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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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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旁的百姓看過很多次熱鬧了, 經驗十足。一看便知這高大男人是那年輕哥兒的夫君,太擔心了才忍不住失态。

那秀才真是喪良心哦。

為了觊觎人家哥兒的方子,居然搞誣陷, 倒打一耙!

他們憤憤罵完, 又說要支持下哥兒的生意, 好奇吳将軍大肆買給軍隊的雞丁油辣椒, 究竟有何妙處。

聽到這兒, 褚安安朝虞芝揮手, 讓她回去開鋪子。

王小芽還想留下來繼續陪着東家, 今天的事把他吓壞了, 他想看着東家哪也不去, 結果被虞芝拉走了。

這下只剩他倆了,褚安安擡手拍拍趙筠頤的背,小聲道:“我沒事啦, 你別擔心。”

抱他的人好似沒聽到一樣,依然抱的很緊。

又過了幾分鐘, 趙筠頤才放開他,眼睛很紅。

褚安安心裏嘀咕, 幸好把別人指揮走了,這可是絕版的從沒出現過的趙筠頤。

要是被別人看到他哭的樣子, 小趙事後想起來怕是要不好意思。

他舍不得。

“我今天從軍營回來, 聽到你已經在公堂上,我……”趙筠頤喉結滾動, 說不下去。

那雙眼睛飽含情緒, 已經把想說的話說完。

褚安安捏了捏他的手心:“我這不是沒事嘛。”

“你說的對,我們倆之間不應該有隐瞞,以後我要乾什麽都會和你商量, 你也要和我說,可以嗎?”最後的尾音顫抖。

褚安安偏頭眨眼,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這次自己出事,他沒有及時知道,以為是他故意隐瞞。

其實還真不是,純粹是事發突然,趙筠頤人又不在家裏,所以知道的慢了。

不過能達到目的就好。

想了想,他坦誠道:“其實不是故意不給你說,是事發緊急。不過這次你肯定能完全感同身受了吧,用你之前的話來說,不告訴你是為你好,但這樣其實會更讓人擔心。”

“我知道,我确實受到了教訓。”得知消息的瞬間,他心髒發疼。

匆忙趕到縣府,看到單薄的安安站在公堂中間,旁邊站着拿殺威棒的衙役,上面坐着肅穆的縣令。

看到這場景的這一刻,他的眼睛酸軟發疼,真怕他們朝安安動手。

他恨自己今天非要去軍營。

恨自己在軍營裏和兄弟們吃香的喝辣的同時,安安被人告上了公堂。

恨自己不夠有權力。

-

吳有德的事情告一段落,有驚無險。

回家後,褚安安讓鄭小山密切盯着這宗案子,一有風吹草動就彙報給他。

同時,他還想明白了一件事。

保鮮罐的技術價值萬金,這才剛出不到一個月,就被人惦記上。還拿一個秀才打窩,手筆不可謂不小。

這麽明顯的事,他怎麽沒有一早防範到呢?

平時做慣了吃食生意,很保護吃食方子,一不小心忽略了保鮮罐。

和趙筠頤說起這事時,他還很懊惱。

趙筠頤揉着他的肩膀安慰:“你已經很聰明了,預測不到壞人想乾什麽,又不是你的錯。”

接着他道:“那保鮮罐的技術你準備怎麽辦?賣給別人?”

賣個高價也不錯,這樣風險就轉移了。

他可以找同僚問問,現在的他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只是平民,現在已經改換門庭。

雖然和梁大樹的大哥一樣只是底層将領,但他的任職地在權利中心,不是偏遠部門可以比拟,又是衆所周知的受吳将軍賞識,同僚都很願意和他往來,也許能找到一個不錯的買家。

褚安安搖頭,“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想留在自己手上。我已經想好怎麽辦了。現在需要一個保鮮罐廠的管事,你給我推個人吧。”

他的老家在上京,親戚在忠勤苑服勞役,沒什麽人可以用。

趙筠頤給他推薦的鄭小山和虞芝,都非常優秀,可以繼續相信他的眼光。

“你同我具體說說,管事需要乾什麽?”

“我準備在縣城邊建立一個保鮮罐廠,專門賣空保鮮罐。安木工管技術,管事管日常運營,管事跟掌櫃的要求差不多,需要精通算帳,管理夥計,對外應酬等能力。”

趙筠頤低頭想了想:“梁大樹的娘親可以嗎?”

“哦?具體說說?”

梁大樹的娘親名楊慧,年輕時在府城打工,做過大鋪子管事和小鋪子掌櫃的。

回縣城後憑自己本事開了家布匹鋪,楊慧的婆家和娘家無任何人做過布匹生意,所以一切都是她自己摸着石頭過河。

從府城進貨,講價,裝修鋪子,接待客人,都是她一個人拿主意,家裏人只偶爾搭把手。

慢慢的把一家小店經營成一家大店,後面賺到錢還招了傭工。

不可謂不厲害。

可惜後面縣城又開了家布匹鋪,這家鋪子裝修更好,店面更大,布匹花樣更多,價還更便宜,給她的店擠兌沒了。

楊慧的鋪子在倒閉之前,很是掙紮了一番,努力自救。

多方打聽才知道這後開的布匹鋪,背靠府城的大鋪子,別人有非常好的貨源,能低價拿到數量多花樣又好的布匹。

那貨源還搶不過來,貨源老板要求每次都要大批量的買,不做小宗買賣,小店鋪根本吃不下,如此只好遺憾關店。

這些都是梁大樹給他說的,梁大樹很崇拜他娘,也不管趙筠頤想不想聽,反正就是一股腦的吹,他便記了下來。

褚安安挑眉:厲害的姐,簡歷滿分。

事情一旦決定好,行動就非常快。

褚安安先去安木工那兒,找他問清楚保鮮罐的技術,并靠自己的記憶,記在腦子裏。

還囑咐他千萬不能給別人說。

接着找縣城周邊的房子,這些房子很便宜,直接買了一棟別人的二手房當廠房,沒花幾個錢。

這期間趙筠頤一直幫忙,省了他很多功夫。

很快,一個簡單的小工廠雛形,就搭建好了。

出技術的安木工,管經營的楊慧,往外推銷保鮮罐的孫犁,還有新來的,打長工的兩男兩女。

這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老實本分。其中三人被安排到做保鮮罐,剩下那人給保鮮罐刷塗料。

塗料是安木工一早配置好的,不存在洩露的可能。

做保鮮罐的三人不是木工,一開始需要安木工手把手的教。

這肯定需要時間學習,做的也慢,但之後上手就好了,反正只做罐子這一樣東西,可以熟能生巧。

而木工屬于技術型人才,工錢貴。當然貴有貴的道理,人家做的是花樣繁複的家具,普通人根本做不來,請木工來做罐子簡直大材小用。

他給這四人的工錢,是這麽算的。學習期是固定工錢,比一般長工更便宜。一旦上手後,就是計件賺取,按正常速度的話,計件比普通長工還更賺錢。

這四人不是壯力,也沒什麽長處和手藝,能找到一個長工活計,非常不容易。

所以他們學的認真,也很刻苦。雖然人笨了點,學的慢。

但沒什麽問題,只要他們态度好,人勤快就能留下。

很快,保鮮罐廠正式啓動,每個人都在積極乾活。

其實到目前為止,褚安安還沒有一個客戶,但他直接大膽建廠,一口氣招了六個人,連安木工都從到處接活的,變成認他為唯一東家。

他并沒有選擇穩妥發育,比如先只讓安木工做罐子慢慢賣,他從中賺差價,生意多了再擴建招人。

之所以一來就這麽大刀闊斧,是他已經想好了。

空罐子的定價要十分便宜,僅僅比成本貴一點就行。

其實本來也只是個吃食包裝,賣太貴了不合适。

還不如一開始就大方點,賣的便宜,這樣每人都買的起,那些同樣做吃食生意的老板,就不會再眼饞他了。

等那些客人嘗到保鮮罐的好處,一人就會訂購很多,走薄利多銷的路子,最後賺的錢也是不可估量的。

再有人觊觎,就得掂量下自己價格拼的過他不。

-

小半個月過去,天氣更冷,街上的每人都穿的厚厚的,像五顏六色的大湯圓。

主街上熱鬧非凡,有些鋪子人來人往,生意異常紅火。

比如雜貨鋪裏,乾果蜜餞,腌制肉食和燈籠賣的非常好。

又比如香粉鋪平常生意算不上好,但一到春節,那些香粉胭脂和發釵絹花,就十分搶手。

有些人買來自己用,好過年時能體面一點的走親戚,有些人買來做節禮,送給朋友親戚。

就連香火鋪生意都比平常好,因為過年有祭祀先人,祭神的習慣。

再就是一些貧窮書生,會支個簡陋攤子在路邊寫春聯,畫年畫,只要擺上個幾天,過年的錢就有了。

而他們支的攤子,大多是主街兩端的大店之前,只有這裏的地段最闊,人最熱鬧。

這些大鋪子東家,一般都不會同他們計較。

除了以上店鋪,再就是服務業的生意最紅火了。

褚安安研究了下大夏朝的春節,發現服務業不僅放不了年假,還比平常忙許多。

比如悅然客棧這種大酒樓,整個春節一直有人請客吃飯,點的多,吃的貴,一桌均價比平常高不少,悅然客棧的東家肯定舍不得關店。

又比如隔壁的成衣鋪,一直有加急的衣裳訂單。

倒是可以不接單,就要年假,就要痛快的玩。

但只要辛苦加幾天班,一個月的月錢就能掙出來。多是繡娘選擇加班。

褚安安已經有些積蓄了,他也還是想掙這份錢。

他是這樣想的,店鋪就關除夕和大年初一那兩天,其它時候的臘月和正月都不放假,給傭工三倍月錢。

等正月一過,二月再放半個月的假期,帶薪休假,好好玩上半個月。

他覺得這樣挺好,春節期間可是到哪花錢都更貴,還不如換個時間玩,東西沒那麽貴,人也沒那麽擠。

整個春節裏,最好玩最不能錯過的只有白天看雜耍節目,晚上看煙花,放花燈。

到那時整個縣城都會被燈火映的亮如白晝,十分好看。

萬萬不可錯過,他剛好那兩天放假,很合适。

不過他也不是蠻橫專制的東家,都是跟幾個傭工商量着來的,他怕有些人覺得祭祀先人和走親戚更重要。

孫犁需要回家,剛好整個春節最不需要的就是銷售。

其他人全部選擇留下,虞芝,鄭小山,王小芽沒有回家的必要,兩位大娘倒是想回家,但又被豐厚工錢吸引。

春節期間三倍工錢,事後補半個月的假期,這假期還是帶薪休假。

兩位大娘說他簡直是菩薩。

他覺得有點折煞了。

大娘忙說,不是折煞。

她之前在悅然客棧洗過碗,酒樓夥計跟他們一樣春節不放假,可沒有三倍月錢的說法,也沒事後補假,頂多會得到一點點可憐的賞錢。

沒人敢異議,因為怕丢了酒樓的活計。

這年頭,找到一份長工活計很難,誰敢抱怨啊?

褚安安聽後啧啧:無論哪個時代都有周扒皮啊。

-

雪花晶瑩剔透,似柳絮飄下,冷徹心扉。

這段時間太忙,以至于褚安安都忘了吳有德的事。

某天下午,鄭小山急沖沖的跑進來:“太好了東家,那個吳有德被剝奪了秀才功名,判了兩年監禁,五年服勞役!”

褚安安端着茶杯的手頓住,他剛剛忙了許久,才坐下來休息會兒,正喝着茶。

“怎麽會判這麽久?”

當時設計打賭,其實并沒有完全的把握能讓吳有德坐牢。

因為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全靠一些側面猜測,很難徹底做實這人的罪行。

這時候判不判罪,全靠縣令大人怎麽想。

如果他不是說了吳将軍的名字,恐怕打了賭,還是會被無罪釋放。

說了吳将軍名字後,縣令大概會秉公執法,判個半年一年。

但怎麽會判的這麽嚴重?

別是縣令為了讨好吳将軍,故意判重的。

這倆人也不在一個官僚體系裏,縣令升遷,武官幫不上什麽忙。

季縣令這麽莽撞?不像啊。

鄭小山休息了會兒,不再喘氣後仔細說道:“是這樣的,那天下堂後,吳有德被關了起來,暫時沒判他,我估計縣令大人也是在找證據?”

“那個吳有德的娘,被吳家人擡回去後,一開始确實身體不舒服,還在床上躺着,一聽兒子因誣陷罪下了大牢,瞬間沒病了來勁了,把四香齋的東家告進了縣府。”

“四香齋?”

褚安安瞬間反應過來,四香齋肯定就是同謀。

這樣一想也就合理了,他的保鮮罐才上架不到一個月,一般普通人很難立刻想到它的技術價值萬金。

只有同樣做吃食生意的,才這麽敏感。

他敢說,全縣城,就四香齋的人最想要這個技術。

因為別的吃食都是即做即食,不存在保質期的問題。

只有糕點鋪和他的零食鋪一樣,做好後可以放幾天,有了保鮮罐後才如有神助。

“你繼續說。”

“四香齋東家的女兒和吳有德議過親,吳氏說,都是因為親家的施壓,他兒子才做出這種事,全都是被親家逼的。”

“一開始,那四香齋東家自然不肯承認有這回事,但眼見吳氏說的內情越來越多,提供的線索格外細節,可供查證,兩人便互相攀咬起來,誰都不想做這個主謀。”

鄭小山愉快道:“反正不管誰是主謀,誣陷這事板上釘釘,誰也跑不了。”

褚安安用茶蓋撇去浮末,嘴角一勾笑了聲,低頭喝了口。

之前一直不能做實吳有德的罪行,是苦于沒有實質性證據,現在證據不就來了嗎。

和他的證據一樣,都是人證,鐵證如山的人證。

“最後大人判了吳有德主謀,兩年監禁,五年服勞役。吳氏從犯,一年監禁,兩年服勞役。四香齋東家教唆犯罪,一年監禁,兩年服勞役。”

“行,這件事就這樣了,你再幫我關注下吳家和四香齋一家,看有沒有報複我的跡象。”

他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生怕預判不了這些人的舉動,又栽跟頭。

這事鄭小山早調查過,還是他娘子教他的,要從東家的立場出發,幫東家考慮到他未吩咐的事。

“吳有德沒成婚,沒有妻子兒女,他那些哥哥都是勒緊褲腰帶供他上學的,出了這事,秀才功名也沒了,現在他的哥哥們正鬧着要分家呢,應該不會找過來。”

“四香齋應該也不會,他們比吳家更警醒聰明,知道東家背後有靠山,不敢招惹你。”

“行,做的很好。”

“都是我的分內之事,東家。”

-

臨近春節,主街上車水馬龍,人擠着人。

縣府的公告榜上突然張貼了一張新告示,這個告示還挺有趣,和以前權威嚴肅的官府消息不同,這是一則案子的全過程。

這案子的轉折令人意想不到,中間還牽扯上大人物,一下吸引了大家的興趣,瞬間在百姓堆裏傳播起來。

是褚安安被告的那個案子。

這樣的公告榜有兩個,在主街的兩端,一個在縣府門前,一個在縣城的大門前,任何人進出都可以看到。

一般公告榜張貼的都是極其重要的消息,例如大夏朝新出的政令與律法,科舉名單,懸賞通緝犯或者公布重大死刑犯的量刑結果,以儆效尤。

可以說,上到官僚富紳,下到平民百姓都非常關注這個公告榜。

然後就在今天,公告榜出了個新告示,瞬間被大家圍觀,這裏面可議論的點可多了。

自 掘墳墓的秀才,還連累親娘,簡直豬狗不如。

四香齋也是老字號了,東家居然是這種人,以後不去他家買糕點了。

還有吳将軍,第一次在軍事以外的地方聽到他的名字,好神奇。

還有這‘保鮮罐’,也好神奇。

它剛在褚氏零食鋪上架時,很多人還不信,認為誇大其詞。

現有吳将軍和縣府在前‘背書’,終于相信了。一大群人湧進鋪子裏,想瞧瞧這神通。

雖然公告上沒具體寫他店鋪的名字,但知情者口口相傳,大家都知道了。

還有公告上也沒寫褚安安公堂上故意說的那句,‘這東西味辣又香,吃一點點就很下飯。’

還是被大家口口相傳了出去。

鋪子裏的生意空前的好。

這就是褚安安一開始預測的禍兮福所倚,雖然一開始是禍事,但他得到了官府‘背書’,簡直就是最好的廣告。

季縣令真夠意思,居然真的幫他張貼了告示。

那可是所有人都關注的‘公告榜’,比任何廣告位都好用。

他兢兢業業的做活動,送試吃,都沒這效果好,一下半個縣城的人都知道縣府附近有家褚氏零食鋪,做的東西非常好,好到秀才自掘墳墓去陷害,就連吳将軍都說好。

在這個信息傳播很慢的朝代裏,簡直是最頂流的廣告牌。

他都不敢想,要是他把公告榜租下來,改做廣告生意該有多賺。

不過他也就想想而已,這塊牌子事關民生,是權威且嚴肅的,不容亵渎。

他這次是運氣好,下次可沒有這樣的運氣了。

趁着這火熱勁頭,他推出了三款過年零食大禮包。

分便宜,中檔和奢侈三檔,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适用的那一檔。

一時間,生意爆火到不行,一天的營業額能抵之前半個月的,這讓他怎麽舍得關店?

預先準備的禮品籃子完全不夠用,幸好他剛開了個保鮮罐廠,新招的人可以緊急培訓下,改做禮品籃子。

這四人裏雖都不會做木工活,但居然有兩個會用竹條做籃子,算是農村人傳統藝能了。

剩下兩個砍竹子和做竹條,加在一起做禮品籃子的速度非常快。

一群人忙的跟狗一樣,終于熬到除夕前一天。

這天剛關鋪子,褚安安說:“明天放假,中午來我家吃飯,我給你們發節禮。”

瞬間歡呼聲震天,仿佛進入猴子山,半條街都聽到了。

附近的鄰居問他們作何那麽高興?

他們又不說,雖然很想炫耀自己的過年待遇,但又怕別人搶了自己的好活計。

所以都默契的假意說道:放年假了,開心。

附近鄰居還納悶:除夕前天都還在乾活,有什麽可開心的?

保鮮罐廠的成立在褚安安的意料之外,來不及準備節禮,便給楊慧支了點銀子,讓她自己看着置辦一點。

孫犁的已經提前給他。

-

除夕這天,難得是個冬日的晴天。雖溫度沒有升高,還是冷,但光線看着很好,四下裏明亮通透。

褚安安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起來看到王小芽正在做午食,他現在的廚藝已經被調教出來了,舍得放肉放油放調料,好吃的很。

兩位大娘率先到達,她們穿着新衣,坐在廚房門口和王小芽聊天,笑的眼睛眯成縫。

“我說我今天出來,是東家要發節禮,我家裏人還都不信,說發節禮是大戶人家才有的,他們根本不信我有這個體面。”

“我家裏人倒是信了,因為我現在的工錢是一家人裏最多的,前幾天走親戚,還一直有人打聽我這活計,問我們鋪裏還招不招人,幸好我在忙,都沒回去。”

“真是懶得理他們,把他們招進來,難道要我走?”

“就是,這麽好的活計,這麽好的東家,我才不想走。”

褚安安走出來,兩位大娘站起來恭敬的叫着:“東家。”

她們入職後,接觸最多就是王小芽,和東家不熟,面對東家時自然更緊張更恭敬。

褚安安好脾氣的招呼道:“過來拿你們的節禮吧。”

他比較注重實用,給傭工準備的節禮都是很好用的,沒有半點花裏胡哨:一套冬日的棉衣,一籃子鋪子裏賣的吃食,和一兩銀子的賞錢。

兩位大娘沒想到節禮如此豐厚,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東家,怎如此的貴重?”

“東家破費了,我不會說話,但我敢說東家是世上最善良的人,才會要老婆子我,一般人都要腿腳更利索的年輕人去。”

褚安安笑眯眯道:“別妄自菲薄,你們做事勤快細致,好多人抵不上你們呢。”

一聽到東家不是亂發好心的留下她們,是真的看重她們,兩人的心情更好了點。

事實上,兩位大娘來的最晚,只入職不到三個月,就得到如此豐厚的年禮,确實是最賺的。

褚安安思來想去,又給虞芝,鄭小山和孫犁,多給了500文賞錢。這三人來的時間更早,表現的都很優秀,理應得到更豐厚的嘉獎。

但凡有一個中規中矩,得過且過,他都一定會扣下來,這500文同樣不是發善心。

給小芽發了一兩銀子的賞錢,他的節禮是三套冬衣,兩套薄的已經提前拿給了他,因為他沒有厚衣服穿。

還有一套厚的,是他學字學的認真,額外的獎賞。

等小芽學成歸來,沒準兒他又多一個出色的掌櫃的。

每個人得到節禮都異常開心,講了一籮筐感謝的話。

吃完午飯後還不想走,還想賴着,繼續和他說話。

褚安安把他們趕走了,這麽好的日子當然要和自己家人一起過了。

還守着東家難道不覺得是加班嗎?

最重要的是,剩下的時間,他想自己和趙筠頤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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