,轉身将身體倚靠在牆上。

伸手按住跳動過快的心髒,她忽然感到精竭力疲。

和彭秀英對峙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和她共同生活太久,青春期寄人籬下的經歷幾乎将順從和忍讓刻進她的骨子裏。漠視和反抗在一年前的她看來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

不過,她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舒圖南垂眸,看到自己灰色闊腿褲下面露出一點點白色鞋尖,莫名其妙擡起右手,在鼻梁側邊推了推。

就好像她臉上正戴着一副看不見的眼鏡。

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有點奇怪,舒圖南怔了一下,笑了笑。

這會兒回想起來,方才面對彭秀英的時候,她的神情和語氣都好像林漾月。

這可真奇怪。

因為喜歡她,所以會下意識地模仿她?

還是因為她從心底向往成為林漾月那樣優雅又從容的大人,所以才不自覺向她靠近?

舒圖南自己內心也沒有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已經走出名為“過去”的泥沼,這讓她感到開心。

周五回家的時候,她就向林漾月分享了這個好消息——雖然是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但對舒圖南來說光是“拒絕彭秀英”就足夠意義非凡。

林漾月很擅長給予別人情緒價值,小狗期待表揚,她就認真地誇贊她。輕輕撫摸她的頭頂,林漾月與她閃着光的眸子對視:“做得很好,那家人以後不會再敢輕易騷擾你。”

得到主人誇獎,心滿意足之餘小狗又有些忐忑:“我會不會表現得太無情?”

她不希望林漾月覺得她是個薄情寡義的人。

“不會。”林漾月搖頭,淺色的瞳孔中滿是對她的肯定:“你會這樣擔憂,是因為你從前被規訓得太溫順。”

溫順不好嗎?

舒圖南不明白。

她還沒有繼續問下去,林漾月的手指就落到她的耳朵上,不輕不重捏她耳上的軟骨。

舒圖南立刻感到全身酥麻,簡直從頭麻到尾椎。身後仿佛快要長出小尾巴,左搖右晃表達主人的歡喜。

怎麽會這樣?她羞得恨不得躲起來冷靜一下才好。

偏偏兩人正親昵地坐在沙發上,林漾月就貼着她坐在她腿邊,兩個下陷的弧度并成一個,舒圖南連躲都沒地方躲。

距離太近了,鼻吸之間都是對方身上誘人的香氣。身體變得敏感,舒圖南所有的觸覺仿佛都集中到耳朵上,就連注意力都被她的手指全部奪走。

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舒圖南就發現林漾月的手很漂亮。手掌細膩手指纖長嫩滑,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一雙手,跟她的完全不一樣。

同樣是這雙手,會點燃她體內的火苗。咬牙忍耐身體裏亂竄的異樣,舒圖南默默挪動想離林漾月遠一些,好逃離這叫人難耐的折磨,又被她牽着耳朵拉回去。

“你躲什麽——”林漾月笑得好壞,明知故問:“耳朵這麽敏感嗎?”

舒圖南猶豫了半秒,點點頭。

林漾月似乎對她的無聲回答不太滿意,不僅沒有放開她紅得滴血的耳朵,還變本加厲用指腹揉/弄她的耳廓

“怎麽不說話。”

舒圖南渾身一顫差點嘤寧出聲,意識仿佛變成一團漿糊,又變成輕飄飄的雲霧,聲音也軟得不可思議:“我的耳朵…好像有點敏感。”

“只是有點嗎?”林漾月唇角的笑意指引着她将目光落到她的唇畔,唇珠飽滿圓潤,顏色粉得很好看。

接吻的時候也很軟。

舒圖南腦海裏才閃過這個念頭,身體就比意識更快一步圈住她的肩膀。

林漾月唇畔笑意更深:“聽說接吻的時候捂住耳朵感覺會很不一樣,你想試試嗎?”

舒圖南嗓音微啞:“想。”

捂住耳朵以後外界的聲音會變得模糊,加速的心跳、微微的喘氣、唇齒相依細密的水聲都變得明晰。

暧昧氣氛環繞,氧氣被剝離,這個吻比平時更久。

一吻畢,兩人眼底都氤氲水色,唇上也有暧/昧水光。。

抓住她衣擺的手指松開又收緊,舒圖南聽到林漾月說:“我好像應該…買一點東西。”

林漾月沒明說她要買什麽東西,但是她既然在這種時候提起,舒圖南猜測要買的大概不是什麽正經東西。

将臉埋進她的發間作鴕鳥狀,舒圖南聲音細得低不可聞,語氣也像撒嬌:“姐姐要買就買,跟我說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買指套(推眼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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