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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報複 這一幕不亞于天降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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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報複 這一幕不亞于天降屎雨

不出所料。

沈雲鶴進了五皇子府。

難怪要深夜出行,結黨營私的勾當,可不就要背着人嘛。

上一世,程轶常年征戰在外,與大多官員接觸都不多,但他對整個朝堂官員都有一個大概的把控。

這沈雲鶴一開始是五皇子的忠實擁護者,但在五皇子失勢後他便果斷放棄了五皇子,轉而周旋于幾個勢均力敵的皇子之間。

直至七皇子謝玉凜在程轶的支持下強勢崛起,他便毫不猶豫選擇了七皇子。

由此可見此人甚會審時度勢,趨利避害的本事一流。

吏部乃六部之首,他這個位置極為重要。

程轶心下定論,回去便讓衛霄他們仔細查查此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且說沈雲鶴何以深夜造訪五皇子府,還不是因為那不省心的枕邊人。

今日程轶母子離開後夫夫倆便大吵了一架。

同床共枕二十載,沈雲鶴又如何不知枕邊人是何德性?

是以他首先懷疑的就是王殊辭。

平日小打小鬧就算了,今日這般作為分明是壞了五皇子的大計,他如何不氣?

可王殊辭不僅抵死不認,反倒是倒打一耙大罵他忘恩負義,其态度之強硬讓沈雲鶴不禁對自己的判斷都産生了懷疑。

如今王家勢大,王皇後更是執掌後宮,盛寵在即,別說他一個尚書,就是五皇子也得避其鋒芒。

于是他就是再懷疑,終究也沒辦法深究下去。

更何況那母子倆剛走,偷帶朱大壯入府的小侍便被發現吊死在了房中。

死無對證,沈雲鶴只能作罷。

可先前五皇子特意私下交代他務必辦好此事。

哪怕僅是與程轶交好,五皇子便算是在鎮國公面前說得上話。

或許僅憑這一點,五皇子就能成為最終的贏家。

是以五皇子極為重視。

結果只是提個親就搞成這樣,沈雲鶴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直至深夜四下無人,沈雲鶴悄無聲息出現在五皇子府。

面對眼前面如白玉卻生了一雙陰郁鳳眼的年輕男子,沈雲鶴恭敬的将今日之事細說了一遍。

謝玉玄眸色陰沉,聽完倒也不惱,反而給沈雲鶴倒了杯熱茶。

“沈大人消消氣,來喝杯熱茶熱熱身。”

“謝殿下體恤。”

沈雲鶴一副感激之色,只聽謝玉玄幽幽道:

“鎮國公本就是塊硬骨頭,這些年大家都有所領教,只是沒想到那程轶竟也這般難纏。”

“不過武夫大抵如此,都是一根筋,一身遭人嫌的牛脾氣,為這種榆木疙瘩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況且,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他都未退婚,可見此事已成定局。”

“沈大人,你可是他的準岳父啊,還愁以後沒機會收拾他嗎?”

沈雲鶴頻頻點頭附和,心底卻止不住的腹诽。

五皇子向來虛僞,表面總是一副求賢若渴、寬容大度的模樣,實則最是心狠手辣。

果不其然,只聽他淡笑道:

“退一萬步講,左右不過一個初出茅廬的豎子,若真礙了事,殺了便是。”

以前那小子被鎮國公保護得很好,衆人皆以為他左右不過是個被寵壞的纨绔。

況且所有人的視線都盯在鎮國公長房程霁遠一家身上,誰能想到一個纨绔會跑到戰場,還小成氣候呢?

皇帝賜婚的目的不難猜,是以五皇子還真打算借這次機會好好啃一啃這塊硬骨頭。

本以為那程轶能成為他們搭上鎮國公府的敲門磚,誰承想這敲門磚還能反過來敲他們一記呢。

至于今日這出戲,五皇子料想不是老三就是老二,左右都是他兄弟乾的。

沈雲鶴自不會傻得将自己對枕邊人的懷疑說出來,兩人一番密謀之後,沈雲鶴趕在上朝之前悄然回到尚書府。

再說王殊辭,與自家夫君一番争吵之後,沈雲鶴黑着臉甩袖離開,他氣得一通摔摔打打。

本就因為今日之事郁積于胸,此刻他的憤怒更是到達了頂峰。

他本想讓小賤種被當衆玷污,到時只需将那母子倆帶至小祠堂讓他們親眼看見,這樁婚事成與否便都不重要了。

婚事若因此作罷,頂多老爺被皇上訓斥幾句,尚書府被嘲笑一陣。

可那又何妨呢,這些年尚書府因那賤種被嘲笑的還少嗎?

如此一來,那賤種不僅被毀了清白,這穢名還傳到了天子面前,沈易忱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若是那程家二郎是個死心眼,這般醜事都能忍,那也無所謂。

經此一事,他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再拿正眼瞧那賤種。

如此,那賤種不僅得不到夫君的喜愛,甚至連生個孩子的機會也無。

如此這般,他就算嫁入侯府又如何呢,還不是一輩子無望,一輩子活在無止境的痛苦之中。

原本他一番好算計,誰能想到那賤種竟能放火燒祠堂,更沒想到那程轶更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異類。

雙雙搞得他措手不及。

如今他是越想越氣,越想越睡不着。

殊不知,更讓王殊辭睡不着的還在後頭。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忽的一道刺耳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尚書府。

王殊辭剛睡着,就被生生拽出夢鄉。

貼身小侍一臉着急又欲言又止的模樣,表情極為豐富。

這熟悉的反應讓王殊辭立馬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等他急匆匆趕到沈清蘭院中時,當即被看到的場景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賤人……賤人!我要他死!”

王殊辭渾身顫抖。

只見房中一片狼藉,他的心肝兒子沈清蘭正蒙在被子裏哭得梨花帶雨。

仿佛天塌了一般。

仔細一看,就見沈清蘭手裏緊緊抓着一把散亂的……斷發?

再一看,分明滿床、滿地都是散落的斷發。

“天殺的小賤種!”

王殊辭氣血一陣翻湧,他抖着手扯掉被子。

頓時“啊”的一聲尖叫,整個人止不住的後退了好幾步。

沈清蘭本就破防大哭,一見自家爹爹這反應,頓時恨不得哭死過去。

“這……這天殺的,一定是沈易忱那賤種,我要他死……我現在就要他死!”

“我的蘭兒啊……”

雖早有預料,可當王殊辭看到兒子頭上那僅剩的幾撮稀稀落落的亂發時,王殊辭還是被氣得險些暈死過去。

那賤人竟如此惡毒,把他蘭兒的頭發剃成這般模樣。

須知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一頭青絲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更何況他的蘭兒才十六啊,蘭兒還未嫁人,還是最愛美的年紀,這叫他如何承受得了?

“這是報複,他這是在報複!”

王殊辭雙眼淬了毒一般,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爹爹……嗚嗚嗚我的頭發嗚嗚……我不活了嗚嗚……”

沈清蘭撲到王殊辭身上,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早上醒來,忽覺頭頂涼嗖嗖的,于是伸手一抓,卻不想竟然抓了個空。

更驚悚的是,他指尖似碰到了……頭皮?

大片,大片,光禿禿的頭皮。

“啊啊啊啊!”

他驚得彈射而起。

本以為自己做了個噩夢,直到看到貼身小侍們驚恐的眼神,而後他便看到了散落滿床的斷發。

那是……他的頭發?

等他顫顫巍巍從銅鏡中看清自己模樣時,沈清蘭當場便暈了過去。

一番兵荒馬亂,醒來的沈清蘭還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王殊辭好不容易安撫好了沈清蘭,這才怒氣沖天沖到沈易忱院子。

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打死這個瘋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然而他滿腔怒火沖到屋裏卻不見人影,無處發洩,王殊辭差點把自己憋死。

就在這時,一個小厮大喊着沖進來。

“不好了主君,出事了!”

“又怎麽了?”

小厮氣喘籲籲:“大公子他爬到了院牆上,怎麽叫都不下來。”

王殊辭眼前一黑。

一群人又怒氣沖沖朝院牆而去。

果不其然,遠遠的就見那瘋子騎坐在高高的院牆上,悠哉悠哉的好不快活。

院牆下圍滿了尚書府的下人。

見主君到場,衆人紛紛讓出一條道。

他一擡頭就對上小瘋批的眼神,似笑非笑的,滿含嘲諷,又得意礙眼。

“沈易忱!你又在發什麽瘋?”

因為院牆太高,王殊辭不得不仰着頭。

沈易忱一臉莫名其妙,“到底是誰在發瘋?”

“是你做的對不對?”

相比于王殊辭的氣急敗壞,沈易忱顯得悠哉悠哉,他的嘴角甚至還擎着一抹得意的壞笑。

“老毒夫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沈易忱開口便是大逆不道,下人們都已經見怪不怪,可王殊辭每次聽到還是能被氣個半死。

“蘭兒的頭發,是不是你乾的!”

王殊辭咬牙切齒,吼完便後悔了。

他也是氣糊塗了,除了這瘋子還能是誰?

“來人,你們都是廢物嗎,還不快把這瘋子給我揪下來!”

護衛們面露難色,下人們不敢言語,倒是王殊辭的貼身老侍突然道:

“主君您看,大公子面前那是什麽?”

王殊辭這才注意到,沈易忱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右手竟抓着一個……木瓢?

再一看,他身旁竟還放着一個木桶。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随即鑽入王殊辭的鼻腔。

那是泔水腐臭的味道。

所以那竟是一只泔水桶?

方才王殊辭又氣又急,竟是沒有注意到。

此時反應過來頓時一陣作嘔,胃裏翻江倒海不說,加上他怒火攻心,整個人竟是有些搖搖欲墜。

“瘋子!賤種!殺了他嘔……你們現在就給我殺了他!”

“嘔~打死他……”

他再也忍不了了。

他要殺了這個瘋子,不惜一切代價。

兩個護衛縱身一躍就要飛上牆頭,結果下一瞬,一瓢臭氣熏天的泔水就直直朝着他們澆了下來。

兩人當即一個急轉彎遠遠躲開,完全是出于本能。

可衣角還是被濺到一些污穢之物,臭味更是随風飄散,劈頭蓋臉而來。

“嘔~”

下人們臉色巨變,一瞬間一哄而散,連王殊辭都差點被哄散的下人們推倒。

惡臭黏膩的泔水也不知道發酵了多久,裹挾着腐敗氣息轟然砸落。

發黑的污水,夾雜着發馊的飯菜殘渣、食物碎屑、黏滑的油脂……各種污穢雜物劈頭蓋臉傾瀉而下。

嗅覺與視覺的雙重刺激直沖天靈蓋。

這一幕不亞于天降屎雨。

“嘔~”

“啊啊啊啊啊嘔……太惡心了嘔……”

“嗚嘔瘋了……嘔大公子瘋了……”

一時間,只聽取嘔聲一片,此起彼伏。

沈易忱坐在牆頭哈哈大笑。

笑彎了腰,笑岔了氣。

“一群廢物,不堪一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好半晌王殊辭才緩過來,他臉色鐵青的指着牆頭的瘋子。

“瘋了,真是瘋了,還不快将這瘋子拿下!”

“就地斬殺,亂棍打死……千刀萬剮!”

王殊辭歇斯底裏的尖叫着。

再不殺了他,王殊辭就要瘋了。

卻在這時,只見沈易忱往後微微一倒,随即扭頭對着院牆外面笑道:

“聽到了吧,尚書府主君要殺了我。”

王殊辭大驚失色,牆外竟然有人?

是誰?

作者有話說:

沈易忱:讓你算計我!讓你算計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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