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婚期 現在逃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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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向來沒什麽情緒波動的暗影卻略微遲疑了一瞬。
正在程轶納悶之時,只聽他道:
“吳管家。”
程轶心頭猛的一跳,“不可能”三個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暗影是爺爺為他培養的死士,從小便跟在他身邊。
就算他站在了整個世界的對立面,暗影也絕不會背叛他。
上一世,在程轶被謝玉凜的暗衛團團包圍時,也是暗影不顧生死沖進金銮殿,以血肉之軀替他擋下數十刀,最後慘死在他腳下。
暗影是絕對可靠之人。
可吳管家也在程轶可信任之列。
不過若要他在二人中選一人,他信的必然是暗影。
吳安是國公府的老人,在程破虎還未成為鎮國公時他便已經是府上的管事。
因此他說他是看着侯爺長大的,一點不過分。
程霁墨當年因救駕有功,被破例封為忠勇侯,而後便搬出了國公 府入住忠勇侯府。
吳安也是那時候跟着一起來的,并直接升級為侯府管家。
因為替皇帝擋了數支毒箭,程霁墨當時便武功盡毀,雙腿被廢。
本是風光霁月的青年才俊,且一下從雲端跌入泥潭,從此成了一個廢人,程霁墨曾一度陷入崩潰。
那段時間就連溫晚寧都沒辦法靠近,老國公也被拒之門外,唯有吳安任勞任怨又耐心的照顧着他。
是以沒有人懷疑吳管家的忠心。
吳管家于程霁墨而言也是不一樣的。
可暗影得到的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吳安。
胡嬷嬷被滅口的地方,暗影在不遠處的假山背後發現了一個腳印,經查實與吳管家的鞋子尺寸一致。
不僅如此,假山處殘留的淡淡熏香,與吳管家慣用的香囊氣味也完全一致。
暗影後又尋到機會試探了吳管家的武功,當殺氣突然逼近,吳管家本能的使出了暗器,正是梨花針。
與胡嬷嬷頭頂那根一模一樣。
程轶面色冷凝。
國公府的人會點拳腳功夫再正常不過,可他從來不知無管家竟會使暗器,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胡嬷嬷是在侯爺出事前入的府,入府時不過一個普通丫鬟。
而領他入府的正是吳管家。
按理一個普通丫鬟與堂堂侯府管家是不該有什麽交集的,可暗影查到,侯府曾傳過兩人有私情的緋聞。
雖很快被吳管家平息,可此事依舊透着蹊跷。
再就是胡嬷嬷有一子,好賭成性,幾年前因為一次豪賭欠下上千兩巨額賭債,還被打斷了一只手。
賭坊揚言,若是不還錢便再廢他一只手。
胡嬷嬷因此焦急萬分,又不敢讓主家知道,因此只能四處求人。
蹊跷的是,胡嬷嬷在三日內便替兒子還上了賭債。
可她一個管事嬷嬷,如何能一下子籌到那麽多錢?
暗影查過她相熟之人,胡嬷嬷并未向任何人借到錢,後來幾年也未見她緊衣縮食還過錢。
那麽她的錢是哪來的?
暗影按着線索再一次查到吳管家身上。
事實證明兩人之間确有隐秘。
可當日胡嬷嬷死前分明是企圖以告密來保命的,她也因此被滅了口。
這就說明這背後的隐秘絕對不是私情那麽簡單的事。
一定還有程轶想不到的隐情。
眼下還未弄清楚吳管家的目的,更不知這背後的隐情,程轶只能讓暗影盯緊他。
“有任何動向随時告訴我。”
“是。”
當日,溫晚寧火急火燎的找到程轶,只因她收到老國公傳話,說是皇上命兩人盡快完婚。
溫晚寧本已請人算好了兩月後的良辰吉日,不想婚帖還沒送到尚書府就出了這變故。
雖長幼有序,可聖命難違,天子大于一切。
她只能又請人重算就近的日子,這一算就算到了半月後。
原本要準備兩個兒子的婚事她就忙得不可開交,現在程轶婚期突然提前那麽久,時間又緊又急,溫晚寧一下子便焦慮起來。
萬幸程轶從國公府找來的張嬷嬷是個得力的,做事也穩重,這才讓溫晚寧安心不少。
程轶聽聞婚期在半月後也怔了怔。
想起被沈易忱誤會時的場景,他不由得感嘆計劃趕不上變化。
所幸能讓他早日離開尚書府那狼窩,左右也不算什麽壞事。
只是……
“周家那邊怎麽說?”
周家是大哥的未婚夫郎家。
大哥與周家長子周文瑾早有婚約,兩人相看時一見鐘情,幾次相處下來更是越發的情投意合。
一年前兩家便定了婚期,只誰也沒想到程轶這個弟弟會捷足先登。
雖并未延遲,可程轶橫插了一腳讓周文瑾這個世子夫郎晚進門,難免周家會多想,亦或者因此生出什麽芥蒂。
程轶的擔心不無道理。
“轶兒放心,娘親今日便已親自登門致歉,也給他們做了解釋。”
“周家都是好相與的,文瑾那孩子更是通情達理,他們不介意。”
程轶這便放了心。
可随即又想起上一世之事。
大哥在大婚前慘死,是以兩家終究沒能成為一家人。
程轶後來才知道,大哥死後,周文瑾本想不顧禮制,戴孝嫁入侯府,可母親沒同意。
母親覺得大哥人都不在了,又何必害人家一輩子。
但周文瑾一直以大哥未亡人自居,再未嫁人。
大哥死後一年,周家也出了事。
周文瑾父親周博謙因為貪污受賄被判死罪,周家被抄家,一家人從此跌落泥潭。
程轶得知消息時事情已經過去兩年,他當時便覺得疑點重重。
周博謙為工部侍郎,一心乾實事,為人更是心直口快,全然不懂官場的彎彎繞繞。
程轶曾聽大哥提起他未來岳丈的趣事,說有一次他廢寝忘食研究農械,結果在上朝時打起了盹,一個不留神便撲到了地上,朝堂頓時一片哄笑。
還有一次,他為研究水車,與一群木工同吃同住一月有餘,好不容易回趟家卻被夫人誤以為是賊人闖入叫家丁好一頓打。
最有趣的是,他回家不是因為思念妻兒,竟是為了偷拿私房錢給木工師傅們發工錢。
程轶不相信這樣一個人會貪污受賄,且是那樣罪無可恕的地步。
程轶偶然遇到周文瑾,那時才得知他不僅沒再嫁人,還出了家。
而他見到程轶時,第一件事便是問他大哥的冤屈是否已經昭雪。
那時程轶尚未查到三皇子,是周文瑾提起大哥死前在查的案子似牽涉到了京中貴人給了程轶方向。
不僅如此,他父親的死也與此事有關。
程轶當時方知諸多內情,順着周侍郎這條線,這才查到三皇子頭上。
想到這些,程轶的神色難免黑沉,好在溫晚寧滿心都在他的婚事上,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
提起聘禮,程轶讓母親以最高規格置辦,但擡入尚書府的只需最低标準即可。
剩餘的,他想直接交到沈易忱手中。
想來他那刻薄的後爹也不會給他準備什麽像樣的嫁妝。
溫晚寧一聽便懂了他的意思。
心道兒子果然是動了凡心,如今都這般會疼人了。
翌日,侯府的婚帖便送到了尚書府。
雖早知婚期會提前,王殊辭也沒想到會那麽快,偏那賤種今日還當真大張旗鼓去那院牆外放糧濟民。
王殊辭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無形的巴掌扇了又扇。
如今尚書府被他弄得騎虎難下,沈雲鶴都束手無策。
為免他二人名聲更差,現在只能忍下這口氣由着那賤種胡來。
是以王殊辭聽着外面的熱鬧咬碎了一口銀牙,卻也只能忍着。
沈清蘭依舊不敢出院門,躲在房裏摔摔打打、大哭大鬧,還不吃不喝,只翻來覆去的詛咒沈易忱不得好死。
而讓他們咬牙切齒的人,此時正笑意盈盈的在城牆外放糧濟民。
雖一人只得半鬥米,可對普通百姓而言,一家子省着吃也能吃好幾天,更別說那些饑一頓飽一頓的乞丐們。
領到糧的人都笑開了花,一個個真誠致謝,滿口都是對沈易忱的稱贊。
沈易忱也不嫌煩,更不嫌他們身份低賤,衣衫褴褛,反而笑着跟他們聊成一片。
程轶站在遠處高樓上,就那麽靜靜的看着這副和諧畫面,直到沈易忱分完準備的所有糧食。
沈易忱笑着對最後離開的幾個乞丐高聲道:“三日後再來啊。”
那弓着腰的幾個老乞丐也高聲回他:
“大公子放心,三日後若是見不到您,或是您傷了、病了,我就上那大理寺去擊鼓鳴冤。”
“老夫去忠勇侯府找你夫君,他不來我就吊死在他們家門口。”
“老頭我就去鎮國公府……”
沈易忱聞言高聲感謝,遂與初六擠眉弄眼,又朝着一旁臉色黑如鍋底的幾個護衛一番眉眼挑釁。
正得意之時,忽的瞥見一道高大身影,頓時整個人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沈易忱心道完了,他将這位也算計進去,不會是來找他算賬的吧?
不對,或許嫌他當衆爬牆潑糞太丢人,特意前來收拾他的可能性更大。
沈易忱當下心虛不已,根本不敢與程轶眼神對視。
現在逃還來得及嗎?
可在一個能以一敵百、把敵軍将領頭顱當球踢的人眼皮子底下逃跑,幾率幾何?
沈易忱思緒亂飛,可不等他想出對策,忽覺手腕一緊,竟是被程轶抓住了。
沈易忱當即大驚失色。
“你、你想乾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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