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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星藍5 實驗體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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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星藍5 實驗體出逃

“又做噩夢了嗎?”雲澈看向隔壁玻璃罩裏的綠澤, 綠澤剛從噩夢中掙紮着醒過來,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貼在皮膚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自從那天親眼看着栗眠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層層剖開, 最後一臺叫不出名字的儀器從他的體內取出一塊淡栗色的異能石, 他們一行六人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噩夢像附骨之疽,一遍又一遍地重放着那天的畫面,有時手術臺上躺着的是栗眠, 有時換成另一個人, 有時乾脆就是自己。

每一次都真實得讓人分不清是夢是醒,每一次都在最驚悚的時刻戛然而止,把人硬生生從深淵裏拽出來, 丢進同樣令人窒息的寂靜裏。

他們被抓進這裏已經是第三天了,除了第一天見過那個金發男人,再沒有任何人踏進過這間實驗室, 他們不知道自己面臨的會是什麽,但知道這樣等下去, 情況只會更糟。

實驗室正中央那張金屬實驗臺,就是那天解剖栗眠的地方。臺面已經被擦得乾乾淨淨, 血跡和腥味都消失了, 可每當看向那裏,那天的場景就會自動在腦海裏重演。凄厲的慘叫聲, 身體掙紮時刮擦金屬臺面的刺耳聲響,還有最後一切歸于死寂時,那股從骨子裏滲出來的寒意。

他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同伴一點一點安靜下去,直到再也沒有呼吸。

雲澈環顧四周, 玻璃罩裏的每一張臉都越來越沉默,鹿柒剛進A班時那股張揚的勁頭已經不見了,他靠在玻璃壁上,眼睛半閉着,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在他們之中,唯一還算正常的,是那個失去了記憶、只有七歲心理年齡的夜驚羽。

他蜷縮在玻璃罩的角落裏,像是早就習慣了這個姿勢,困了就縮成一團睡,睡醒就睜着眼睛發呆,臉上看不出恐懼,也看不出焦慮,從容得不像一個被困住的人。

“你不害怕嗎?”雲澈看着那個從從容容、仿佛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的夜驚羽問。

夜驚羽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為什麽?”雲澈不理解。

“我父親說,”夜驚羽說得很平靜,“不聽話的小朋友就是要被關起來的,但我一直是個不怎麽乖的小朋友,所以我早就習慣啦。”

他說得雲淡風輕,甚至嘴角還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可那輕飄飄的語氣落在雲澈耳朵裏,卻像一塊石頭砸進胸口,悶得人說不出話來。

雲澈沉默了良久,他擡起頭,聲音不高,卻很篤定:“我會帶你逃出去的。”

“大……”夜驚羽說了一半,才又記起來,自己是失憶了,而不是還是七歲的年紀,這個稱呼不太合适,他硬生生改了口,“你是想要逃出去嗎?”

臻霁是在這個時候被吵醒的,他艱難地掙紮着坐起身,語氣裏帶着剛被拽出夢境的暴躁:“誰不想逃出去啊?你煩不煩,一直在這問問問問問!”

他剛剛又夢見了班長。班長渾身是血,從一片黑暗中朝他撲過來,質問他為什麽不救自己,為什麽要眼睜睜看着自己那麽痛苦地死去。

畫面一轉,他又夢見自己躺在了手術臺上,而執刀的人變成了班長。他開口求饒,求班長放過自己,可班長不依不饒,一遍遍地追問:“你知不知道夜驚羽的異能是什麽?”

他在夢裏拼命搖頭,連夜驚羽本人都不知道的事,他怎麽會知道?下一秒,班長憤怒地朝他撲了過來。

他驚出一身冷汗,掙紮着從夢中醒來。

臻霁靠在玻璃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地起伏着,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緩過來,伸手揉了揉太陽xue。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一個夢,大概是夢境本就光怪陸離,毫無邏輯。

可當他看向夜驚羽的時候,心頭還是忍不住蹿上一股煩躁,一個連自己異能都不知道的人,進什麽A班?現在連記憶都沒了,不是廢物是什麽?

真是煩死了,拖後腿的人,能不能乾脆去死啊?

他這樣想着,擡眼卻見一群人目光緊緊地盯着自己他驚慌地想要後退幾步,背部卻又抵上了玻璃罩,冰涼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震,他剛剛是不是說出口了?

“我……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驚慌地想要道歉,但說出口的卻變成了,“難道我說的不是嗎?有本事你就帶我們出去啊?”

“找到了。”夜驚羽蹲下身,摸索了好一陣兒,他忽然面色一松,鎏金色的瞳眸中盈出一股欣喜的色彩,只聽輕微的一聲“咔噠”,他所在的玻璃罩應聲向下,緩緩收縮,直至将他徹底放了出來。

“你……你……”臻霁還沒忘記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話有多傷人,可轉眼人家竟然就真的找到方法從籠子裏逃了出來。

有些話只是在他心中轉過了一個念頭,就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你有這能力,為什麽不早點把我們放出來?”

“因為你也沒問呀?”夜驚羽一個一個走過去,挨個把他們的籠子打開,他之前總不聽話,總是會趁着父親不注意放生很多實驗體。

那時候的父親總是會特別特別生氣,就會把他關進被他放生的實驗體的籠子裏,威脅他說,如果他再敢放生實驗體,那麽他就要代替那些實驗品去死。

久而久之,夜驚羽就被關習慣了,後來他還找到了這些籠子的特殊觸發開關,只要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與方式觸碰,這些籠子即便是在內部也可以被打開。

等把人全都放出來,夜驚羽才問:“接下來你們想去做什麽呢?”

“接下來啊……”綠澤拖長了聲音,視線在空中和雲澈撞了一下,兩人幾不可察地同時瞄了一眼臻霁。

“你先去那個箱子裏面躲一下可以嗎?”雲澈指了指角落那幾口不起眼的木箱,雖然不隔音,但起碼能擋住視線,這就夠了。

心理年齡還是小朋友的夜驚羽也算小朋友,小朋友就不适合看到過于血腥的畫面。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臻霁呲牙咧嘴地走過來,他在玻璃罩裏躺得太久,雙腿都麻木了,現在每走一步,針紮一樣的麻痛就從腳底竄上來。“你們是不是聽到有人要來了?我們是不是也要去躲一躲?”

“你的确是要躲一下。”鹿柒把手指掰得咔咔響,他脾氣那麽差、那麽不喜歡小孩的人,都什麽也沒說,這人倒又唱又跳上了。

“不是你們……唉……唉……”臻霁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幾人逼到了牆角,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張冰冷的實驗臺,那天的噩夢仿佛又在眼前重演。

他無處可躲,拳頭便從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砸了下來。

“不是,不是……我說什麽了我?話雖然難聽點,但是我也沒說錯啊……不是唉,別打臉,唉唉唉,疼!!!”

多打一的局面,臻霁壓根沒有還手的餘地,他從最初的反駁漸漸變成了解釋:“其實那些話也不是我樂意說的,就是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麽着,不過腦子……哎呀哎呀,真的,我本來是想道歉的,可話一出口就成那樣了。我都懷疑是不是鬼上身了……啊……別打了……”

連日裏積蓄已久的恐懼和疲勞,在這一刻宣洩一空,他們仿佛又找到了活着的感覺。

趁着衆人打累了,臻霁連忙順着牆根溜走,他也知道,這群人打自己的時候還收着勁兒,不然恐怕就不只是疼的事了,說不定真會把他打個半死。

他扶着牆站穩身子,真誠地沖着箱子裏的夜驚羽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針對你。我剛剛是真的沒辦法控制自己。”

他頓了頓,又說:“你知道的,我平時不是……”

話說到一半,臻霁忽然覺得哪裏不對,他想起上次和這位夜驚羽同學見面,好像是在食堂。當時自己在乾什麽來着?

對了,是在調戲人家。

臻霁已經沒力氣再說後面的話了,他羞愧地捂住了臉。怎麽辦?好像在這位同學的視角裏,他真的就是一個這樣的爛人啊。

“我知道,你是被控制了。”夜驚羽的聲音還悶在箱子裏,有些模糊。

“你相信我!”臻霁簡直要喜極而泣了,他剛剛和那群人也是這樣解釋的,但那群人做了什麽呢?那群人認為他道歉的心不誠,于是打他打得更起勁兒了。

“不過,你怎麽知道我是被控制了?”臻霁問,畢竟這種感覺,連他自己都是模模糊糊的。可夜驚羽說話十分篤定,難不成跟他異能有關?夜驚羽不是說自己不知道異能是什麽嗎,難道一直在撒謊?

他又想起了剛才那個夢,夢裏的栗眠一直在追問,反反複複地追問,好像不把答案問出來就不肯罷休。那追問聲壓在他腦子裏,趕不走也躲不開。

“你的異能……是什麽?”他問,聲音發飄,話出了口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哎。”夜驚羽在箱子裏搖了搖頭,雖然別人看不到他,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從木板縫裏傳了出來。

他說:“但是我可以感知到異能,雖然你們身上的異能都被壓制住了,可剛剛我在房間裏聞到了一種陌生的異能味道。不屬于我們中間的任何一個人,但是又有點熟悉。”

不屬于他們中間任何一個人的,又有點熟悉的異能味道?

夜驚羽在這裏,除去他們之外,接觸過的應該只有三個人,一個是班長,可班長已經死了,那麽剩下的,就只有星藍和路優了。

會是星藍嗎?還是……

臻霁攥緊了拳頭,哪怕到了這個地步,他仍舊不願意承認那個可能性,除非那個人親口告訴他。

此時衆人也已經圍了過來,他們的推測和臻霁一樣,只是誰也沒有把那個名字說出口。

“我們先離開這裏。”雲澈壓低聲音,目光掃向門口。

下一秒,房間裏的廣播突然啓動,一個聲音悠悠地傳了出來:“不可以喲,實驗體出逃是要受到懲罰的。”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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