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2章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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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監控畫面中, 林漾月的身影消失在會議室門外。舒圖南以為她會立刻趕往醫院,卻沒想到僅僅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林漾月踩着從容的步伐走了進來, 臉上看不出絲毫凝重。她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動作優雅地解開襯衫第一顆紐扣, 仿佛剛才會議室裏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你不去醫院嗎?”

“我去醫院乾嘛?”

“林董他…”

“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最好的醫療團隊, 與其去演一場孝女賢孫的戲碼, 不如先把公司穩定下來。”

舒圖南凝視林漾月, 沉默片刻後,終于忍不住問出盤旋在心頭的問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林景仲要給林董下藥?不然怎麽會剛好拿到那段錄像。”

“如果是別人問我, 我肯定會否認, 但你問我的話, 我會告訴你實話。是的,我提前就知道他和醫生的交易。”

她也有阻止的機會,但她沒有阻止。

舒圖南呼吸一滞,緊接着又問:“那…宗正出車禍, 是不是也和你有關。”

“算是吧。”

舒圖南坐在沙發上,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她想到這些年林漾月獨自承受一切,承受不為人知的算計與危險, 就覺得心髒一陣陣抽疼。

“怎麽?害怕了?”林漾月嘴角挂着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舒圖南很認真地搖搖頭:“沒有,只是覺得你這幾年很辛苦。”

林漾月怔了怔,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只要最終能達成目的, 過程中的所有代價都是值得的。”

她頓了一下, 又補充:“這其中不包括你。”

舒圖南莞爾, 忽然站起身上前幾步緊緊抱住了林漾月。

她的雙臂環住對方纖細的腰肢, 将臉埋在林漾月的肩窩處,鼻尖萦繞着熟悉的蜜桃香氣。

林漾月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同時發出一聲輕微的抽氣聲:“嘶……”

舒圖南立刻松開手,緊張地上下打量着她:“怎麽了?”

林漾月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輕描淡寫:“背上有點痛。”

舒圖南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我讓司機姐姐送我們去醫院。”

半小時後,她們站在醫院急診科的走廊上。林漾月被護士帶進診室檢查,舒圖南在門外來回踱步,時不時望向緊閉的門。

幾分鐘後,診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林漾月緩步走出,手指間捏着一管白色藥膏,“背上有點低溫灼傷。”

舒圖南疑惑地蹙眉,林漾月輕嘆一聲,解釋道:“早上跟林景仲的人見面前,我在背上藏了個微型定位器。大概貼着皮膚太久,導致低溫灼傷。”

定位器只有半個指甲蓋大,但是林漾月皮膚嬌嫩,灼傷的地方周圍也起了紅疹。

在診療室的時候醫生拿鏡子給她看過,雪白的肌膚上綻開一片緋紅,中心處泛着淡淡的紫,像初春的桃花。

“疼嗎?”

“有一點,醫生說一周左右就能恢複,希望別留疤。”

舒圖南太了解林漾月了。眼前這人看似雲淡風輕,實則骨子裏是個徹頭徹尾的完美主義者。她對自己的身體滿意得不得了,斷不能接受身體留疤。

更何況傷在背上,林漾月自己塗藥肯定不方便。舒圖南咬了咬下唇,突然開口:“要不我先搬過去吧。住在一起的話,我可以每天早晚幫你塗藥。”

林漾月偏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随即又化作盈盈笑意,“好呀。”

“那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這段時間她們經常在對方家裏過夜,林漾月的公寓早已成了她的第二個家。她小小的房子裏有的東西,林漾月那裏都有一份同樣的。

舒圖南收拾東西的時候,林漾月就抱着手臂在客廳等她,看她出來時手上就拎了個小包,林漾月輕輕笑了:“跟咱們第一次見面時候好像。”

舒圖南也笑了。

十八歲那年的夏天,她拎着自己簡單的行李,跟着林漾月從集仁村到容美鎮再到寧城,開啓全新的人生。

将包放在沙發上,舒圖南走到林漾月面前輕輕抱住她:“不一樣。這次我知道,自己回的是家。”

回到公寓後,舒圖南下意識就往主卧走,卻被林漾月叫住:“你住原來那間房。”

舒圖南不解回頭:“什麽?”

“比較方便。”

真奇怪。

舒圖南站在原地,心裏泛起一絲異樣。

之前她來留宿時,哪次不是自然而然地睡在林漾月床上?怎麽現在正式搬過來了,反而要分開睡?

她張了張嘴想問個明白,卻見林漾月已經轉身進了卧室。

可能是怕她晚上不小心壓到她的傷處?

舒圖南一邊整理帶來的衣物,一邊在心裏暗自猜測。

晚餐是林漾月叫的外賣,清粥小菜,簡單卻合胃口。

兩人安靜地吃完,舒圖南幾次想開口詢問分房睡的事,卻在看到林漾月略顯疲憊的神色時咽了回去。

洗完澡,舒圖南站在鏡子前慢條斯理地吹頭發。熱風嗡嗡作響,她的目光卻總忍不住往林漾月房間方向瞟。

奇怪的是,直到她完全吹乾頭發,林漾月都沒有喊她幫忙擦藥的意思。

牆上的挂鐘指向十一點,快到林漾月的就寝時間。舒圖南終于按捺不住,輕輕敲響了主卧的門:“姐姐,該擦藥了。”

門內傳來窸窣的聲響,接着是林漾月略顯沉悶的回應:“已經擦過了。”

舒圖南的手指僵在半空。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林漾月背上的傷明明在背的正中央,她自己怎麽可能夠得到?

“你騙人。”

舒圖南直接擰開門把手,推門而入。

主卧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暖光在林漾月身上灑下一層柔軟的輪廓。她正伏在床頭,米白色的絲質睡袍半褪,露出半邊肩膀和後背。白皙的肌膚上,灼傷的紅痕格外刺眼,像雪地裏綻開的桃花。

舒圖南突然闖入,林漾月明顯一怔,随即慌亂地扯起睡袍掩住肩頭,聲音裏帶着一絲少見的無措:“你怎麽進來了?”

舒圖南站在原地,目光卻落在床頭櫃上。那裏放着一面手持鏡,旁邊是擰開的藥膏,蓋子都沒來得及合上。顯然,林漾月剛才正艱難地試圖自己塗藥,卻因為角度問題,根本塗不到正确的位置。

“你正在擦藥,為什麽不叫我?”

林漾月抿了抿唇,眼神微微閃爍,最終輕嘆一聲,松開了攥着睡袍的手指:“傷痕很醜,不想你看到。”

舒圖南沉默地拿起藥膏,指尖輕輕擠壓,乳白色的藥膏落在指上,她坐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勾起林漾月肩上絲質睡袍,布料如水般滑落,露出一小片泛紅的灼傷。

微涼的藥膏輕輕點在灼傷邊緣,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疼嗎?”

林漾月肩胛微微顫動:“嘶…有一點。”

舒圖南沒再說話,安靜地幫她塗完藥,又輕輕拉好睡袍系上腰帶。

做完這一切,她才擡頭看向林漾月,眼神裏帶着幾分無奈和心疼:“一點兒都不醜,姐姐在我眼裏一直很漂亮。”

林漾月垂眸,手指揪着睡袍腰帶:“現在不醜,結疤後也會變醜的。”

舒圖南搖頭:“不會的。”

林漾月擡眼,目光直直望進她眼底,“我知道,你也認為身體上有疤很醜。”

舒圖南一怔:“我從沒這樣覺得。”

“你騙人。”林漾月輕笑,指尖點了點她的心口,“不然你怎麽從來不肯給我看你身上的疤?”

空氣突然安靜。

舒圖南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半晌才低聲問:“……你知道了?”

林漾月靠回床頭,語氣平靜:“之前就有猜測,在床上你遮遮掩掩不讓我看正面,再熱的時候扣子都扣到下巴,我就懷疑過你是不是在身上紋了前女友的名字。”

她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後來想想,以你的膽子,要是真紋了別人的名字,肯定不敢和我上床。”

舒圖南耳尖瞬間通紅,“除了你,我哪有前女友。”

“是啊,我也這樣想。所以一直挺好奇的,直到上次你喝醉,我幫你換衣服,才看到你鎖骨上那道疤。”

舒圖南下意識擡手,指尖觸到鎖骨下方已經淡化的傷痕。

林漾月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我猜,你是怕我覺得醜?舒圖南,你是不是傻?”

舒圖南擡眼,對上林漾月溫柔的目光。那雙偶爾銳利,偶爾嬌媚的眼睛此刻柔軟得像一泓春水,倒映着她微微發紅的眼眶。

“你不會在意我身上多出一道疤,我也不會在意你身上多出一道。”

林漾月忽然直起身,指尖輕輕搭上舒圖南的睡衣紐扣。舒圖南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卻沒有阻止。

第一顆紐扣解開,微涼的空氣貼上肌膚。舒圖南睫毛輕顫,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能感覺到林漾月的目光如有實質,一寸寸掠過她裸.露的皮膚。

第二顆、第三顆……

随着紐扣依次解開,橫貫鎖骨的疤痕終于完全顯露。凸起的疤痕像一條小小的山脈,蜿蜒在雪白的肌膚上。

林漾月的指尖輕輕撫上那道傷痕,觸感有一點粗糙,但不會讓人難受。

舒圖南渾身一顫,下意識想躲,卻被林漾月扣住了手腕。

林漾月的指尖沿着疤痕的走向緩緩移動,像是在描摹一幅珍貴的畫卷:“好了,我已經看過了,也已經摸過了,我不覺得它難看,以後不許再躲着我了,聽到沒有。”

舒圖南咬住下唇,胸口泛起一陣酸澀。

過去幾個月獨自遮掩的難堪,害怕被嫌棄的忐忑,此刻都在林漾月溫柔的觸碰下化為水汽緩緩散開。

她不說話,林漾月便俯身,在她鎖骨上的疤痕落下一個輕吻。溫熱的唇瓣貼上肌膚的瞬間,舒圖南的眼眶突然紅了。她伸手環住林漾月的脖頸,将臉埋進她的肩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漾月輕笑,指尖穿過她柔軟的發絲,“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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