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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哥哥 想哥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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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哥哥 想哥哥了嗎

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剛回到自己身體的夜雲澈被嗆得狠狠打了個噴嚏。他擡起手背揉了揉鼻子,那股鐵鏽般的味道還是揮之不去,黏膩地附着在鼻腔深處。

他睜開眼, 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機甲廢件層層疊疊地堆砌着, 寥寥幾個人站在廢墟之間, 衣衫殘破,渾身浴血,而其中最為矚目的, 是他許久不見的弟弟。

此刻的夜驚羽臉色慘白, 身體幾乎全靠在了雪墨白的身上,才得以維持站立。

夜驚羽站在那裏,臉色慘白得像是被抽乾了血色, 他整個人的重量幾乎全部靠在了身後的雪墨白身上,鎏金色的瞳孔微微半阖着,睫毛低垂, 遮住了眼底所有疲憊的神色。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在夜雲澈看向他的那一刻, 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夜雲澈的臉色忍不住黑沉了一瞬,他在異能石中見證了所有的一切, 也清楚地知曉, 想要用傀儡異能寄生所謂的天命之子雲澈,絕非一件易事。

哪怕那天命之子的氣運早在漫畫完結後就已經開始消散, 可那層殘存的主角光環仍然是一道難以突破的壁壘。

“老實點!”

粗粝的男聲從頭頂劈下來,緊接着肩頭被一只大手狠狠壓住。夜雲澈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還被鉗制着,半跪半趴在地面上,膝蓋硌在碎石和金屬碎片上,又麻又疼。

這樣狼狽又不舒服的姿勢讓他忍不住想要調整一下, 可肩膀剛一動,便被一股強勁的力道重新壓了回去。

他感受着體內那股空蕩蕩的無力感,是了,他的異能早在那場實驗中被他的父親親手奪去了,後面的他即使不昏迷,也會成為一個沒有任何異能的廢物。

“那大人,這人我們就帶走了。”二皇子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急切,像是生怕再發生什麽變故一般,倉促地就要招呼着手下把人帶回飛船。

夜雲澈被挾持着,踉跄着起了身,卻沒什麽恐慌感,因為在起身的那一瞬間,他剛好對上了對面那個鎏金色瞳孔的少年的視線。

雖然僅僅是那一瞬,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無聲地撞在一起,然後夜雲澈清晰地看到了,少年的身形微震。

風似乎在此刻再次停止,周圍的一切全部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兄弟二人,唯有拂過兩人發絲時那溫柔的力道。

不,還是有第三人在的。

夜雲澈的目光一偏,瞥見了那道堅定地站在自家弟弟身後的雪色身影,那家夥的手還扶在夜驚羽的肩上。

他忍不住嫌棄地撇了撇嘴,這家夥怎麽還是那麽不要臉,這麽陰魂不散地跟在弟弟身後,趕都趕不走。

不過在就在吧,夜雲澈收回目光,重新凝眸看着弟弟的臉,許久不見了,弟弟已經抽條般長高了許多。

記憶裏那張還帶着嬰兒肥的、雪團子般軟糯可愛的臉,如今已經褪去了所有的稚氣。身形變得清瘦而修長,肩線單薄卻挺直,眉眼間多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鋒利與沉靜,俨然已經有了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

只不過那頭黑發,似乎長得有些過于長了,發梢幾乎垂到了眼睛下面,将那雙好看的鎏金色瞳孔遮去了大半,只從發絲的間隙裏透出一點隐約的光。

夜雲澈忍不住有些出神地想,等回頭,他一定得把弟弟拉去好好理個發,孩子不懂事也就算了,雪墨白那家夥是怎麽照顧人的?

此刻的夜驚羽也在打量對面的夜雲澈,在夜雲澈回來的那一瞬間,夜驚羽就感受到了,只不過或許是近鄉情怯在作祟,他久久沒有出聲。

連帶着一直在等待回答的二殿下,也絲毫聲音沒敢發出來。

夜驚羽眨了眨眼,似乎是終于反應過來,在這個時間,他該說點什麽,是“好久不見”還是“我想你了?”

好像都有點肉麻。

夜驚羽抿起了唇角,異能超量消耗帶來的疼痛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讓他的大腦越發混沌,眼前的畫面也開始模糊地晃動。

于是在下一刻,他終于眼睛一翻,乾脆利落地昏倒在了雪墨白的懷裏。

夜雲澈終于按捺不住,在那一刻,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就這樣掙脫了桎梏,只是在他想把弟弟接住時,就發現早已有人先他一步,将弟弟打橫抱在了懷裏。

夜雲澈忍不住對那個搶先一步的人冷目橫對,“你放開他!”

對于這樣從小就觊觎弟弟的人,夜雲澈向來是這個态度。

二皇子的人這時才反應過來,幾個人快步追上來,伸手就要把他重新壓回去,可這會兒的夜雲澈就跟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鳅似的,左躲右閃,愣是沒讓人摸到他的一片衣角。

只是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剛剛經受過巨大的摧殘與運動,本就疲軟的身體壓根支持不了他長時間的劇烈運動。

好歹雪墨白還算有點良心,臨走前淡淡說了一句,“在小羽醒之前,所有人不得動他。”

這所有人中不僅僅包括二皇子,還要包括那些“雲澈”曾經的夥伴,他們剛剛還被“雲澈”許諾要獻祭給二皇子,以換取“雲澈”的自由。

所以此刻衆人看向雲澈的目光,是一種冷冷注視的态度,只是礙于雪墨白那句話,才暫時壓住了眼底的殺意。

夜雲澈亦步亦趨地跟在雪墨白的身後,他真的很想把弟弟接到自己懷裏,但問題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有多麽的不争氣,別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哪怕現在是一桶十升的油,估計都能把他給壓垮。

所以他只能跟着,亦步亦趨地跟着,目光片刻也不敢從弟弟身上移開,像是在補償那些錯過的、漫長的、空白的時光。

但好在在大戰之前,夜驚羽便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此刻一見人昏倒了,便立刻有校醫待命,提着自己的小藥箱就跑上前來。

校醫也沒用其他的東西,直接動用了自己的異能,但半晌後,他略微搖了搖頭,只是他這個微小的舉動,當場便感受到了兩道冰冷的殺意。

校醫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寒噤,夾在兩張冷臉的夾縫中唯唯諾諾地解釋,“大人就是脫力了,休息一下,等異能恢複就好了。”

這話一出,兩道殺意同時淡了下來。只不過在這炎炎夏日中,他也仍舊能感覺到周身寒涼,壓根兒就用不着空調了。

他咽了口唾沫,斟酌着措辭,可接下來的話不說也不行,那是他的職責。

“就是吧……”

這一次是數十道殺意同時鎖定了他,校醫不敢再拖延,匆匆忙忙地把話倒完,“大人的身體已經很糟糕了,最好……最好以後都不要大量使用異能了……”

說完他手腳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拎着藥箱就往門外擠,逃離現場的速度比來時還快了幾分。

路過夜雲澈身邊時,他還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雪大人生氣就算了,那是人家對象。你一個連捅大人兩刀的人,氣個什麽勁兒啊?”

于是夜雲澈的氣壓更低了,就連雪墨白,也不得不避其鋒芒,略微收斂了身上的氣場,“嗯……你要不要也去休息休息……”

雖然他有些不甘心,夜驚羽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換回眼前這個人,但他不得不承認,夜雲澈畢竟是人家有血緣關系的親哥哥。

更何況,假如他還想繼續站在夜驚羽的身邊,估計早晚還得要夜雲澈點頭。

“不用了,我守着他。”夜雲澈冷眸微垂,他缺失了弟弟近十年的時光,也讓弟弟找尋了自己這麽許久,甚至還險些為之付出了生命,在這樣的時刻,他再不願離開弟弟半步。

“這恐怕不行。”雪墨白的聲音中帶着些許無奈。

夜雲澈還想再說什麽,卻看到醫務室外探頭探腦的幾個人,那幾人在聽說他想要趕走雪墨白,自己和夜驚羽獨處一室時,那目光簡直恨不得将他千刀萬剮。

夜雲澈這才後知後覺地記起來,剛剛就是那個人,用自己這具身體,親手把劍送進了弟弟的胸口。現在弟弟昏迷不醒,他又說要和弟弟獨處一室,怎麽看都像是心懷不軌

“雪老師你去休息吧,我們輪流看着他。”綠澤素來溫和的笑臉上,此刻全是冷,他打量着和剛剛看起來不太一樣的夜雲澈,警惕心卻是高高地提了起來。

他雖然不清楚為什麽雪老師會同意這個人留在這裏,但他絕不允許再有任何人傷害夜同學。

其餘的人也是這麽想着,就連在學院的老師也紛紛表示自己不累,完全可以一起守着。

夜雲澈也知道這些人是關心自家弟弟,但就這樣被人當防賊似的防着,多少還是讓他有點想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就在雪墨白離開的一瞬間,一道金色的絲線如同游龍般纏繞上了他的脖頸,冰涼的觸感貼着喉結,只要再收緊一寸就能勒破皮膚。

與此同時,他還感受到了一股重力壓在了他的脊背上,似乎是想要将他壓彎在地面上。同時還有數不清的異能紛紛落在他的身上,一層疊一層,将他牢牢釘在原地。

夜雲澈死死抿住口中的那一聲痛呼,指尖掐進了掌心,那細微的痛意完全無法抵消身上層層疊疊的壓迫感。

他眉心緊蹙,和夜驚羽相似的那張臉上,浮現出同樣不願屈服的倔強。

人人都說大兒子雲澈像他的父親,有君子溫潤的風度,但只有夜雲澈自己明白,他确實像他的父親,是同樣的有野心,又是同樣的擅長僞裝。

所以哪怕是在這樣的重壓之下,他仍舊維持着那張雲淡風輕的面容,淡淡道,“小羽不會想看到你們這樣。”

但換來的是一聲暴喝,“誰允許你提他的名字了?”

這般耿耿的忠心,哪怕現在受到針對的是自己,夜雲澈也忍不住唇角浮現了一絲笑意。

弟弟真的是長大了,長成了能讓這麽多人拼了命也要護着的人。他記憶裏那個追在他身後,摔一跤都要紅着眼眶要他吹吹的小團子,如今已經有了自己的同伴,自己的羽翼。

一旁的綠澤卻是微微皺了皺眉,為什麽他突然聽不到這個人的心聲了?明明之前哪怕是雲澈主角光環最盛的時刻,他也能夠微弱地捕捉到些許碎片。

可現在,他竟是一絲一毫的捕捉不到了,就好像這個人什麽都沒有想,又好像是這個人的異能等級遠高過他,讓他根本無法窺探分毫。

就在衆人或是震怒,或是不解,或是強撐之中,病床上的少年悠悠轉醒,他眨眼看着面前的一切,數道異能的光芒在空中交錯閃爍,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動手,熱鬧得簡直比年夜飯上滿桌的菜色還要繁雜。

他的目光飄忽了一會兒,終于定焦在了床邊的夜雲澈的身上。

這一次,是夜雲澈先開了口,他隔着那無數道異能的層層阻礙,彎起眼睛笑了一下:“小羽,想哥哥了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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