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2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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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景陽府】

鄭小山之前是軍戶, 卸甲歸田後成了親,當了镖師。

自己是镖師,娘子虞芝在大酒樓裏做管事, 兩個人月銀都不低。

他們打算穩定幾年攢夠銀子後再要個小娃娃, 這樣就能徹底在府城安家, 相比家鄉的鄉親們來說, 他們這樣已經算出人頭地了。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一個月前, 他在押镖時遇上劫匪, 混亂間, 大刀砍到了他的眉骨和肩膀, 雖然不致命,但也非常危險。

镖行的東家替他付了湯藥費,本來這種情況還要給他大筆安撫費的, 不然他血白流了?白停工了?

但東家看到湯藥費如此之多,就沒給他安撫費。

他舍下臉皮問了幾次都沒給, 最後一次東家怪他自己武藝不精才受傷,幸好貨物沒丢, 不然還要算在他頭上。

鄭小山知道自己把東家惹怒了,東家就是不想給。想到以後還要在此處做活, 他忍了。

但娘子不想讓他繼續當镖師了, 覺得太危險,不想他拼命。

其它行當沒镖師掙錢, 為此他倆吵了起來, 不過最後還是娘子更勝一籌,他家都是娘子做主。

因為決定不再當镖師,他和娘子一起去找镖行東家要安撫費, 不給就撕破臉皮大鬧。

東家怕鬧大了別的镖師知道後寒心,捏着鼻子給了他們四兩多。

經此一役,他怕是別的镖行武館也去不成了,思來想去他還可以去當打手,只是他有點破相,也不知哪個善良的鄉紳老爺會要他。

禍不單行,他這邊剛受傷搞砸活計,還在家裏休息,娘子那邊就被欺負了。

娘子一直在廣聚齋當管事,前段時間前任掌櫃榮休。

廣聚齋東家要選個新掌櫃出來,明明娘子樣樣比那男管事厲害,結果東家還是選了男管事當掌櫃的。

自男管事上任後,一直為難娘子。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事,娘子顧忌着家裏已經有個吃白飯的,出于生計,多有忍讓。

聽到新上任的掌櫃故意讓娘子面對難纏客人,還出言譏諷,他一下就炸了,不收拾他枉為男人。

他準備趁沒人時狠狠毆打他一頓,結果還沒行動,就被娘子提前發現并叫停了。

娘子很生氣道:“別人都知道你是镖師,我和他有過節,他被打很容易想到你身上去,你想被抓進去挨板子嗎?”

他被罵傻了,也沒法了。這一刻恨不得捶死自己,都怪自己沒本事。

他叫娘子辭了這活計,娘子想再堅持一下,兩人促膝長談,最後還是決定辭。

只是辭了後,現在這房子不能再住了,他們要搬到更便宜的房子裏,一家人住一個房間的那種。一個房子三個房間就要住三家人,廚房茅房所有人共用,雖多有不便,但好歹便宜不少。

哎,府城之大,不易居啊。

就在他焦頭爛額時,收到了趙筠頤的信。

說起這趙筠頤,他們認識時他還只是個新卒,當時就很有威望了,聽說現在已經當上千戶,是個很有本事也很靠譜的人。

趙筠頤來信說,自家夫郎開了個鋪子,需要個打手,想請自己過去。

說實話,趙千戶給的待遇十分好,在縣城裏能有一兩半的月銀還包住。

而且既是趙千戶的夫郎,必是很好的人,不會嫌棄自己眉骨有疤。

只是他過去了,娘子該怎麽辦?

雖說大夏民風開放,女子和哥兒也能出來乾活,但到底是劣勢,也就繁華的景陽府能看見一些女掌櫃女東家女管事。

小縣城裏的人迂腐,娘子怕是再也找不到廣聚齋管事那種活計,做些粗活他又心疼。

在他猶豫間,娘子發現他有瞞着的事,沒辦法他只好坦白。

娘子仔細問了趙千戶的為人,當即決定搬離景陽府,來江新縣讨生活。

他擔心娘子的活計怎麽辦,娘子反問他:“怎麽,你還養不活我?”

他當即醍醐灌頂!縣城花銷沒府城大,新東家還包住,他們自己再種點菜,一個月吃不了幾文錢,他一個人賺得足夠兩個人花,節省點每個月還能攢點。

他反應過來後立馬收拾行囊,去的路上他想着縣城歲月靜好的生活,發現這樣還挺好的,娘子就不用再受氣了。

只是一切都有舍有得,可能這輩子,他都不會再去府城了。

當初初到府城時,他還雄心壯志的想闖出一片天,想将籍貫落在府城,這樣生下的娃娃也就是府城人,高高在上的府城人可跟他這種漂泊無根的泥腿子不一樣,從小就可以看見府城的繁華。

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府城确實繁華,但不是他們這種普通老百姓能享受的繁華,也不是努力就能安定下來的。

官道上,老黃牛慢悠悠的走,載着他們的行囊,駛向遠方。

-

【江新縣】

縣城門外官道兩旁種着槐樹,微風簌簌拂過樹梢,涼快又惬意。

一進城門就是主街,街上人聲鼎沸,十分熱鬧。

臨近開業,褚安安跟王小芽把做好的豬肉脯和肉松搬到鋪子後院,他們正加班加點的備貨,把做好的東西用油紙包成巴掌大小。

就是這時,他見到了趙筠頤給他找的打手。

打手名叫鄭小山,方臉小眼,長得又高又壯,一米九幾,眉骨上還有一條很新的刀疤,看着又兇又惡,說他手上有人命他都信。

不過打手就該長這樣,光站在那兒就讓人感覺不好惹,不敢造次。出于對趙筠頤的信任,他直接錄用了該人。

兩地送信不易,也是鄭小山人來了他才知道,他還帶着娘子虞芝。

鄭小山問包住的地方能不能讓娘子也住,他可以少要一點月錢。

他問這話時,顯出他的憨厚來,跟兇惡的外表不符。

這個朝代的老百姓都節儉,為了省錢,怕是再差的屋子也能擠擠睡得。

他是包住又不是包吃,多一個人沒什麽影響,不過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他現在還不了解兩個人的脾性,未免他們得寸進尺,褚安安想了想:“房間有點小,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住,每個月扣你200文。”

扣兩百文也算他們賺了,在縣城租一套房子至少500文一個月,為了感謝他,虞芝忙坐下一起包裝豬肉脯和肉松。

經過一下午的聊天,褚安安摸清了新員工的基本情況。

鄭小山之前在做镖師,武藝很不錯,虞芝擔心他的安全,讓他不要再做镖師,剛好趙筠頤邀他來做打手,他就來了。

虞芝是一個很随和的女人,一開始她不着痕跡的恭維褚安安,稍顯有點市儈,當然別人聽到這種漂亮話可不會覺得虞芝市儈,只會開心。

察覺他不喜恭維後,虞芝很快調整聊天方式,後面就聊得很愉快了。

尤其當王小芽得知他們是從府城來的後,拉着虞芝問了很多問題,虞芝妙語連珠,一下午,四人互相熟悉了不少。

褚安安也知道了虞芝曾經是廣聚齋的管事。廣聚齋啊,在府城都是有名的大酒樓,怪說不得虞芝如此會來事。

四人包好所有的豬肉脯和肉松,再将它們一一擺在前廳,當楠木櫃裏擺滿東西,一下就有開業的感覺了。

放完貨物,又仔細地将前廳打掃一遍,保證青磚上一根頭發絲都沒有,這才收手。

因為虞芝幫忙了一下午,褚安安走之前給鄭小山說,月銀改成扣100文。

之後他和王小芽回了家。

虞芝和鄭小山在後院住下,兩人把行囊拿出來裝點小房間,收拾完後就睡覺,因為突然換了地,兩口子躺床上一時有點睡不着,随意聊着。

“我覺新家很不錯,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很不錯,來之前趙千戶說房間小,我還怕睡不下兩人,結果遠比我想象的好許多。”

畢竟是東家提供的免費住處,之前有聽過府城一家食肆的東家給一個無家可歸的小二包住。

結果只是給一床被子,讓小二睡在櫃臺後面的地上,美名其曰‘包住’,那東家還到處顯擺,以此彰顯自己宅心仁厚,真是好不要臉。

相比之下,褚老板這個包住才是真的宅心仁厚,比他們花錢找的還要好,簡直撞大運了。

他們不用和其他傭工住一起,這裏只有他們兩個,廚房雖小,但什麽都齊全,就是茅房偏了點,但管他呢,每月能省下那麽多銀子,怎麽都是相當爽,相當值的。

虞芝問:“你覺得新東家人怎麽樣?”

鄭小山撓撓腦袋:“脾氣很好,長得好看?”

不嫌他臉上有疤還包住,他覺着哪哪都好。

新東家确實好看,虞芝不至于為這點跟他生氣:“我瞧着咱們東家是個心裏有成算的,我們好好跟着他混,指定錯不了。”

他們今下午吃了一點肉脯和肉松,要讓他們形容這東西什麽味道,那就是飛黃騰達扶搖直上的味道。

他倆不約而同的想起之前在府城做活的日子,想起那些忒難伺候的東家客戶和同行夥計,心有戚戚焉。

遇上這麽個溫柔又聰明的東家,當真是他們的大幸。不僅東家,連同行夥計都是一個軟和聽話的小哥兒,讓他們對未來生活生出期待來。

鄭小山十分贊同的娘子的話,很快他發現不對:“是我東家,怎麽成我們東家了?”

“閉嘴別吵。”

“哦。”

-

第二日的早上,隔壁院樹上的葉子飄進自家院內,院子一角被他們開辟出來種上新的蔬菜,如今已冒綠油油的芽。

料峭秋風吹過,正是最适宜的溫度,褚安安穿上新做的衣服出發。

今天是個好天氣,宜開業。

作者有話說:

太晚了我先睡了,明天改錯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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