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包庇 還天下學子
關燈
小
中
大
謝承安的心在滴血。
知道肖泉耿直, 卻也沒想到他能一丁點餘地都不留。
當着全天下人的面,肖泉一條一條細數禮部尚書盧頂元等人的罪狀,那一聲聲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眼都像是拍在他這個帝王臉上的巴掌。
謝承安顏面掃地, 心中氣血翻湧, 可當着天下人的面, 他還只能忍着。
很憋屈, 很窩囊。
該死的肖泉。
看來, 這條狗以後不能留了, 還有刑部尚書, 那家夥每次都能讀懂他的意思, 這次是瞎了嗎?
一個兩個的,都該死。
老二也是廢物一個,這麽多年只顧着與自己的兄弟鬥了, 殺幾個人那麽費勁嗎?做了事不知道擦屁股嗎?
謝承安越想越氣,再看看人群中, 老二那廢物竟然不在,他就更氣了。
謝承安陰沉着臉, 示意李明德上前。
“你去看看老二那個廢物在做什麽,速速将他給朕找來。”
“老奴這就去辦。”
李明德躬身退離。
滿心戾氣的謝承安并沒有注意到, 這個跟了他幾十年的老夥計眼中一閃而逝的異樣。
而肖泉, 已經将這段時間的調查一一公之于衆。
以禮部尚書為首的幾人,從下到上, 一步一步打通關節, 到最後形成一條完美的舞弊鏈條,這群人将科舉當做了他們買賣官職,結黨營私, 斂財收權的絕佳工具,他們将天下大公踩在腳下,将天下學子視作愚弄的對象,他們欺君罔上,霍亂朝綱。
他們是千古罪人,是啃食大曜根基的蛀蟲。
一條一條的罪狀列出,每一條都令人發指。
現場無一不震驚,無一不憤怒。
不說他們這些年通過科舉舞弊貪墨收攬的數百萬兩白銀,單說那些靠着不正當手段流入官場的世家子弟們,足足有上百人之多,如今更是遍布在大曜的大江南北,分布在各種職位上,這些年不知道啃噬了多少百姓的心血,大曜的根基。
直到此時,謝承安也有些怒火中燒了。
老二好樣的,把他這個皇帝當成了笑話,一個兩個的,竟不把他放在眼裏。
“盧頂元,你罪該萬死啊!”
謝承安咬牙切齒。
而盧頂元等人,從一開始的大呼冤枉到如今已然一片死灰,肖泉等人将證據一一羅列,他根本無從狡辯。
他自然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有多該死,可這些年收攬的人才都是在為二皇子成事做準備,所貪錢財也大半都入了二皇子的口袋。
他很清楚,只要最後二皇子是贏家,那麽他所做一切都将一筆勾銷。
可現在,二皇子還未登基,他卻東窗事發了。
不是沒指望過二皇子,可是整整一個月過去,他動用了所有手段都以失敗告終。
他的好外孫不僅沒能幫他逃脫罪責,也沒本事弄死那個死心眼的肖泉,倒是迅速的與他劃清了界限,甚至還專門讓人來暗示他頂下這一切。
白眼狼啊。
盧頂元終于有種大勢已去之感。
他完了。
但他還得認命的保住二皇子。
只有保下謝玉璋,将來他坐上那個位置,他的女兒當上太後 ,盧家才有一線希望。
于是一狠心,盧頂元當場認了罪。
他将一切罪責攔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可盧頂元心中難免還是有些不甘,同時還很憤憤。
因為他那個好外孫,似是料定了他今日結局,今日竟是連面都不敢露。
六月寒心,不過如此了。
他好恨啊,謝玉璋那個白眼狼,可為了盧家的一線希望他只能認。
事實上,他不知道這段時間謝玉璋派了幾十波暗衛刺殺肖泉等人,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他們自然不知道肖泉身邊都是程轶的人。
但他也沒冤枉謝玉璋,在确定此事無法善了之後,謝玉璋第一時間便做出棄車保帥的決定,甚至還怕外祖看不清形勢牽連自己,派人親自給盧頂元遞了話,暗示他頂下一切罪責。
倘若盧頂元不配合,謝玉璋必定會毫不遲疑的親自動手送他的外祖上路。
只是即便如此,謝玉璋這一次也是損失慘重,甚至可以說是差點被連鍋端了。
因為跪在盧頂元身邊的,半數都是謝玉璋的黨羽,此案一判,就算他僥幸不被牽連,多年的努力也将毀于一旦,往後謝玉璋恐再難有與謝玉玄一争之力。
眼看盧頂元老匹夫想要一人攬下罪責,保住二皇子,可肖泉怎麽能讓他如願呢?
這條科舉舞弊鏈二皇子不僅全程參與,他還是最終受益人,無論是通過此道流入官場之人,還是他們從中收攬的巨額錢財,大半都流入了二皇子手中。
肖泉掌握着絕對的證據,此刻,他頂着謝承安殺人的視線,全都呈了上去。
不僅如此,他還當着天下人的面大聲說出來。
這不僅是不給二皇子留活路,同時也不給皇帝留退路。
“二皇子所犯罪行,鐵證如山,還請皇上明鑒。”
謝承安咬着牙看着眼前證據,兩眼一黑又一黑。
可恨那蠢貨現在還沒滾來,謝承安那叫一個氣。
“好個謝玉璋!膽大包天,真是膽大包天啊!”
“來人,還不給朕去找,把那個逆子給朕找來!”
胸中氣血翻湧,謝承安只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頭即将噴湧而出,他只能狠狠咽回去。
就在這時候,以肖泉為首的衆官員齊齊跪倒在地。
“還請皇上秉公處理,還天下學子一個公道。”
該死,謝承安眼神陰郁的盯着肖泉,這逆賊卻目光堅定的迎上來,那分明就是在逼他。
好好好,反了天了。
緊接着,江望生等學子,以及其他衆多學子也紛紛跪下。
“求皇上秉公處理,還我等一個公道。”
謝承安剛剛咽下去的那口老血又翻湧而出。
卻見圍觀的百姓們也跪了下去,烏泱泱的一片望不到頭。
反了,反了,這些人都反了。
所有人都在逼他。
文武百官逼他,學子逼他,現在連卑賤的百姓們都膽敢逼他。
謝承安只覺喉頭一甜,口中血腥之氣迅速蔓延開來。
可老二還不能死,如今王家勢大,老五一人獨大絕非好事。
更何況老二即便罪該萬死,也不該是被這群亂臣賊子們、賤民們逼死。
是生是死都該由他這個帝王說了算不是嗎?
謝承安終于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似乎有什麽東西脫離了掌控。
所有人都想逼着自己處死老二,仿佛有一只大手在背後默默促成了眼前的一切,将他高高的架在這城牆之上,讓他不得不處死自己的兒子。
可他才是帝王,說一不二的帝王,任何人都不能左右他的決定。
他偏不如他們的願。
于是最終,在所有人期盼的視線下,在證據确鑿的前提下,謝承安宣告了他的處決結果。
首先,以盧頂元為首的衆涉事官員,全部判斬立決。
且以盧頂元為中心的幾位涉事重臣,全都滿門抄斬,其餘官員的家眷也都是流放。
“至于二皇子謝玉璋,監管失察,縱容外祖仗勢為惡,乾預科場,藐視法度,禍亂朝綱,着令即刻查抄二皇子府;二皇子謝玉璋,杖責六十,生死勿論。”
就這?
好一個生死勿論啊。
試問誰敢當衆打死一個皇子?
多麽諷刺啊。
那一刻,學子們無疑是寒心的。
百姓們也莫名覺得辛酸又無力。
天下大公在皇權面前尚且顯得那麽無力,那普通百姓呢?
這個案子牽涉之廣,鬧得這般大,最後卻只是這樣的結局,可若是普通人蒙受冤屈呢?黎民百姓的死活在皇權面前又算得上什麽呢?
肖泉等人更是心中怒火翻湧,只覺得胸口憋悶得喘不過氣。
雖早在程轶預料之中,可是面對如此罄竹難書的鐵證,皇上依舊選擇包庇,即便當着全天下的面,他依舊固執的做出這樣愚蠢的,讓人寒心的決定。
這一刻,即便是 某些游移不定的,還抱有一絲希望的人,懸着的心也徹底死了。
大曜決不能再掌握在這樣的人手中。
除此之外,謝承安還罰了五皇子,杖責二十。
這次春闱可是由他負責的。
再順勢罰他閉門思過一年,一年之內不得參與朝政。
好一個權衡之術,到了現在老東西還不忘順道打壓五皇子,給二皇子騰出喘息時間。
但比起老二幾乎被連鍋端起,他挨幾板子根本就不值一提不是嗎?
皇帝金口玉言,此案似已成定局,即便萬千學子們心中再不甘也只能咬牙認命。
然而令人費解又氣憤的是,直到此刻,當事人二皇子竟還未現身。
謝承安也是氣得咬牙切齒,他已經盡量去拖延時間,奈何那逆子自己要作死啊。
“那逆子還沒來嗎?傳!還不給朕去傳!”
謝承安怒火中燒,再也維持不了所謂的仁君體面。
“去,将那逆子給朕帶來,他若是死了也将他的屍首給朕拖來!”
禁軍統領領命而去。
五皇子見狀立馬給手下使了眼色,跟上去看看,找到機會就動手。
該說不說,謝玉璋是有取死之道的,老東西為了他算是豁出老臉了,結果這廢物愣是自己往死路上蹦。
可就在禁軍統領轉身之際,只見皇帝身邊的紅人李公公神色異常的趕來。
因為太過慌張,他腳步紊亂,額頭上都是汗,在上臺階的時候還摔了一跤,差點整個人滾下臺階。
霎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這是出什麽事把李公公急成那樣?”
那慌張的神色,錯亂的步伐,任誰看了都能猜出必然是出了天大的事,畢竟李公公是一個如此穩重之人。
果不其然,當他湊到皇帝耳邊一番耳語之後。
衆人只見皇帝面色驟然一沉,緊接着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現場一片混亂。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