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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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出這麽大的醜聞, 作為當事人的林旭彥卻躲了個徹底。林漾月已經連續一周沒在公司見到這位兄長的身影,他的所有工作都交由助理代為處理,連最重要的集團例會都只發來一封簡短的請假郵件。
“林部長說他在處理私人事務。”相熟的董事悄悄向林漾月透露, “但我聽說,他把周嘉凝安排在董事長療養的那家醫院裏, 他本人也每天在那裏陪着。”
林旭彥的做法讓董事會的老狐貍們紛紛搖頭, 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不回來處理因他而起的輿情, 只顧拉着周嘉凝給林光震表演天倫之樂,就顯得他特別沒有擔當。
林旭彥不在, 最開心的莫過于林旭祖了。
設計部的同事經常能看到他哼着小曲走進電梯, 整個人每天高興得活像已經拿到了林光震的繼承權。
午休時幾個同事湊在一起八卦, “你們看林部長今天發的朋友圈沒?他太太喬如曼的孕檢報告, 配文是雙喜臨門。”
這個“雙喜”确實值得高興。
職場上的最大競争對手林旭彥自毀前程,情場上又即将迎來新生命。
林旭祖最近走路都帶着風,連開會時怼人的語氣都溫和了不少。
茶水間裏姚菱壓低聲音:“集團現在都在傳,林旭彥和林旭祖誰先生下曾孫, 董事長就指定誰當繼承人。”
舒圖南說:“啊?這麽随意的嗎?”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然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喬如曼懷孕的時機也太巧了。”
确實,就在周嘉凝公布孕情的第三天, 喬如曼就在社交賬號上官宣自己懷孕的消息。更耐人尋味的是,她的孕周竟然和周嘉凝只相差兩周。
舒圖南心裏裝不住事,立刻跑去向林漾月求證這條消息。
林漾月正在簽文件的手微微一頓,鋼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她擡起頭, 似笑非笑地看着舒圖南:“我爺爺只是年紀大, 不是老糊塗, 他的腦袋清醒得很。”
舒圖南向她複述姚菱的追問:“那他為什麽沒撤銷林旭彥的職務?姚菱說按董事長的脾氣, 這種給集團造成重大損失的事,早該…”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林漾月放下鋼筆,輕輕敲着桌面,若有所思:“按理說,林旭彥這次确實給集團帶來很大損失。放任醜聞發酵,導致琛玉品牌價值縮水近兩成,光是股價損失就有九位數。”
舒圖南:“但是OA裏連個通報批評都沒有,更別說象征性地降職。”
辦公室一時陷入沉默,空調出風口抖動的聲音在沉默中顯得格外清晰。
最後,林漾月輕輕嘆了口氣:“大概是因為…林旭彥是他一手帶大的長孫吧。”
她的語氣罕見地帶着幾分不确定,“爺爺看重血脈傳承,而且…周嘉凝肚子裏還懷着一個孩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旭彥的風波還未完全平息,琛玉珠寶又陷入了更大的危機。
管理倉庫的Vivian和Emma——都是林旭祖的某任前女友,在得知喬如曼懷孕的消息後徹底崩潰。
原來當年她們被調離設計部後,并未如外界傳言的那樣與林旭祖分手。相反,她們成了他精心藏匿的秘密情人。
林旭祖對她們說過同樣的話,說他和喬如曼只是商業聯姻,沒有任何感情,等時機成熟就會離婚。
喬如曼懷孕後她們找林旭祖對峙,才發現一切都是林旭祖的謊言,他除了她們之外還有其他秘密情人,她們連小三都不是。
那天深夜,Vivian和Emma像一對複仇女神走進寶石倉庫。左手拎着汽油桶,右手握着打火機,白色連衣裙在夜視鏡頭下泛着幽綠的熒光。
琛玉寶石倉庫分三個區,Vivian徑直走向A區,那裏存放着她“設計”的「流星」系列原石。Emma則去了B區,那裏存放着她當年親手制作的、抄襲《拉爾夫·柯蒂斯夫人》的秋季系列樣品。
為了防止寶石丢失,寶石倉庫安裝的是最先進的設備,錄音錄像都很清晰。
監控拍到,Vivian撫摸那批「流星」原石後,突然歇斯底裏地大笑起來。她擰開汽油桶,将液體澆在寶石箱上,淡黃色的液體沿着貨架蔓延,像許多靈動的毒蛇。
監控錄音裏,她的聲音充滿恨意,“你毀了我…那你就去下地獄吧。”
打火機亮起的瞬間,整個倉庫警報大作。但已經太遲了,火舌順着汽油軌跡瞬間蹿起三米高,吞噬價值上千萬的寶石原石。
Emma比Vivian更決絕,更不留餘地。她将自己鎖在倉庫裏,警衛發現她後還沒來得及趕過去,就聽見一聲巨響從倉庫深處傳來,是爆炸的聲音。
林旭祖跌跌撞撞地趕到現場時,倉庫的火已經滅了。他的臉色比身上的白襯衫還要慘白,嘴唇顫抖着說不出話。
林旭彥和林漾月比他先到現場。
林漾月正和消防隊長低聲交談,見他姍姍來遲,頭也不回地提醒:“警察和媒體都已經來過了,待會兒你還要去警局做個筆錄。”
這次損失太慘重,連一向和林旭祖不對付的林旭彥都沒心情落井下石。他揉了揉太陽xue,對助理吩咐:“通知公關那邊,就說倉庫電路老化引發火災,損失正在評估中。”
林漾月嘆息:“這麽大的動靜,新聞壓不住的。”
果然,翌日財經頭條就是《琛玉遭遇情殺式縱火,疑似內部情感糾紛所致》。社會新聞版更聳動:《豪門秘辛!前女友聯手縱火,報複出軌渣男》。
配圖是監控截圖裏Vivian和Emma的白色背影,像兩個來索命的幽靈。
爆炸事件給原本就處在風波中心的琛玉帶來嚴重打擊。短短一周,股價就吃了三個跌停,市值蒸發近二十億。
林光震久違地出席了董事會,在董事會上氣得血壓飙升,當場摔了茶杯:“琛玉幾十年聲譽,就毀在你們兩個混賬手裏!”
集團裏一時間人人風聲鶴唳。
有傳言說林光震要收回林旭祖的所有管理權,更有小道消息稱,喬家已經在準備離婚協議。
琛玉大樓底下每天鬧哄哄的。
狂熱粉絲舉着“還錢”的牌子,記者們扛着長槍短炮蹲守,自媒體主播們舉着手機直播這場豪門鬧劇。只要林旭彥或者林旭祖的車一出現,人群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上,閃光燈和質問聲此起彼伏。
林漾月站在三十一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冷眼俯瞰樓下的混亂。
舒圖南推門進來,表情有點怪,嘴角也繃得緊緊的,連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幾度:“有位宗先生來訪,說是和你有約。”
林漾月挑眉:“我沒有約——”
話音未落,一個修長的身影已經越過舒圖南從容地走了進來。宗正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手裏還拎着個精致的點心盒。
“冒昧打擾。”他聲音低沉,将點心盒放在會客茶幾上,“聽說你喜歡這家的拿破侖,特意帶了新鮮出爐的。”
舒圖南站在門口沒動,指尖無意識掐緊了懷裏的文件。
宗正忽然偏頭,彬彬有禮地問,“這位小姐,要一起用些點心嗎?”
他的語氣還算溫和有禮,卻讓舒圖南感到不适。這些人的禮貌總帶着居高臨下意味,也不是邀請,而是提醒。
“不必了。”她硬邦邦地回道,轉身将門帶上。關門時卻聽見宗正低笑一聲:“你的小助理好像不太喜歡我。”
“她是Astraleia的設計師,不是我的小助理。”林漾月的聲音模模糊糊傳來。
舒圖南站在門外,牙齒咬住下唇。其實她一點兒都不想出來,她不喜歡林漾月和宗正獨處。但她哪有資格阻止,她只是Astraleia的設計師。
目送舒圖南離開,林漾月才将目光落在宗正身上。
“怎麽突然來找我?”林漾月的聲音不冷不熱,帶着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坦白來說她與宗正其實不太熟。雖然雙方家長極力想把他們湊成一對,但無論是林漾月還是宗正,對這樁“商業聯姻”都沒有太大興趣。
過往宗正與她相處時也算規行矩步,從來沒有過逾矩的舉動。這也是林漾月一直以來沒有太過反感這個男人的原因。
宗正解開西裝扣子落座,長腿交疊,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自信又放松。“剛好路過附近,所以來看看。”
林漾月唇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們好像沒有這麽熟絡。”
宗正打開點心盒,香甜的奶油氣息頓時彌漫開來。他的語氣有些無奈:“漾月,好久不見,你說話還是那麽直白。”
林漾月微笑:“所以你到底找我做什麽?”
宗正将切好的蛋糕推到她面前,手指在茶幾邊緣輕輕一叩,忽然話鋒一轉:“前段時間靜瀾姐回國了。”
林漾月端起茶杯,氤氲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我知道,她來參加過我的生日宴會。”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你應該也知道。”
宗靜瀾和宗正不是親姐弟,兩個人的關系和林漾月跟林旭彥差不多,表面和睦,實則暗流湧動。
宗正當然知道。那天他也在現場,他與林漾月說這個,只是想引出後面的話題。
林漾月擺出洗耳恭聽姿态。
宗正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她這次回來,是準備來争奪家産的。”
林漾月挑了挑眉,語氣平淡:“據我所知,你家長輩似乎原本就有意向将家族産業交給她管理。靜瀾姐的能力有目共睹,去年她幫宗氏打進俄羅斯市場,每年營業額起碼增長15%。”
雖然說的是事實,但林漾月當面戳穿這件事,還是令宗正明顯焦躁起來。他松了松領帶,一貫的優雅形象出現一絲裂痕:“你不明白,不是能力的問題,宗靜瀾不只是要公司。”
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似乎正面臨天大煩惱,說話也口不擇言起來:“她是個冷酷無情的瘋女人,不滿足于繼承公司,而是要把我們這些宗家人都趕出去,好方便她能徹底掌控宗氏。”
林漾月笑:“挺好的,家族企業最大的缺點就是結構累贅,裙帶關系太多,确實需要有人來大刀闊斧地改革。”
“你不明白。”宗正又重複了一遍,這個習慣性的開場白讓林漾月忽然覺得好笑。
似乎男人都喜歡對別人說“你不明白”,林旭彥和林旭祖也曾經對她說過這句話,帶着那種居高臨下的、自以為是的語氣,好像她是什麽需要被啓蒙的傻瓜。
說實在的,林漾月确實有點不明白——這些男人到底比她多明白什麽?才讓他們這麽自信。
林旭彥和林旭祖那兩個笨蛋就不說了,就眼前這位宗少爺,他的能力、手腕、人格魅力,哪一樣比得上宗靜瀾?差着十萬八千裏呢。
就這,他還妄圖跟宗靜瀾鬥争。
更別提這些年宗靜瀾為了家族企業付出多少。近年國際形勢不好,外有歐美封殺國內制造業企業、內有東南亞低價攔截訂單,每一次出點兒什麽意外,都是宗靜瀾單槍匹馬殺過去與對方談判。
宗氏有宗靜瀾這樣的繼承者,真是他們的福氣。
她神色中不悅太明顯,宗正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好歪斜的領帶,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擺出一副談判的姿态:“漾月,你家和我家交往多年,我們對彼此處境都心知肚明。”
宗正停頓一下,見林漾月沒有反駁,繼續說道:“其實我們的境遇很相似,父親母親無心争奪,接觸不到家族權力中心,這麽多年都只能靠長輩指縫裏漏下來的一丁點過日子。”
林漾月颔首。确實,宗正的父母是出了名的“富貴閑人”,基本不參與家族生意的打理。
她的父親林景識沒有進入琛玉,而是成為小提琴家,在家族中也相當于被邊緣化,沒有任何自己的勢力。
“而且我的處境比你更糟糕,林旭彥林旭祖都是廢物,宗靜瀾可不是。”
他擡起眼,目光深處藏着野心,“我想跟她争一争,所以我要想辦法争取一切助力。”
說到這裏,他忽然站起身,繞過茶幾走到林漾月身邊,站在距離她半步處。
這個突如其來的靠近讓林漾月條件反射地繃直了脊背。宗正有點越過正常社交安全距離。
“我覺得我們兩個人應該聯合。”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低沉又清晰。
林漾月仰頭看着他,“怎麽聯合?”
宗正突然蹲下來單膝跪地,姿勢既不像求婚也不像臣服,而是一個精妙的中間态。他伸手想握住林漾月放在膝上的手,卻被林漾月不懂聲色避開。
兩人同時開口:
“自重,我不太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
“我們可以結婚。”
辦公室突然安靜得可怕。
林漾月的眼睛慢慢睜大,仿佛宗正在講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不過的确挺匪夷所思的,如果不是他看上去沒什麽外傷,林漾月都要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當然不是真正的結婚,只是商業聯姻。婚後我們各自保持婚前財産,但共享所有商業資源。”
林漾月打了個停止的手勢:“我能理解你想通過聯姻來鞏固自己的地位,也明白我和我父母手中的人脈能給你提供很大助力,但我挺好奇,我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呢?除了你的妻子這個名號之外?”
“我在宗氏集團裏有一些權力,可以将東南亞幾個港口的使用權轉給你,作為琛玉出口避稅中轉站。還有,琛玉不是一直想打開歐美市場嗎?那邊我也有一些渠道。”
林漾月冷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着宗正,語氣裏滿是嘲弄,“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即使上面有靜瀾這樣厲害的姐姐,只要娶個名媛千金,家裏就會誇你成長為真正的男人,要是能快速生個孩子,宗爺爺還會給你加股份,你憑什麽覺得自己處境比我更艱難。”
宗正微微蹙眉:“怎麽能這樣說,我擁有的一切都是…”
“都是你自己争取來的?別天真了。”林漾月轉過身,眼神銳利:“我們兩家知根知底,所以你也應該知道結婚對我意味着什麽。嫁給你,我會徹底失去競争琛玉的機會。我花了四年時間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不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的。”
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舒圖南抱着一沓文件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她看到宗正坐在林漾月習慣坐的位置上,又看到林漾月站在落地窗旁,臉色更沉幾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抱歉打擾,法務部催要這個文件。”
宗正站起身:“看來今天談不出個結果,既然你有事我就先告辭了。但是我剛剛的提議,一直有效。”
宗正離開後,舒圖南立刻走到林漾月身邊:“什麽提議?他想要什麽?”
“聯姻。”林漾月面色陰沉,周身氣壓低得可見。
舒圖南的臉色瞬間煞白,手中的文件嘩啦一聲散落在地。她慌忙蹲下去撿,手指卻被A4紙鋒利邊緣劃出一道口子。鮮血立刻洇開,在紙張上留下一抹刺眼的紅。
“你慌什麽?”林漾月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腕,抽出紙巾按在傷口上,“我又沒答應,他開出來的條件我沒一點兒興趣。”
舒圖南的心怦怦亂跳,震得耳膜生疼。她垂眸看紙巾用力按住的傷口,鮮血很快洇透潔白的紙巾,将紙巾染成一小片紅,像盛開的梅花。
舒圖南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她擡頭正對上林漾月的眼睛,那裏面沉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暴風雨前的海面,平靜卻暗流洶湧。
“疼嗎?割得有點深。”林漾月拿掉紙巾,觀察她出血情況,拇指突然在傷口邊緣輕輕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卻正好壓在最敏感的位置。舒圖南猛地咬住下唇,倒吸一口氣,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對方指尖傳來的溫度。
“不…”她剛開口,聲音就哽在喉嚨裏。
林漾月忽然俯身靠近,發絲垂落時掃過舒圖南的手背,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溫熱的舌尖輕輕舔過那道傷口,像羽毛拂過,舒圖南渾身一顫,指尖不自覺地蜷縮,卻被人牢牢扣住手腕。
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漫,林漾月卻仿佛嘗到什麽珍馐般,舌尖沿着傷口緩慢游走,将滲出的血珠一一卷走。
“撒謊。”
未等舒圖南反應,林漾月已經傾身吻了上來。這個吻帶着鐵鏽味,舌尖撬開齒關長驅直入,像是要确認領地似的在她口腔裏掃蕩。
血腥味在交纏的呼吸間愈發濃烈,林漾月的手掌順着她的背滑下,在腰窩重重一按,舒圖南便軟了腿,不得不抓住對方的衣領維持平衡。
林漾月稍稍退開,拇指碾過舒圖南被吻得豔紅的唇瓣,“心跳這麽快,還說不疼?”
她的唇又壓上來,這次卻溫柔得不可思議,輕輕含住她的下唇厮磨,仿佛剛才那個帶着血腥氣的吻只是幻覺。
一吻畢,林漾月站起身,将舒圖南也拉起來。
舒圖南腳都蹲麻了,低聲抱怨:“又不是因為疼才心跳變快。”
林漾月讓她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去拿櫃子上面的醫藥箱,擡手時襯衫下擺微微提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線,在暗色辦公環境的襯托下,晃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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