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娘親 懲治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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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倆一路噓寒問暖着走進侯府。
程琅卻是在将弟弟送回侯府後便折返離開。
溫晚寧又急忙仔細叮囑長子。
她的身心幾乎都全系在兩個兒子身上。
程轶見大哥面有急色,料想是有緊急的案子需要處理。
離大哥出事還有兩月有餘,程轶遂也壓下心底憂慮,與大哥告了別。
“大哥有事先忙,咱們兄弟有的是時間再敘。”
“好。”
程琅彎唇一笑,随即利落的翻身上馬,帶着随從揚鞭而去。
真是帥氣吶。
程轶則是被母親一路抓着手回到錦華苑,而後不由分說就叫他脫衣服。
原是府醫早已等候在那裏。
“娘親,我真沒事兒。”
向來溫柔的母親卻态度強硬。
“快點給我脫掉,讓娘看看你傷得如何。”
溫晚寧最擔心的就是程轶背後的傷。
外面傳的那般吓人,說什麽皮開肉綻,血肉模糊,聽得她心驚肉跳的。
雖知老國公有分寸,可身為母親哪有不擔心自己孩子的?
程轶犟不過她,只能任由她幫着脫下衣服。
“這……怎的下這般重的手。”
縱橫交錯的鞭痕頓時就讓溫晚寧手抖得厲害。
“娘親別哭,只是看着吓人罷了。”
程轶早知母親會這樣。
“況且爺爺已經讓府醫給我上了最好的藥,您兒子我皮糙肉厚,養幾日便好了。”
程轶說得輕巧。
比起戰場上真刀實槍的傷害,這點皮肉傷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老國公向來心疼他,就算是抽他也是收着力的。
卻不想溫晚寧哭得更厲害了。
她不管外面把程轶誇得如何天花亂墜,什麽小戰神,如何骁勇厲害,又是如何風光無限。
她只知道一年不見,她的幼子黑了、瘦了,背上手臂上竟還留有幾處疤痕,觸目驚心。
想來是在戰場上受的傷。
也不知道這孩子在那邊受了多大的罪,吃了多少苦才換來這般榮譽。
當娘的心疼,如何能止住眼淚?
程轶一邊耐心安撫,一邊給府醫使眼色。
府醫連忙幫腔,又快速給程轶換了藥,并表示小将軍身強體壯,不消幾日便能恢複。
溫晚寧這才緩和些,心裏卻依舊心疼不止。
“母親快別哭壞了,我還指着您去沈家提親呢。”
程轶望着母親哭紅的眼忍不住腹诽,大哥莫不是怕被母親的眼淚淹死才跑的這般快。
溫晚寧果然止住了哭聲,她忙拉着程轶追問。
“你不是不願意嗎?”
否則也不會挨了老國公這頓毒打。
“我聽說那沈公子名聲不太好,配不上我兒。”
不等程轶辯解,一旁伺候的嬷嬷突然插嘴。
“可不是嘛,奴婢差人打聽了,那沈公子可謂聲名狼藉,對下人苛責打罵就算了,對親人也是狠心薄情。”
“聽聞他經常欺淩兄弟,不敬主君,連沈尚書都敢頂撞,是個混不吝的主兒,端的是沒有半點教養。”
“咱侯府可容不下這樣的人,夫人的性子本來就軟,要是讓這樣的人進了門不得翻了天啊。”
老嬷嬷越說溫晚寧的愁色越濃。
程轶卻只是目光幽幽的看過去。
胡嬷嬷,母親身邊第一得力的管事嬷嬷。
上一世大哥死後,母親幾乎去了半條命,要不是為他撐着,母親怕不是直接随着大哥去了。
他遠在邊疆鞭長莫及,在母親最需要依靠的時候也沒能陪伴左右。
而父親又向來指望不上。
母親整日以淚洗面,無力再管府中大小事務,于是便給了這惡奴作威作福的機會。
整整三年,直到程轶回京才得知,這三年來都是胡嬷嬷在給侯府當家做主。
不僅所有下人看她臉色行事,就連侯府兩個主人一切事務都是她說了算。
她若是将母親照顧好也便罷了,程轶多少應該感激她幾分。
偏偏她一朝小人得志,立馬雞犬升天,無人管束她便越發肆意妄為,到後來更是尊卑颠倒。
程轶最無法容忍的是:
她為了能一直作威作福,竟是膽大包天的故意磋磨母親。
明知母親因為大哥的死而痛不欲生,這惡奴竟還故意在母親耳邊不斷提起大哥的死,甚至添油加醋描述大哥的死狀。
日複一日,她就那麽刺激、折磨着母親。
直到程轶回來的時候,母親幾乎已經瘋癫。
後來的很多年,母親都是瘋瘋癫癫痛苦的活着,偶爾能認出程轶,也是抱着他痛苦的大哭。
每每那時候程轶就對這惡奴咬牙切齒,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
想到這些,程轶眼底的殺意便忍不住翻湧而出。
上一世,發現這惡奴行徑時他怒火中燒,直接提劍将其斬殺。
那時候,母親已經因這惡奴被生生折磨了三年有餘。
這惡奴狡猾多端,外人只以為母親是因為大哥的死才變得瘋癫,就連國公府也未發現異常。
程轶當時大發雷霆,直接對整個侯府大整治,一口氣處置了不少吃裏扒外、狗仗人勢、貪污納垢的下人。
他還因此背上殺人如麻,嗜血成性的惡名。
此時惡奴的嘴還在喋喋不休,程轶眼底的陰鸷卻越發濃烈可怖。
“老奴還聽說,那沈公子不檢點,私下亂得很,不知道跟多少男子有染,指不定早就跟什麽人珠胎暗結懷了野種,啧,這樣的人怎配進侯府?怎麽配得上咱們風光霁月的二公子吶?”
胡嬷嬷說得起勁,并未發現她面前的兩個主子都已變了臉色。
溫晚寧面白如紙。
京城人盡皆知,她的夫君忠勇侯是個廢人,不僅雙腿殘廢、武功盡毀,就連那玩意兒也是廢的。
因此,京城便有流言說程轶并非忠勇侯之子,而是不知父親是誰的野種。
坊間還有更過分的流言,有說她與侍衛有染的,也有說她背着夫君與舊情人私通的,還有說她婚前便不檢點……
這其中,尤以對程轶的出身編排最多,只因他出生之前忠勇侯便已廢。
每每聽到這些流言溫晚寧都臉色慘白,她根本無從辯白。
“還不閉嘴!”
程轶一聲冷嗤,直接将一藥瓶砸了過去。
瓷瓶精準砸在她腦門上,幾乎立馬就見了血,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胡嬷嬷驚叫一聲,慌忙捂着額頭跪倒在地。
看到溫晚寧蒼白的臉色,這才做出一副恍然狀。
“夫人,奴婢錯了奴婢不是那個意思,都是那沈公子……哎呀奴婢就是心直口快,我這臭嘴……”
她說着在自己嘴巴上扇了好幾巴掌。
“嬷嬷不必如此,我知道你是無心……”
溫晚寧向來心軟好說話,又極體恤下人。
胡嬷嬷比任人都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心底絲毫不慌,反而越發有恃無恐:
“奴婢就是想說,這事也怪不得咱二公子,別說咱金尊玉貴的二公子了,換做任何一個世家子弟都不會娶那種人的。”
“老國公也真是,竟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
“分明就是那位亂點鴛鴦譜……”
程轶一聲冷哼。
這惡奴當真是有恃無恐,沒想到她竟口無遮攔到這樣的地步。
“好大的狗膽。”
程轶面色陰冷。
他一開口,驀地一股陰冷恐怖的氣息散發開來。
他的語調不急不緩,卻莫名讓在場之人都不自覺呼吸一滞,身體僵直。
就好像有什麽地獄惡鬼将他們連身帶心都鎖定住了一般,恐懼到了極點身體卻動彈不得絲毫。
“口無遮攔,搬弄是非,還妄議天子,平日你就是這麽跟母親說話的?”
程轶不自覺就釋放出武安王的威壓,煞神的肅殺之氣更是輕而易舉就叫一衆仆從不寒而栗。
就連溫晚寧都被兒子冷不丁的氣場吓得屏住了呼吸。
胡嬷嬷只覺得頭皮一麻,一股無邊恐懼直沖天靈蓋。
她心下大駭,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
“奴……奴婢錯了,奴婢錯了!”
胡嬷嬷心裏掀起驚濤駭浪,整個身體竟是抑制不住的抖個不停。
二公子的眼神為何這般恐怖?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恐怖,那眼神像是能将她的靈魂都撕碎一般。
程轶卻只是平靜道,“拖下去。”
這樣的惡奴自不能再留在母親身邊。
兩個與程轶一般年紀的俊郎青年立馬進來,直接捂了嘴就将人拖了出去。
動作粗暴,乾脆利落。
現場一片死寂,一群奴仆更是個個吓得匍匐在地。
溫晚寧怔愣的看着幼子,好像不認識眼前之人,想開口卻根本不敢。
可當程轶扭頭看向她的時候,分明又是她桀骜調皮的小兒子。
剛才,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哎喲~”
程轶突然抽氣皺眉:
“娘親,我這背上好疼,您快幫我看看是不是破了皮。”
溫晚寧急忙起身查看,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其他。
“娘親,我今日見過那沈家公子了,傳言多有虛假,我瞧着他那性子,倒是與母親您極為相投。”
母親性子軟,沈易忱卻剛好相反,這何嘗不是一種完美匹配。
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他日程轶遠離京城也能放心些。
溫晚寧卻滿心好奇。
難得這皮猴竟是對一個哥兒這般高的評價。
要知道,京城多少豪門貴女,世家哥兒,甚至皇家貴子,她這幼子都是不帶多看一眼的。
如今這是動了心?
溫晚寧一下子就上了心。
她不知道那些陰謀算計,只知道自己兒子上了心,又是皇上賜婚,如此她必然十二分的重視。
于是不消程轶囑咐,她便将提親之事大包大攬起來。
這本就是她的責任。
程轶見她火急火燎的忙碌起來,心裏莫名踏實。
回到毓秀軒,入眼都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一草一木都恍如隔世。
還有一個個慘死的奴仆,全都完好的站在眼前,或激動或高興,沒有恐懼、怨恨。
腳落在地上,程轶心底依舊有種不真實的飄忽感,生怕這是一場夢。
卻在這時,一道久違的聲音兀的将他飄飛的思緒拽回了地上。
“公子嗚嗚嗚……”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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