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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逆子 臭不要臉的老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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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逆子 臭不要臉的老匹夫

“皇哎呀……”

王國公剛想開口。

就見鎮國公一個大跨步,行禮時剛好一個肘擊将他頂到了一邊。

王國公趔趄好幾步才穩住身形,老不要臉的鎮國公卻已經搶先開了口。

“皇上明鑒,您金口玉言給老臣的孫兒賜了婚,老臣感恩戴德,莫有不從。”

“臣那孫兒更是對皇上心存感激,是以早已讓他的母親為他準備提親事宜,想來不日就會前往沈大人家提親。”

沈雲鶴:“?”

又有我的事?

程破虎絕口不提自家那反骨孫想抗旨卻被他抽得皮開肉綻的事。

衆人都道老國公滑頭。

明明是你那孫兒與人家打賭輸了才不得不娶,說得多願意似的。

殊不知程破虎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很快便意會到了孫兒的意圖。

沈家公子明明就是那小子自己想娶的,他正愁如何與皇帝周旋,卻不知孫兒早有對策,且如此絕妙。

老國公當真是又驚又喜。

他們老程家總算又迎來一個有腦子的了。

否則一家子死心眼的莽夫,早晚得完蛋。

是以他激動得一夜未眠。

方才這一出,他早在腦中演練了無數遍,終于說出口,難掩激動只能拼命壓制。

他因此忍得面紅耳赤,身體微微發抖。

興奮之餘,他還不忘陰陽王國公幾句。

“倒是某些人,将皇上金口玉言當做兒戲随意打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能左右皇上的決定呢。”

衆人只見鎮國公眼底烏青一片,此時更是壓抑不住的面色漲紅,開口都是咬牙切齒的模樣。

聽聞先帝曾賜鎮國公丹書鐵券一面,但凡老國公将丹書鐵券奉上,必然輕易就能讓皇上收回成命。

以鎮國公的寵孫程度,他完全做得出來。

現在程家卻只能認命娶了那整個京城沒人要的哥兒。

程家三代哪一個不是鐵骨铮铮之人,何時這麽憋屈過?

啧啧,老國都快憋屈死了吧。

以老國公耿直坦蕩的性子,此刻定是氣煞了,所以他陰王國公幾句很合理吧?

“好你個程老鼠,你這是污蔑!”

王國公氣得跳腳。

“皇上,我孫兒他……”

“夠了!”

昭景帝不想再聽他們廢話。

想到到手的丹書鐵券就是被這老東西口中的孫兒作飛的,當即看向王國公的眼神便越發不順眼起來。

“君無戲言,依朕看,兩位國公的寶貝孫子都欠收拾,那便一人二十大板如何?”

兩人一聽那還了得。

“皇上……”

噗通!

王國公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見程破虎那老東西竟已經跪到了地上。

又被他搶了先。

他當即一口老血梗在喉頭上不來下不去。

程破虎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辛酸淚。

“皇上,求您看在老臣那孫兒剛從北疆苦寒之地回來的份上,緩些時日再打他吧。”

“可憐那孩子在 邊疆待了一年,大小戰役參加過數十場,吃不飽,穿不暖,還有那背上的傷真是觸目驚心,老臣看了都忍不住流淚……”

巴拉巴拉。

“好不容易得勝歸來,又被老臣一頓胖揍,如今他那傷處還血肉模糊,昨夜也是因着某些驕奢淫逸之輩污蔑他大伯才魯莽打賭,結果嗚嗚嗚……我可憐的孫……”

“行了行了!”

昭景帝頭疼的揉着眉心。

煩死了。

“鎮國公一家勞苦功高,你那孫子便功過相抵吧。”

還在抹眼淚的鎮國公一聽蹭的一下便站了起來。

“多謝皇上體恤,皇上聖明!”

昭景帝冷笑一聲,當真收放自如。

“下不為例!”

“老臣謹記。”

衆人瞠目結舌。

鎮國公護犢子真是名不虛傳啊。

王國公卻是又怒又急,他連忙也跪下想給自家孫子求情。

結果昭景帝早已耗盡耐心。

“王國公你那孫子,污蔑護國大将軍罪加一等,就打三十大板吧,好叫他長點教訓。”

沒腦子的玩意,害他計謀落了空。

“皇上……”

“不得求情。”

王國公只覺得眼前一黑,頓時一臉菜色。

天殺的程老鼠!臭不要臉的老匹夫!從此我們不共戴天!

然而誰在意?

程破虎像只鬥勝的大公雞,趾高氣揚的下了朝。

而激動得一夜沒睡,天剛亮就迫不及待準備出門嘚瑟的王維升,還未跨出自家國公府的大門,就被迎面而來的兩位禁軍架起胳膊拖了回去。

“哎?乾什麽?你們乾什麽!”

“放肆!啊!!!”

回答他的是不由分說的三十大板。

一時間,國公府慘叫連連。

王國公在一旁看得心疼又着急,可他眼睛都挑抽筋了,執行杖刑的兩人也沒收到他的暗示。

只因給王維升執行杖刑的竟是程轶的二堂兄。

身為禁衛軍副将,他争取到了這個任務。

是以他不僅故意無視王國公的暗示,甚至暗搓搓示意屬下加重了力道。

算計他弟?污蔑他父親?

呵呵~

王維升最終暈了過去,後來更是足足在床上躺了一月有餘才勉強能下地。

這些都是後話,且說當日退朝後,沈雲鶴也揣了一肚子的憋屈回了尚書府。

他一心想着如何教訓那逆子出氣,不想剛一踏進尚書府大門,迎面便撞上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是下一瞬,那身影就一個急轉彎快速從他面前閃開,而後一盆污水從天而降般直直朝着他的面門而來。

嗤~

根本躲閃不及。

水花四濺,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也在沈雲鶴周身彌漫開來。

堂堂吏部尚書,進門就被這麽澆成了落湯雞,還是盆污水。

酸臭的污水甚至模糊了他的雙眼。

沈雲鶴幾乎咬碎一口牙才忍住張口大罵的沖動。

“大……大人恕罪啊!我不是有意的。”

“父親您怎麽樣?”

潑水的下人早已吓得匍匐在地,一個打扮精致的少年卻是慌張的朝他撲來。

這是他嬌寵着長大的小兒子,沈清蘭。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沈雲鶴終于能看清眼前的情形。

沈清蘭有些心虛的不敢看他,可随即就氣鼓鼓的指向不遠處站着看戲的人。

“父親,都怪沈易忱,那盆水本來是要潑他的。”

“是他見父親回來故意跑向父親,然後又故意閃開,他就是沖着父親去的,沈易忱就是個忤逆不孝的混賬,他剛剛還罵我,用柳條抽我,父親你快懲罰他。”

沈雲鶴陰沉着臉看過去,果然就見那逆子一如既往的雙手抱胸站在那裏看戲,一臉的幸災樂禍。

這副嘴臉每一次都能讓他氣血翻湧怒到極點。

有那麽一瞬間,沈雲鶴甚至對自己的親兒子都起了殺心。

“逆子!”

沈雲鶴咬牙切齒。

“來人,給我摁住他。”

他今天非要打死這逆子不可,否則早晚要被這個混賬氣死。

幾個身強體壯的護衛立馬朝沈易忱圍了過去。

沈易忱卻不緊不慢的冷笑一聲。

“啧啧,父親這是要讓鎮國公府擡個死人回去嗎?”

“您是對鎮國公府不滿,還是對皇上不滿?”

“父親是要抗旨啊?”

沈雲鶴只覺得氣血一陣翻湧。

別說抗旨,鎮國公府他也得罪不起。

這個混賬!

沈雲鶴憋屈得要命,最終也只能咬牙切齒的呵止護衛。

罷了罷了。

退一萬步講,能将這丢人現眼的逆子送出府,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父親……”

沈清蘭卻不甘心。

可沈雲鶴的眼神實在可怕,最終也只能咬牙惡狠狠的瞪着沈易忱眼神警告。

沈易忱無所謂的朝他翻了個白眼。

沈清蘭更氣了。

沈雲鶴眼神陰冷的看過去:

“滾回小祠堂跪着,沒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他說完又吩咐管家找人看着沈易忱,且不準任何人給他送吃的。

沈易忱聞言不屑的嗤笑一聲。

又是老掉牙這套。

不等護衛過來押他,沈易忱扭身便朝着祠堂方向而去。

“逆子!”

沈雲鶴氣得胸膛起伏。

沈清蘭急忙給父親順氣。

“父親您消消氣,他又不是第一天這樣,氣壞了不值當。”

總算有個貼心的。

沈雲鶴心裏舒坦不少,心想蘭兒這才有個哥兒該有的樣子。

他倒是全然忘了,方才沈清蘭指使下人用污水潑沈易忱時那猙獰的模樣。

且說另一邊,沈易忱後腳甫一跨入小祠堂門就被上了鎖。

說是小祠堂,實際上裏面只有兩個牌位,其中一個還是沈易忱偷偷放裏面的。

沈易忱輕車熟路的往牌位前一跪,整個人便耷拉了下去。

原本挂滿嘲諷的臉肉眼可見的收斂了神情,那氣死人不償命的眼神也瞬間被麻木取代。

房間裏安靜下來,他很快被漫無邊際的死寂淹沒。

沈易忱乾脆往冰涼的地上随意一躺,而後歪頭看向供案上的牌位。

這是他的生父,也是沈雲鶴的原配。

按理他死後也是能進沈家祠堂的,可誰讓他死的早呢,偏偏沈雲鶴還給他娶了個厲害的後爹。

祠堂裏哪裏還有原配的位置。

沈雲鶴倒是假惺惺的專門弄了個小祠堂,可除了沈易忱三天兩頭的被罰跪禁足在這裏,鬼都不會來這看一眼,更別說日常打理祭拜了。

是以這昏暗潮濕還狹小的小祠堂,更像是沈易忱這個尚書府長公子的住所。

若是往常,沈易忱多半會對着爹爹的牌位碎碎念些什麽,比如沈尚書的虛僞,又比如沈清蘭的愚蠢……

可今日的小祠堂卻格外的安靜。

躺在地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蜷縮着身子。

他一如往常縮成一團,眼睛卻透過牌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好半晌才聽到一聲隐約的呢喃。

“他為什麽要那樣呢……”

“爹爹你知道嗎?”

沒人回答他,一如這十多年來一樣,他從來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于是很快他便自嘲的癟了癟嘴,反正這婚事成與否,人家願娶還是不願,一切都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夜越發的冷,空癟的腹中已停止發出鳴叫,沈易忱不自覺又抱緊自己一些。

雖早已習以為常,可每當餓到極點他還是控制不住的頭暈眼花,身體更是控制不住的哆嗦顫抖。

額頭上一陣陣冷汗冒出,他不由得給自己打氣。

睡着就好了。

睡着便感受不到餓;

睡着了便不會那麽難受;

睡着了漫漫長夜就沒有那麽難挨……

可是為何,

竟是連想要睡着那麽簡單的事都那麽難。

他不知,尚書府今夜注定是個不眠夜,此時睡不着的人大有人在。

且,還都是因為他。

作者有話說:

鎮國公:哼哼!(得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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