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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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大二即将結束的六月, 舒圖南陷入無以複加的忙碌狀态,因為寧城大學即将舉辦九十周年校慶。

從學校成立籌劃組、确定校慶日以來,所有人就跟上了發條似的緊張起來。不同學院分到不同的任務, 舒圖南所在的珠寶系負責周年慶專屬校徽征集,姜予樂所在的新聞系則負責征文預熱, 就連即将畢業的容思寧學姐, 在籌備畢業作品展覽之外, 還承擔了部分校史陳列館的工作。

連着幾個周末被圖書館老師和社團同學喊過去幫忙, 舒圖南在喘息的間隙掐指算算,自己竟然已經有近一個月沒有見到林漾月。

想到這裏, 她拿出手機看一眼時間, 今天是星期五。

思考片刻, 她給林漾月發去消息。

【姐姐今晚有時間一起吃飯嗎】

過了四十多分鐘, 對面才回複:

【可以】

舒圖南立刻來了精神,秒回:

【我晚上到琛玉找你】

林漾月這幾個月也很忙,去年年底品牌部提交那份驚世駭俗的企劃後,果然如她預測一般, 集團內部中立派開始出面調和。

最終調和結果她比較滿意,在董事會共同決議下,集團決定嘗試迎合當代年輕人的喜好, 開辟一個全新的子品牌Metero(流星),并将這個品牌的運營事務全權交給林漾月打理。

唯一不足之處是,集團沒有為這個品牌籌備全新班底,設計、産品、宣發等多個核心部門只能使用琛玉原班人員, 而設計部的負責人又是與她不太對付的林旭祖。

晚上吃飯約在林漾月常光顧的日料店裏, 舒圖南才落座一會兒林漾月便來了, 後面還跟着有氣無力的姚菱。

只要是工作日, 林漾月都是标準OL打扮,長發挽起,真絲襯衫,淺色西褲,腳上踩着一雙方扣高跟鞋。因為才從冷氣中出來不久的緣故,她的肩上還搭着件白色薄西裝。

整個人明亮又豔麗,即使是站在日料店,都像要拍時尚大片似的,讓舒圖南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不止今天,無論與她相處多久,每一次再見面,舒圖南都忍不住被她驚豔。

姚菱的打扮則跟舒圖南差不多,簡單的T恤牛仔褲,腳上一雙運動鞋。

與充滿青春氣息的舒圖南不同的是,她整個人散發一種濃濃社畜怨念。

這一年舒圖南與姚菱見過幾次面,彼此間也算相熟,見她精神不佳便有些關心:“你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臉色看着有些差。”

“何止是沒休息好!”姚菱摘掉眼鏡揉了兩下眼鏡,順便給舒圖南展示自己黑框眼鏡下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簡直是慘招折磨!日夜煎熬!你是不知道!林旭祖那坨狗屎!居然安排他前女友來跟我們對接Metero的首開系列,那位大小姐!乾啥啥不行惹事第一名,我才跟她見過三面,就已經替她處理了三次爛攤子。”

舒圖南向林漾月投去疑惑目光。

林漾月正在倒水,察覺到她目光,擡眼向她解釋:“就是惹出抄襲風波的那一位。”

她一擡眼,舒圖南才發覺她今天似乎塗了睫毛膏,兩扇睫毛又密又長,小扇子似的,扇一下都能在她心湖刮起一陣漣漪。

心髒重重跳了兩下,舒圖南慌忙移開目光,将注意力轉回姚菱身上,平複心情。

“不能讓設計部安排其他設計師嗎?”

姚菱冷笑,又一次對林旭祖人身攻擊:“那個生XX沒XX的東西,态度傲得很,說整個設計部都在忙秋季新品,抽不出人手給我們。狗屁!”

早就預料到林旭祖會刁難,林漾月對此很是冷靜。

“Metero首開預計在明年年底,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煩躁地抓一把頭發,姚菱悶頭沉默一會兒,突然長吐一口氣:“是啊,再堅持一下就要招實習生了,圖南妹妹你準備得怎麽樣,有沒有信心?”

舒圖南還未開口,林漾月就笑眯眯替她答道:“她還沒開始準備,再說你不是答應會撈她麽?”

“撈,當然要撈!無論如何都得把圖南妹妹弄進設計部,這種窩囊氣我可是受夠了。”

姚菱晚上還打算加會兒班,匆匆吃完飯就離開,離開前還不忘打趣她們二人:“電燈泡就先退場了,你們好好享用浪漫晚餐。”

說是這樣說,但日料店的玄米茶和定食,怎麽看都跟浪漫沾不上邊。

招手喊服務生撤下空盤子,舒圖南問:“姐姐待會兒也要回公司加班嗎?”

她問的時候林漾月正在吃壽司,筷尖夾起小小一顆送入嘴裏,另一只手輕掩着唇小口咀嚼,慢條斯理咽下去後,才放下筷子與舒圖南對視:“我今晚不加班。”

舒圖南雙眼立刻彎起,唇邊也揚起笑意,“那待會兒我們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林漾月的心情似乎也不錯,一路上都輕聲哼着不成調的曲子。車內是舒圖南熟悉的蜜桃香氣,甜而不膩。

偷瞄她幾眼,見林漾月專心開車,舒圖南左思右想,終于忍不住開口:“我已經準備好了。”

剛好是個紅燈,林漾月踩下剎車,緩緩停住與前車保持安全距離,偏頭看她:“嗯?”

街上的光傾瀉在她臉上,在她烏黑發絲上打下一圈陰影,越發顯得五官精致。

她擡起手将耳邊散落的發絲撥至而後,手上膚色像細膩白瓷。

“簡歷還有作品集,我都準備好了。我拿給老師看過了,她說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紅燈很長,林漾月偏着腦袋,定定地看她。

忽然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

“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舒圖南下意識搖頭:“沒有。”

林漾月伸手,又在她臉上捏了一下,這次比剛剛那次要用力。

“說謊,臉都瘦了一點。”

她好看的眼睛眯起,透露一絲危險:“居然想騙我,回家我要好好懲罰你。”

謊言瞬間戳穿,舒圖南無措得手指都蜷起,卻又因為她的後半句話忍不住心跳加快…

懲罰…

上一回林漾月說要懲罰她的時候,是用發帶束縛住她的手腕,只允許她用嘴,在她身上肆意地撩撥…

很軟…很熱

很濕…

很…甜…

等等打住!她未必就是這個意思,自己胡思亂想什麽呢!

舒圖南的臉頰瞬間熱得要燒起,逃避般偏過頭打開車窗,讓夜風帶走臉上的溫度。

可是…她們好久沒做了哦。

林漾月車禍受傷做了第一次後,那種事就變得順理成章。林漾月有興致的時候,會在兩人共度晚餐的時候,摘掉眼鏡同她親吻,主動暗示她:“今晚在我房間睡。”

但這種時候并不多。

林漾月不是特別熱衷情、事的人。

而且兩個人都太忙,好幾個周末都只能匆匆吃一頓飯,頂多能抽出十幾分鐘,在無人的停車場中擁吻,随後便要各奔西東。

但那十幾分鐘,也足夠舒圖南回味很久。

林漾月的身體很香,嘴唇很軟,鎖骨和脖子特別敏、感。

親得她很舒服的時候,她會将頭揚起,露出漂亮的弧度,濕潤的眼睛因為失神微微眯起,在黑與白的碰撞中,仰視她。

打住!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了!

身體發熱,喉頭發緊,舒圖南扯了下衣領,長吐一口氣,平息內心躁動。

“在想什麽?”林漾月突然問她。

“沒什麽。”舒圖南連連搖頭,仿佛壞心思被抓住,神色慌張。

仿佛能窺見她隐秘的心事,林漾月輕聲笑了一下,但沒有深究,而是體貼将空調溫度調低。

舒圖南頓時有點尴尬。

為了緩解尴尬氣氛,她生硬轉移話題:“那個…下周寧大九十周年校慶,姐姐有空來玩嗎?”

“嗯,我已經收到請柬了,應該會去。”

林漾月是寧大校友,琛玉也與寧大有合作。

這次校慶,寧大甚至找琛玉拉了贊助。

下周又可以見到姐姐了!舒圖南眼睛一亮,語氣也變得歡快:“這次校慶活動好豐富,社團為了校慶還特意排了新劇!下周三晚上在學校禮堂,姐姐要來看嗎?”

校慶會持續一周,周三啓動儀式後校長致辭開幕,領導與校友代表發言。後面一周主要是文化展示和校友互動,例如藝術作品展和榮譽校友酒會之類。

林漾月不太喜歡這種場合,原本準備參加個開幕就開溜。所以她暫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你這段時間都是忙社團的事情?”

“也不全是吧。”舒圖南想了想:“還參與布置校史館和線上宣傳,社團那邊主要是…”

她本來想說是容學姐在負責,話到嘴邊突然轉了個彎。她感覺林漾月不太喜歡從她嘴中聽到容思寧這個名字。

她短暫停頓一下,接着道:“主要是表演部的同學在辛苦。學校領導很重視這次演出,撥的經費特別足。這次道具和燈光都是找的專業公司設計制作,我們只需要協調兩邊,還有學習如何操控。”

“那蠻好的。”林漾月說:“以前學校不太關注社團活動,我演出第一場話劇的時候,服裝道具都是自己準備的。”

那時候也沒有什麽燈光講究,全靠泛光燈打光,最多能申請到兩盞聚光燈,從頭到尾打在主角身上。

沒有燈光舞美加持,再美的人到了舞臺上也顯得平庸,林漾月只看過一次錄像,就将它歸類為黑歷史,無情丢進垃圾箱。

“嗯,我聽社團學姐說過。學校以前不太重視話劇社,直到姐姐加入社團後擔任了一次女主角,驚豔全場演出大爆,從那以後社團在學校的地位直線上升,次年招新時報名人數一騎絕塵,比校學生會都多。”

林漾月笑了笑:“都是小打小鬧。”

她眼神中透出幾分懷念,回憶片刻,念出從前的臺詞:

“世界在我面前

指向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從此我不再希求和渴望

我自己便能征服一切

凡事我遇見的我都喜歡

一切都被接受

我完全而絕對的主宰我的人生(注1)”

林漾月演出的錄像舒圖南看了不下二十次,稍加思考就能說出這段臺詞來源:“《大路之歌》,姐姐演出的第一場。”

“嗯,我當初很喜歡劇本裏這段臺詞才同意出演。”林漾月斜睨她一眼:“沒想到你喜歡話劇,早知道應該多演幾場。”

“我不是喜歡話劇。”舒圖南有點不好意思:“加入社團就是為了混學分,團裏正式演出我都沒有去看。”

她只是…想多了解林漾月,才會看從前的演出錄像。

到家後林漾月還要和琛玉南美分公司同事開跨國會議,舒圖南洗完澡在房間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她說的“懲罰”。

難道懲罰就是…冷落她?

舒圖南有一點失落。

懷着複雜心情迷迷糊糊睡着,半夢半醒之間房門似乎被人打開,有人踏着無邊夜色走進來,她的身體散發着熟透的蜜桃香。

是夢嗎?

有人鑽進她懷裏,臉頰緊貼她溫熱胸口。原本平穩的心跳變快,舒圖南手指動了動,假裝自己還沒醒,将那人攬進懷裏,嘴裏還嘟囔了兩句黏糊的夢話。

來者見她沒有醒,動作也變得放肆,解開她第一顆睡裙紐扣,輕輕軟軟的呼吸打在頸側。

可能才過了幾秒,卻又仿佛過了許久那樣漫長。有柔軟的唇落在她頸側,啄住一小塊嬌嫩的皮膚,很輕很輕的口允口及。

第二顆扣被解開,夜晚微涼的空氣灌入,舒圖南卻絲毫不覺得冷,反而渾身發燙。

嘴唇順着鎖骨往下,到達一個…很超過的地方。

舒圖南幾乎要尖叫出聲。

但她沒有叫,她甚至不敢讓對方知道自己已經醒來。

“嗯…”

那人将濕,了一小塊的睡裙吐開,直起身子在黑暗中默默打量她,見她依然緊閉雙眼,輕笑一聲,扯開被子将她睡裙裙尾拉高。

大腿暴、露在冷空氣中,有濡濕的蕾絲面料磨上來。

她沒有完全壓下來,而是用膝蓋撐着身子。

但是她的大腿并得很用力。

“啊…哈…”

“很舍予服。”

寂靜的房間裏,一丁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

舒圖南整個人熱得快燒起來。

而真正讓她燒起來的,是突然響起的柔媚聲音:“睡醒了嗎?現在,該輪到你了。”

……

放肆的結果是第二天睡到上午十一點。

舒圖南醒的時候林漾月還在睡,将地上丢得亂七八糟的紙巾和指桃包裝撿起,舒圖南才收拾好“殘局”,擡頭就看到林漾月睜着眼睛,懶洋洋支着腦袋看着她。

她沒有戴眼鏡,淺棕色瞳孔像琥珀或者蜜糖,讓人心甘情願沉溺其中。

舒圖南沒由來地想到一句話。

“全世界的水都會重逢,

北冰洋與尼羅河會在濕雲中交融,

這古老美麗的比喻讓此刻變得神聖,

即使漫游,每條路也都會帶我們歸家。(注2)”

林漾月挑眉:“這段詞好熟悉,是…我最後演的那一場劇…桑格莉之夏(注3)?

看來你真的看過很多次。”

她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星點紅痕,見到自己傑作,舒圖南有點不好意思,偏過目光不看她。

林漾月早已習慣她熱情之後的純情,套上睡裙遮住痕跡,繼續與她說話:“校慶排的什麽新劇?原創劇本嗎?”

“不是,是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

這部劇名氣大演員多場景熱鬧結局圓滿,比較适合在校慶期間觀看。

“那幫我留個座位,如果那天我有空,就去看看。順便檢驗你的勞動成果。”

【作者有話說】

注1: 改自《大路之歌》

注2: 來自《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

注3:一部立陶宛電影,與上面的臺詞沒有關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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