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4章 月考2 他們不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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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月考2 他們不會被

“我死了嗎?”

沒有人回答, 室內安靜得像是只有他一個人。

林清北就這樣仰面躺着,目光定在頭頂上方,入目是一片均勻的白, 沒有紋路, 沒有陰影, 盯得久了視線都開始模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疼得厲害,像是被丢進洗衣機裏,轉了幾十分鐘, 又撈出來挂在了晾衣繩上。他試着動了一下手指, 能動。試着轉頭,脖子僵得像生了鏽,但也能轉。他沒轉, 就那麽盯着那片白色。

“所以,這裏會是天堂還是地獄?”

他腦子混混沌沌的,完全理不清頭緒剛到了一個新的學校, 還是他曾經心心念念的異能學院,可他沒想到學院會這麽危險, 竟然第一天就出事了。

“也不知道在這裏會不會碰到爸爸媽媽和哥哥……”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碰到了又能怎麽樣呢?他們都死了, 他也死了。一家人整整齊齊地躺在不知道是天堂還是地獄的地方, 那然後呢?

“我死了還怎麽給你們報仇啊……”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之前是他能力不夠,什麽都做不了,可他現在已經進了異能學院,打算好好學習,努力的成長了“可我也死了, 死了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他忽然說不下去了,眼眶發酸。

“憑什麽……”聲音開始發抖,“憑什麽那群人還能好好活着?”

他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進頭發裏,腦子裏是亂七八糟的畫面。

那個金發男人張揚地宣告哥哥的死訊,母親倒在他面前時那雙不肯閉上的眼睛,還有父親……那個很早很早之前就失蹤、最後連屍體都不知道在哪裏的父親。

“憑什麽啊!”他癟着嘴,聲音裏的哽咽終于按捺不住,像潰堤的水一樣湧出來,“憑什麽他們害死了那麽多人,卻一點事都沒有?”

“憑什麽死的不是他們……”

哭聲卡在喉嚨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而是……我。”

“啊,雖然很不好意思,但還是打擾一下……”

一個小小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打斷了林清北的回憶與痛苦。他猛地一怔,眼淚挂在臉上還沒來得及擦。

綠澤忍着渾身的疼痛,艱難地從床上翻下來,腳踩在地面上時踉跄了一下,扶着牆才站穩。

“那個……我們好像還沒死……”

哭聲漸漸小了,林清北這才意識到房間裏還有別人,他僵硬地轉過腦袋,這才看到,這裏并非只有他一個人,而是有足足有五個人之多。

入目可見的房間內并排擺着五張床,說是床,倒不如說更像是某種膠囊的輪廓,弧形的邊緣,銀白色的外殼,內裏鋪着薄薄的墊子,人躺在裏面像是被嵌進去一樣。床與床之間隔着不到一米的距離,窄得只能側身通過。

綠澤已經站了起來,正扶着床沿活動僵硬的脖子。

此外還有兩個人也正茫然地從床上緩緩坐起,一個墨色短發的男孩子揉着眼睛,一臉困惑,另一個金發少年面無表情地晃了晃腦袋,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還有一個人側躺在床裏,雙眼緊閉,呼吸平穩,仍然沒有蘇醒的跡象。

林清北茫然地環顧四周。

房間很小,小到僅僅是五張床就已經把空間擠得滿滿當當,牆壁是金屬質感的白色,泛着冷冷的光。整個空間四四方方,像一只密不透風的盒子,沒有窗戶,也沒有門縫。

白光從四面八方均勻地灑下來,把房間照得透亮,卻并不刺眼。幾個人站在光裏,腳下甚至看不到影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吞掉了。

空氣微涼,帶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于新電子産品的味道。四周安靜得過分,連呼吸聲都顯得突兀。

“這地方不像是學校的急救室。”綠澤低聲說。

見到了綠澤那張還算熟悉的臉,林清北心下稍許安定。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出口:“我們……不會是又被什麽人抓走了吧?”

前幾日的經歷歷歷在目,只要稍微回想,便心有餘悸,他下意識的想要發動異能,但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體內空空蕩蕩的,他以前從沒覺得異能存在的感覺有多明顯,可現在它消失了,就像是曾經豐盈的水井,此刻枯竭了。

又是無效化?

所以果然還是那群人?

林清北眉心再次緊緊蹙起來,本以為到了學校就安全了,卻沒想到那群人竟然追到了這裏,甚至嚣張到直接在課堂上出手抓人。

可學院裏的異能者不是應該更多更厲害嗎?為什麽那些厲害的大佬沒有出現?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還是說這完全就是一場騙局?

他頹然地坐回膠囊床上,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可真是……完蛋了……”

“為什麽說是‘又’?”對面床上的男孩子問道,他一頭墨色短發,同款色號的墨色的眼眸深沉敏銳,此刻正直直地看着林清北。

林清北總覺得這人長得有些眼熟,但他又十分确信,自己并不認識他。

“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雲澈,也是A班的,就坐在你的左前方。”雲澈活動着僵硬發麻的身體,“所以你剛剛為什麽說又要被抓走了?你之前被什麽人抓走過嗎?”

“啊……”林清北還記得夜驚羽提過要保密的事情,他張了張嘴,含混不清地回答,“嗯……之前出過意外。”

雲澈眸底濃稠如深淵,從他看到那張紙條開始,他便開始無條件的懷疑任何人,包括失憶的鹿柒,他咄咄逼人的繼續開口,“什麽意外?和學院有關系嗎?”

林清北不想回答了,他目光躲閃地移開,面上卻暈染出幾分悲戚的神色。

“這涉及到了林同學的家事,這樣很不禮貌哦。”綠澤側身擋在林清北的面前,隔絕了雲澈過分侵略的眼神,輕易的化解了,不知何時劍拔弩張的氛圍。

“抱歉。”雲澈意識到自己失态了,語氣緩了下來。

林清北臉上淚痕還未乾透,眼眶紅紅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雲澈看着他,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是他太急了,聽到相關的線索就忍不住往前湊,沒顧上對方剛剛轉校過來。

“我……就是聽到你說那些,心裏着急。”他放輕了聲音,“你還好嗎?”

林清北搖了搖頭,他是真的不太好。

都說親人的離世是一場漫長的雨季,可他總覺得這場雨季的威力堪比洪水,鋪天蓋地的,直把人淹沒得喘不過氣。

他盡力想讓自己不被埋葬,可事實上,他無時無刻不被包裹着,哪怕僅僅是一件毫不相乾的小事,他都會無法克制地重新記起那天。

綠澤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擡手按了按牆壁。

“這裏應該是被設下了無效化異能。”他開口,語氣溫和,卻成功把幾人的注意力從林清北身上移開。

他的指腹摩挲着微涼的牆面,觸感光滑細膩,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痕跡,就好像這牆壁本來就是純天然一體的一樣。可如果是這樣,他們又是怎麽進來的?

“确實,我也用不了異能了。”始終沉默的金發少年終于開口,同樣擁有着“新轉校生”身份鹿柒晃了晃腦袋,語氣裏帶着點自嘲的意味。

他也是真的倒黴,剛轉學過來就要碰上考試不說,考試前還被人擄走了。也不知道這場考試會不會作廢,或者重考?可惜了那個進入S班的待選名額。

雲澈沒有說話,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的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清北身上,嘴唇動了動,還是得找個機會再仔細問問。

綠澤收回手,趁幾人不注意,指尖在牆面輕輕一按。

夜驚羽給他的第二種異能,他本不想在正主面前用的,但現在這種情況,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掌心傳來一股細微的吸力,像是什麽東西被從牆壁裏抽了出來,那塊金屬質感的白色牆面,在他觸碰的地方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瞬,又很快恢複原樣。

他感覺到那股壓制着他異能的束縛松了松,像是被咬開了一個小口子。讀心術的異能重新流動起來,雖然微弱,但已經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念頭。

先是林清北的,“嗚嗚嗚……媽媽……哥哥……我好想你們……你們要等着我……我一定會出去給你們報仇的……”

少年的心聲帶着壓抑的哽咽,斷斷續續的,綠澤沒有轉頭去看他,只是垂下眼睛,壓制住那股蔓延而來的沉痛。那些悲傷太濃了,濃得不需要讀心術也能感受得到。

然後是雲澈的,“學院到底做了什麽?他看起來應該是個受害者……那他為什麽還要來學院?是和他說的一樣,為了報仇嗎?那他值得信任嗎?值得拉攏嗎?”

果然是已經選擇站在對立面了嗎?

綠澤又把注意力轉向鹿柒,“得想辦法趕緊出去……我還沒有進入S班……不能被困死在這裏……”

這位這樣的表現還真是正常,正常到可疑的厲害。

綠澤摩挲着指尖,就在他要收回異能的時候,又聽到了另一個人的心聲

“诶嘿……怎麽分給我的全是新人?他們不會不知道吧?他們不會真的被戈煙老師給騙了吧?唉,也真是可憐的孩子,竟然這都能相信。不過也真是的,這次月考竟然還安排了前置劇情……那我現在要不要告訴他們呢……”

這聲音有點耳熟,綠澤微微偏頭,目光落在第五張床上。

那個人一動不動,似乎還處于沉睡之中,并未蘇醒。

但綠澤認出了那張臉,是A班的紀律委員,臻霁。

原來他已經醒了,聲音還在繼續,“唉,算了,再躺一會兒吧,看他們一直着急,也挺有意思的。”

綠澤收回目光,面無表情,有意思是吧。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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