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皇子卒 一切都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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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皇帝雷霆之怒。
三皇子被打入天牢,宸妃被禁足,三皇子黨一陣兵荒馬亂。
緊接着大理寺連夜搜查三皇子府, 很快, 他們就在三皇子府裏找到了被奉為座上賓的段鴻光。
肖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段鴻天押入大理寺大牢。
連夜提審。
第二日天蒙蒙亮, 肖泉就帶着夜審結果前去面聖了。
這本該是秘密進行之事,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 肖泉進宮面聖的同時, 有關三皇子用幾百個孩童煉丹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短短一夜之間, 整個京城竟然都知曉了宮宴上發生的事。
不僅如此, 昨夜三皇子府發生的幾件驚世駭俗之事也被傳得沸沸揚揚。
一是, 昨夜大理寺搜查三皇子府,竟真的找到了那個拿孩童煉丹的妖道段鴻光。
二是,大理寺辦案人員在搜查過程中, 在三皇子府裏發現一密室,密室裏竟關押着十幾個餓得面黃肌瘦的孩童, 正是前段時間丢失的那些。
其三,在三皇子府的荷花池, 以及假山下,竹林處……辦案人員竟意外挖出三十餘具白骨。
這三個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般, 僅在瞬息之間就被傳得人盡皆知, 且越傳越邪乎,越傳越離譜。
有說三皇子變态嗜血的, 平日裏經常虐殺他的妻妾, 說是那三十多具白骨裏有一半都是他後院的人,其中有女子,也有哥兒, 還有些甚至是未成年之人。
還有人傳,三皇子虐殺成性,那三百餘孩童皆是死于他手,他不僅拿孩童的心頭血來煉丹,還吃孩童的心肝脾肺。
不僅如此,他還非常殘忍的,非要在孩子活着的時候挖心取肝,簡直就是喪心病狂,毫無人性。
消息越傳越離譜,可無人懷疑真假,因為三皇子府已經被查封,昨夜宮宴之事更是人盡皆知。
此時,肖泉正在面聖,無論是皇上還是他都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
皇上面色不愉。
肖泉先是證實那三百多個失蹤孩童确已遇害,且都是被那妖道用來煉丹,其手段之殘忍,行為之泯滅人性,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且,那三百個孩童都是經三皇子之手交給的段鴻光。
也就是說,段鴻光只負責煉丹,其餘偷擄孩童之事全都是三皇子乾的。
除此之外,昨夜在三皇子府還意外挖出三十餘具白骨。
經過提審三皇子府上衆多下人,基本可以斷定,那些人都是死于三皇子之手。
肖泉在說這些的時候,他下意識觀察着上首皇帝的面色。
只見皇帝本就陰郁的面色似更加黑沉了幾分。
“這個畜生!真是無法無天!”
肖泉心底還抱有些微期待,可皇帝随即便問起了段鴻光。
“那個妖道審得如何了,他到底有沒有煉丹的本事?”
肖泉只覺心底一寒,一股悲涼從心底溢出,瞬間包裹他的全身。
他不由得想起程轶那聲諷刺的嗤笑。
肖泉深吸一口氣,這才将段鴻光的證詞奉上。
“皇上,這妖道确實潛心研制丹藥多年,只是此人癡迷于煉丹,卻毫無底線,毫無人性,為了煉丹他可以拿幾百個孩童試驗,實在是個十惡不赦之徒。”
皇帝面色黑沉,可眼底卻分明閃過一道精光。
肖泉任職大理寺卿,這些年審過的犯人不下白人,形形色色,是以一點點細微的變化都不能逃過他的眼。
他心底越發悲涼,更可悲的是,這竟然是他效忠的帝王。
想到程轶的話,肖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忽然跪地,“皇上,據段鴻光所言,那益壽丹确有問題。”
“三皇子曾主動找上他,要求他為皇上煉制一種丹藥,短期服用此藥,不僅能讓肌膚容光煥發變得越來越年輕,還能讓人精神煥發,精力無限,宛若有返老還童之效。”
“但,三皇子同時給了段鴻光一種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名為——燼骨。”
“此毒來自北疆,些許毒素根本查驗不出,每次食用毒素都會沉于經脈之中,日積月累,毒素就會腐蝕五髒六腑,待到察覺時已是油盡燈枯,大羅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
“三皇子特地要求,讓段鴻光将‘燼骨’融入益壽丹之中。”
“混賬!好一個益壽丹!”
皇帝終于勃然大怒。
他憤怒的将桌案上的奏折掃落一地,渾身都氣到發抖。
“逆子,他竟當真想要弑君,想要朕的命!”
肖泉又補充道:“段鴻光還說,那益壽丹被加入了一味奇藥,此物極容易讓人上瘾,産生極強的依賴性,一旦産生依賴性若是貿然停藥,就會精神失控,發瘋、發狂,難以自控。”
“好好好,好個謝玉岚,他不僅要朕的命,還妄圖要控制朕,”皇帝氣到雙眼充血,“他這是迫不及待想要坐上這個位置啊。”
“來人,三皇子嗜殺成性,亂殺無辜,草菅人命,還妄圖弑君謀反,大逆不道,賜——鸩酒。”
“皇上聖明!”
肖泉拜服在地,心裏卻只覺諷刺。
那三百個慘死的孩童不算什麽,那幾十具白骨亦不算什麽,可一旦危及到皇帝的性命,危及他的皇位,便是罪該萬死了,哪怕是他的親兒子。
于是第三日,整個京城都知道三皇子死了。
三皇子草菅人命,用幾百個孩童煉丹,還嗜殺成性,殘忍殺害多條人命,因此,皇帝給他賜了鸩酒。
一時間,舉國歡騰,大呼皇上聖明。
對于三皇子的死,普通人只覺皇上聖明,大快人心。
二皇子與五皇子卻覺得,老三的死可謂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是老天要收他。
是以從他們籌謀,到事發,再到老三被賜死,整個過程可謂行雲流水,順利得連他們都不敢置信。
短短三天時間,他們甚至都有些恍惚。
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
不過他們沒工夫細想,三皇子一死,他的黨羽勢力還等着被瓜分,別的不說,三皇子的外祖工部尚書勢必會受到牽連,就算不被牽連,工部也是一塊大肥肉。
再加上三皇子的那些黨羽必然要另覓新主,是以他們現在首要任務就是收攬三皇子的勢力。
一時間,二皇子黨與五皇子黨打得不可開交。
無人知曉這背後有一只無形的大手促成了一切,除了肖泉。
他很清楚這一整件事之所以那麽順利,程轶在其中起到了怎樣的作用。
三皇子偷擄孩童的證據是程轶給的,段鴻光煉丹的一切證據是程轶給的,甚至就連三皇子府的密室,以及那幾十具白骨之事都是程轶透露的。
且,無人知曉,真正置三皇子于死地的那份證詞,其實——是假的。
是的,其實三皇子根本不知道什麽‘燼骨’,也從未讓段鴻光煉那樣的丹藥謀害皇帝。
肖泉清楚的記得,當時提審段鴻光時,三皇子就在一旁,他聽到段鴻光所言時那震驚,不敢置信的模樣,而後便是歇斯底裏的憤怒。
肖泉審過那麽多人,又豈會分辨不出三皇子的反應是真是假。
是以他可以斷定,三皇子對‘燼骨’之事毫不知情。
可段鴻光又為何要撒謊呢?
這也是讓肖泉既心驚又好奇之處。
程轶只是給了他一本冊子,讓他在提審段鴻光之時交給他。
程轶說,“段鴻光知道怎麽說。”
事實證明,程轶可謂料事如神,或者說,本身這件事都在他掌控之內。
那軟硬不吃的妖道,在見了那本冊子之後就變成了一個瘋子,而後不等肖泉嚴刑拷問,就自行招供了一切。
确切的說,是誣陷。
就是段鴻光的那份“證詞”,徹底将三皇子送上了死路。
這一切,程轶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然而讓肖泉震驚的是,程轶的謀劃還沒完。
三皇子被賜死當夜,皇帝卻并未處置那個十惡不赦的妖道。
皇帝深夜召見肖泉,要求單獨面見段鴻光。
他知道皇帝想要的是什麽,可那妖道死不足惜,他就算能煉出仙丹也罪該萬死不是嗎?
那一刻,肖泉是遲疑的。
可他再不情願又能如何?
然而,就在他剛剛踏出宮門準備去大理寺提人的時候,屬下匆匆來報。
段鴻光死了。
肖泉先是大驚,随即便是止不住的狂喜。
匆匆趕回大理寺,果然看到段鴻光已死,被人一劍封喉。
肖泉忽的又想起幾日前程轶見他時說過的話。
程轶要他抓住段鴻光之後,務必放松守衛。
他當時不明所以,此刻終是懂了。
他以為是程轶讓人動的手,不由得提起了心。
皇帝得知段鴻光被人殺死在獄中果然勃然大怒,然而,就在肖泉想着該如何隐瞞真相的時候,皇帝派出去的暗衛回來了。
肖泉這才知道,皇帝早已派了暗衛去大理寺提人。
好巧不巧,暗衛剛好遇到兩波刺客前去大理寺刺殺段鴻光。
暗衛雙拳難敵四手,只能眼睜睜看着段鴻光被殺。
他則一路追蹤兩波刺客,直到查明兩波刺客來路這才回到皇宮。
“廢物,廢物,連個人都保不住,朕要你何用!”
“說,究竟是何人膽敢去大理寺殺人!”
皇帝氣急敗壞,一個兩個的如此無法無天,他們眼裏究竟還有沒有他這個天子!
“兩波刺客分屬于二皇子和五皇子。”
“好好好,逆子,都是逆子!”
皇帝終是無力的癱坐下去。
皇權之争向來如此,這是他的來時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二和老五是不想給老三一丁點翻身的機會,是以冒着被發現的風險也要弄死段鴻光,他們還不知今晚老三已經被賜死。
肖泉那一刻心裏的震驚達到了頂點,他驚的是程轶小小年紀卻有如此神一般的謀算之能。
好似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內,所有人都被他算在其中。
最可怕的是,從頭至尾他不露分毫,無論是被他弄死的三皇子還是被利用的二皇子、五皇子,竟是沒有人知道程轶的存在。
至此,孩童失蹤案終是以三皇子的死告一段落,但二皇子與五皇子的黨羽之争剛剛開始。
這些程轶便不參與,而是專心在家陪着小夫郎。
這段時日,沈易忱要不去鎮國公找程昭,要不就窩在侯府毓秀軒,程轶教他練劍。
兩人濃情蜜意,舉止越發親密、自然。
程琅找來的時候,正好瞧見程轶高大的身形将沈易忱圈在懷裏。
他一手摟着小夫郎的細腰,一手握着小夫郎的手,正在專心致志的教他的小夫郎練劍。
小夫夫舉止暧昧,偶有眼神交彙更是眼波流轉,看得程琅都忍不住面紅耳赤。
長大了長大了,皮猴子終是長大了。
但是……
“咳咳……”
這麽個大活人看不見嗎!
程轶失笑,沈易忱則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掙脫某人紅着臉打招呼。
“大哥。”
知道兄弟倆有事要談,沈易忱便先行退開。
程琅望着自家穩如泰山的弟弟,心裏感嘆的同時,也不禁生出幾分好奇。
究竟什麽事讓弟弟變成這番模樣,還有,三皇子案弟弟究竟參與了什麽。
為何當初他那麽篤定案子會在幾日內有結果,包括三皇子與段鴻光之事等等。
這一切,弟弟是否知曉,又是否參與其中?
程琅實在好奇。
他很清楚自己從靖州帶回來什麽,而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老師也不可能查到那麽多。
而他的親弟弟,在此之前見過他的老師。
而後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最重要的是,三皇子死得太順利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巧合。
他的弟弟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
尤其當他問出口,而弟弟對此含糊其辭的時候,程琅幾乎篤定了此事弟弟必然參與其中。
不過程轶不說他也沒追問,想來是時機還未到。
程轶也确實是這麽想的。
是以他很快轉移話題,提起大哥的婚事。
果不其然,一提起婚事,饒是素來沉着冷靜的程琅也不由得紅了臉。
程轶不由得想起上一世有緣無分的大哥與兄嫂。
心中感慨,這一世他們一定要幸福安穩的共度一生才好。
周家更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所幸,三皇子已死,大哥與兄嫂一家的命運也都被改變。
“大哥,我準備送未來兄嫂一份厚禮。”
程琅不由得好奇,“是什麽?”
程轶卻神秘一笑,“大哥很快便知道了。”
他越不說,程琅越好奇。
直到兩日後,他的未婚夫郎小臉通紅的找到他,而後驚喜的告訴他一個好消息。
“琅哥,我父親升職了,他終于熬出頭了,皇上終于看到父親這麽多年的努力。”
周文瑾很開心,他是周博謙的老來子,且是唯一的孩子,是以從小受盡寵愛。
周博謙這麽多年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一待就是十幾年,勤勤懇懇,廢寝忘食,可就因為太老實,不會走動,不會變通,是以多年來不僅得不到皇帝賞識,每次研究功勞還總是被工部尚書占去。
這麽多年,他已經無數次為他人做嫁衣。
雖說父親總說只要他研究出來的東西用在實處就滿足了,可周文瑾難免替父親不值。
現在好了,原工部尚書因為三皇子案被牽連,徹查之後更是因為貪污巨額銀兩被直接下獄,聽聞不日就要問斬。
可謂大快人心,而最驚喜的是,皇上竟然提拔他的父親做新一任的工部尚書。
“太好了,琅哥。”
因為太過欣喜,素來穩重文靜的周文瑾也不禁失态。
而程琅更是詫異,他想起了先前程轶說的話。
所以弟弟的厚禮,竟然是将他的老丈人送上工部尚書之位?
別問他為何這般篤定,問就是他弟弟無所不能。
就是這麽自信。
作者有話說:
提前祝大家端午安康(萬一明天我斷更呢,所以提前送上祝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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