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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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不理會黎韶華驟然冷下來的臉色和榮母的挽留, 林漾月轉身就走。

女主角離開,宴會廳內輕松歡快的氣氛頓時凝滞了幾秒。特意為她而來的青年才俊們仿佛化身呆頭鵝,立在原地面面相觑。

每個人眼裏都有同樣的疑惑:他們還沒拿到林漾月愛的號碼牌, 甚至都沒機會跟她說幾句話,怎麽她就走了?

幸好林景識夫妻在圈子裏人緣不錯, 立刻有人出來打圓場:“漾漾今天忙了一整天, 肯定是累了。女孩子嘛, 嬌氣一點也正常。”

林漾月不在, 青年才俊們也沒了留下來的理由,排着隊向黎韶華和林景識道別。

年輕人離場後, 留下來的都是相識多年的朋友, 觥籌交錯大家說話也更直接。

有人讓黎韶華勸勸林漾月:“女孩子還是別太拼, 不然光顧着工作耽誤了好光景, 以後再想找個合适的就不容易了。”

“是啊,你看榮家那位大小姐,不就是現成的例子?三十多了還沒結婚,即使被榮老爺子欽點當繼承人又怎麽樣?回到家屋子裏冷冷清清,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榮母臉色不怎麽好看,說話也有點陰陽怪氣:“漾漾年紀輕,眼光高, 看不上我們家榮正也沒什麽。但今晚來了這麽多後輩,她就一個都看不中?”

被林漾月當衆落了面子,黎韶華簡直氣得要發抖。

但良好的教養讓她硬生生按捺住心裏的怒火,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漾漾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 我也管不了。”

嘴上這樣說, 黎韶華心裏的火卻始終沒滅下去, 甚至随着時間流逝越燒越旺。

慶功宴一結束坐上車還未到家,黎韶華就拿出手機,迫不及待撥通林漾月的電話。

閉目假寐的林景識聽到電話聲,睜開眼看了妻子一眼,默默升起隔音窗。

電話響了三十秒,無人接聽自動挂斷。黎韶華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依舊無人接聽。

黎韶華眉頭擰緊耐心告罄,給她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這次打通了。

電話被接起,對方沒有說話,安靜得仿佛能聽見手機聽筒中滋滋的電流聲。

黎韶華憋了一晚上的怒火釋放,疾言厲色數落她:“林漾月,你到底怎麽回事!甩臉色給誰看呢!

別人叫你林大小姐、你就真把自己當林家唯一的大小姐了?工作再上心又怎麽樣,你上面還有兩個哥哥,爺爺不可能讓你繼承琛玉的!不要在那種虛無缥缈的事情上花心思!”

沉默半晌,林漾月輕輕笑了一聲。

與她平時故意扮作的乖巧不同,這聲笑有濃重的嘲諷味道。

“原來你知道啊…我想得到琛玉。”

此刻她的情緒仿佛也不平靜,聲音中都帶着顫抖。

黎韶華握着手機的右手一顫,眼睛用力閉上又睜開。再開口氣勢也陡然萎靡:“…是,我知道。”

林漾月是黎韶華一手養大的女兒,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自然也明白她的野心。

“你知道…”林漾月的聲調忽然變得尖銳,仿佛往地上摔了一塊玻璃:“你明明知道!還要給我安排相親!還想逼我嫁人!什麽叫虛無缥缈!我只是想要争取原本屬于我的東西,争取公平競争的權利!”

黎韶華突然捂住臉,眼淚從她指間滑落,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幾乎泣不成聲:“怎麽可能公平,從你出生就注定了不公平啊…”

林漾月不想聽她的陳腔濫調,也不想聽她自怨自艾,她帶着憤怒挂掉電話,憤怒過後心底又是無盡荒涼,如烈火燃過草場。

她從前以為,黎韶華是不知道她想要什麽,才想盡辦法給她塞男人,用自以為是的方式對她好。

現在看來,她依舊和她小時候一樣,明知道她想要什麽,卻故意不給她。

林漾月忽然覺得很累,渾身被疲憊籠罩,就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她低下頭将頭靠在方向盤上,原本只想慢慢平複一下心情,卻不受控制地輕輕閉上眼睛。

意識迅速消退,眼前陷入黑暗。身體變得好重好重,林漾月想睜開眼睛,眼皮卻仿佛被膠水黏住一樣,怎麽都睜不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如潮水一般褪去,光亮慢慢浮上來。林漾月還沒睜開眼,就感覺到眼前亮得刺痛,後腦勺也有點疼,腦袋裏暈暈乎乎的,仿若地轉天旋。

“姐姐…林漾月…你醒了嗎?”

有人在她耳邊焦急地呼喊她,将她幾次快要沉入海底的意識喚醒。

這人怎麽這麽煩?

林漾月強忍着不适睜開眼,想看看是誰這麽不識相。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看上去很眼熟的年輕面孔,眼睛圓而大,鼻梁挺翹,唇型飽滿。

林漾月隐約記得,她的唇很軟,很好親。

見她睜開眼,那張臉的主人立刻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還湊上來仔細盯着她:“姐姐,你醒啦!”

林漾月将眼神從她臉上移開,下意識開始打量周圍環境。她身處的地方看上去像醫院病房,天花板上有明亮燈光,白色床簾,還有輸液的支架。

她的手指上似乎夾着什麽東西,耳邊也有儀器聲響,嘟-嘟-嘟,頻率聽上去和她的心跳一樣。

林漾月閉上眼,将淩亂的思緒整理成線,然後又将眼睜開。

“舒圖南…”她艱難開口,聲音啞得不可思議,“我怎麽…會在這裏。”

聽到她叫出自己名字,舒圖南含在眼眶裏的淚瞬間快要掉下來。

天知道她看到林漾月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有多害怕。

用手指胡亂抹了抹眼淚,舒圖南先按下牆上的呼叫鈴,然後才跟她解釋:“你出了車禍…在路上被醉駕的人追尾,車子撞到馬路欄杆。路人報警後救護車把你接到醫院來。”

林漾月試着回想,卻因為後腦勺發痛什麽都想不起來。

感覺到右手上夾着機器不方便擡起來,林漾月想用左手摸一摸腦袋,卻發現左手異常沉重,居然也擡不起來。

見她臉上露出痛苦表情,舒圖南慌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放:“是不是很痛?醫生說你可能有點腦震蕩。你忍耐一下,醫生馬上就過來!”

沒幾分鐘就有兩位值班醫生過來,檢查了林漾月的狀況确定她生命體态平穩,兩位醫生看了一下剛送來的檢查結果,又交換一下意見之後,對舒圖南道:“病人的情況比較好,只有左手手肘受傷和輕微腦震蕩。

我們已經替她做了處理,等明天放射科醫生上班就可以給她再做個詳細檢查,沒什麽問題就能辦出院。”

送醫生出病房,舒圖南剛轉身回來就看到林漾月正一臉迷茫看着自己。搬了張椅子在病床旁坐下,舒圖南抓了下頭發,不知該從哪裏開始講。

“嗯…大概十點半的時候,我接到警察電話,說你出了車禍被送到醫院,問我能不能立刻趕過來,然後我就來了。”

說起來林漾月也是倒黴,好端端地開着車居然被人追尾,追尾她那人還是醉駕,明明看到自己就要撞上還不踩剎車,硬生生将林漾月撞到護欄上。

幸好林漾月當時系着安全帶,安全氣囊也第一時間彈出為她抵擋部分傷害,這才沒受太重的傷。

林漾月睜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因為受到驚吓,她的臉上毫無血色,看起來快跟病房的白牆一樣白。

舒圖南今晚受到的驚吓不比她少,臉色也沒比她好看多少。此刻和她四目相對,兩人心裏都生出一些劫後餘生的幸運感。

林漾月的後腦勺應該是狠狠撞在座椅上,所以這會兒疼得厲害。她閉着眼睛緩了一下,不到十分鐘就睜開:“現在幾點。”

舒圖南看一眼時間:“十二點半。”

林漾月想了一會兒,說:“我想回家。”

舒圖南毫不猶豫:“好,我去護士站借輪椅。”

為了方便病人使用,護士站二十四小時配備輪椅。林漾月這會兒身子軟得很,渾身沒有力氣,站都站不起來。

但只要她想,舒圖南就能帶她回家。

林漾月反而輕嘆口氣:“算了,不折騰了。”

她想了想又問:“我在醫院的事情,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舒圖南:“沒有,警察就給我打了電話。”

因為受傷,林漾月的反應變得慢吞吞,舒圖南說一句話她要想好久,有點像考拉。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問:“我的手機呢?”

舒圖南立刻将她的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來。

距離林漾月醒過來已經快一個小時,原本隐藏的記憶也慢慢浮現上來。她回憶起自己受到猛烈撞擊後,似乎短暫地醒過一會兒,還接到一個電話。

眼神示意舒圖南将手機解鎖,林漾月用能動的幾根手指滑動屏幕,打開通話記錄,果然第一個就是黎韶華。

腦震蕩了還能跟黎韶華吵一架,林漾月覺得自己真的是棒極了。

手指搖了搖,示意舒圖南拿走手機,林漾月盯着病房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對她道:“醫生說我沒什麽事,你今晚可以先回家,明天再過來。”

“我不走。”舒圖南立刻打斷她。

她的眼裏滿是執拗,語氣也絕不退讓:““我今晚就待在醫院,哪裏都不去。”

那好吧。

林漾月才不會跟她糾纏細枝末節,更何況她現在的确需要人陪伴。

睡不幾個小時就天亮,八點整有醫生查房,給林漾月開了些檢查單,舒圖南借來輪椅,将林漾月推到門診部進行檢查。

她們在公立醫院裏,人來人往略顯嘈雜。

林家有自己熟悉的私立醫院,但林漾月暫時不想家裏人知道自己受傷——雖然也不可能瞞很久。

但她就是不想被母親和父親知道。

林漾月知道自己這種心理很別扭,但對她而言這也是反抗的一部分。

舒圖南跑上跑下推着林漾月做完檢查,檢查結果出來後她比林漾月更松一口氣:骨頭沒事,只是手臂軟組織挫傷,養些時候就能好。

保險起見醫生給她受傷的地方塗了藥,又用紗布和繃帶仔細綁好,耐心叮囑:“塗藥的部分三天不要碰水,可能會有點難受,盡量忍一忍。”

林漾月下意識皺眉:“三天不能碰水,那我怎麽洗澡?”

醫生說得雲淡風輕:“不洗。”

或許是林漾月臉上不認同之色太明顯,醫生頓了頓,出于長輩對年輕漂亮小姑娘的關愛,給出另外一個方案:“或者,讓你朋友幫你洗?這條手臂不要沾濕就行。”

順着醫生的目光往後看,林漾月視線與一臉驚詫的舒圖南對上。

她稍作思考便莞爾:“可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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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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