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狗咬狗 迷之自信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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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安不會傳位給謝玉玄的。”
程轶語氣篤定, 目光卻越發幽遠,他想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程轶用了将近十年的時間才掃清三皇子與二皇子這兩顆毒瘤, 當時謝玉凜因為有了程轶這棵大樹而具備一争之力, 但實際上沒有多少人看好他, 僅哥兒這一條就足以讓全天下反對。
所以在三皇子和二皇子死後, 所有人都以為皇帝會傳位給五皇子。
可誰能想到, 謝承安那狗東西真正屬意的, 竟會是個毫無背景, 毫無競争力, 也毫無存在感的小透明呢。
是的, 謝承安真正屬意的儲君人選,是如今年僅八歲的十一皇子——謝玉晉。
倒也并非謝玉晉有什麽驚天動地之才,純粹是他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謝承安本就是個疑心病極重之人, 他不信任何人,他還把皇位看得極重, 越是年老越是放不下他的至高皇權。
可無論是二皇子、三皇子還是五皇子,他們哪一個不是狼子野心?
而是, 他們背後都有着盤根錯節的強大勢力。
外戚乾政,越俎代庖, 甚至最後直接取而代之, 這樣的事自古以來都是帝王最為忌憚的。
偏不巧,本就疑心病的謝承安還親身經歷過。
彼時, 謝承安之所以能夠順利登基, 最為重要的兩大助力,一是他原配夫郎的娘家,也就是安國公的勢力, 再便是他的母妃,也就是他外祖家的勢力。
然而,在他初登大寶時,這兩大勢力迅速崛起,眨眼就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安國公一脈就不說了,他的外祖一家更是幾乎到了把持朝政的地步,甚至後來,他的親舅舅還打起了把他培養成傀儡皇帝的打算。
傀儡計劃失敗後,他們甚至打算殺了他再培養個小的。
最讓謝承安寒心憤怒的是,那個疼愛他的母妃,彼時的太後,她竟毫不遲疑的選擇幫着她的母家來對付他這個親兒子。
為了母家,太後不惜給自己的親兒子下毒。
那時謝承安就恨透了這些人,因此他對王皇後之流表面重視,實際上極為忌憚。
也是因此,十一皇子的母君,一個毫無背景心思單純的哥兒便成了謝承安的心頭好。
加之十一皇子如今正是懵懂單純的年紀,他不僅不像那幾個狼子野心滿心算計,他乖巧懂事,而謝承安自認再活個十年二十年的不成問題,到那時這孩子也剛好成年,而老三老五他們卻已鬥得精疲力盡,他們背後的勢力必然也受牽連。
或是在鬥争中消亡,或是削弱,只要他從中推波助瀾一番,想來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到那時,只怕王家也早成了第二個安國公府。
謝承安打得好算盤,為了他那點私心和虛僞算計,他甚至還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是對十一皇子的母君是真愛,皇位自然要留給真心愛護之人給他生的孩子。
也是因為這個理由,十一皇子的母君在後宮一直是不起眼的存在,位分也是不上不下,謝承安從未明目張膽的寵過他,對十一皇子也是不聞不問。
實際上那都是出于保護,他自認為私下很是愛護他們父子。
程轶是在收服李明德之後才從他口中得知,謝承安竟然有真心愛護之人,這麽多年還保護得如此之好。
他當時就覺得既諷刺又割裂,無法想象這樣一個自私虛僞之人會有所謂真愛。
事實證明,即便是連他最貼身信賴的李公公都被他騙了。
甚至,演的久了,大概就連謝承安自己都信了吧。
他究竟為什屬意十一皇子,只有他心底最陰暗虛僞的那一面知道。
“可是小轶,那日狗皇帝被刺激得不輕,已經一連五日沒有上朝,宮裏傳出的消息也說他時日無多,眼下五皇子勢頭最甚,而十一皇子年僅八歲,即便他再怎麽部署,十一皇子也不可能與五皇子抗衡。”
程琅有些擔憂。
“謝承安沒理由不傳位于五皇子。”
有些話不便明說,但程轶懂他的意思。
上一世,這些事發生在好幾年之後,那時候十一皇子在謝承安的庇佑下羽翼漸豐,可眼下謝承安都成那樣了,他哪裏來的自信能在這種時候扶持十一皇子?
退一步說,即便他已做好部署,五皇子豈能甘心?
如今五皇子勢力鼎盛,加上王家支持,造反逼宮也不過是瞬息就能做出的決定。
除非謝承安瘋了,否則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出這般荒唐又愚蠢的決定。
所以現在不是謝承安想不想傳,而是他不得不傳。
不僅程琅,衆人都想不到狗皇帝究竟還有怎樣的依仗,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傳位于十一皇子。
“依仗麽……”
程轶似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竟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這只能說是天意吧,是天要收他們父子的狗命。
因為謝承安所依仗的東西,正好就是五皇子有恃無恐的。
這幾日,皇帝一病不起的消息滿天飛,可實際上謝承安活蹦亂跳的,精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只因不久前,一個寵妃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枚能讓人重返青春的丹藥,名曰回春丹。
謝承安服下之後不僅精神大震,連身體上多年隐疾都得到了緩解。
謝承安大喜過望,當即出動所有暗衛将那位練出回春丹的大師找了出來。
如今此人就被謝承安好生養在宮中,每日為他研究回春丹。
可他不知,這些不過是人家為他設的一個局。
五皇子,明知謝承安病重的消息是假也絲毫不擔心,只因那所謂的歸隐大師根本就是王皇後專門為謝承安準備的。
那位寵妃也是王皇後的人。
回春丹根本不是什麽神丹妙藥,而是摻了東西的毒藥。
因此五皇子絲毫不急。
謝承安很快就會死,就算謝承安不傳位于他也無關緊要,他不會等太久的。
可笑的是,謝承安還在做着春秋大夢。
有此神丹,他再活個二三十年都不成問題,只要他活着,五皇子就翻不出什麽風浪。
是以,雙方都信心十足。
唯有程轶這個作壁上觀的清楚一切。
是夜,莫峥再次敲響程轶的房門。
他一直奉命追查沈雲鶴原配夫郎及其長子之死的真相,還有安國公一案的真相,可畢竟事情過去太久,許多事查起來困難重重,所幸如今侯爺重建了千機閣。
在千機閣的輔助下,兩件事終于有了突破,如今,真相已浮出水面。
莫峥總算可以交差了。
程轶看完結果,面色陰郁,心中五味雜陳。
最終,他讓暗影叫來了沈易忱。
沈易忱滿心疑惑,一進門就見程轶在等他,腳下步伐不自覺便加快了幾分。
“夫君,”他幾個快步就走到了程轶跟前,“找我何事?”
就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在看到程轶的瞬間他的腳步就變得輕快了,漂亮的眼睛也一瞬亮得驚人。
在靠近程轶時,他不自覺便挽上他的胳臂。
兩人早已是親密無間,尤其是分離小半年之後,如今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沈易忱對程轶下意識便做出親密舉動,曾經那些青澀不自然已悄然褪去。
程轶同樣很自然的順勢便摟住他的細腰。
若非莫峥在場,他指不定還會做出更過分的舉動呢。
低頭望着他水汪汪的眼眸。
知曉真相的小夫郎必定會傷心、憤怒,但程轶還是開了口:
“我曾答應過你,要幫你查清你爹爹和兄長的死因,如今,有結果了。”
沈易忱一下呆愣在那裏。
程轶能清晰的感覺到懷裏身體一瞬間的僵直,還有他眼中的震驚與緊張。
程轶牽起他冰涼的小手,将他雙手緊緊攥在掌心,這才繼續道:
“別怕,不管真相如何,如今你已不是一個人,無論如何都有我陪着你。”
沈易忱抿了抿唇。
程轶總能輕易安撫他的一切情緒。
“準備好了嗎?”
“嗯,”沈易忱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此刻真相就擺在眼前,從小到大吃過的苦,以及那些毫無證據的猜測,一切的一切就要有個結果了,他緊張,卻并不害怕,因為此刻他身邊有了程轶。
當年,沈雲鶴從一介布衣學子直至狀元及第,不知激勵了多少人,高中狀元之後他也成了京城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
但他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窮酸狀元郎,是前途無量還是昙花一現卻是未可知的,究竟能走多遠取決于他最終的選擇。
是以即便明面上名聲大噪,可在真正的權勢面前,區區一個狀元郎不過是塵埃裏的一粒沙子,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誰都沒想到他能被安國公的幼子看上,直接就一步登天了。
從此更是平步青雲,哪怕後來安國公因為謀反被滿門抄斬,也未影響他絲毫。
他因此成為傳奇,成為寒門學子們奮發圖強的榜樣。
可實際上,沈雲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滓。
他豈止是出身寒門,他家簡直窮得叮當響。
幼時,為了湊夠束脩,家族舉全族之力供養了他幾年,可對窮苦人而言,讀書就是個無底洞,最終他還是被家族放棄。
所有人都以為沈雲鶴讀不下去,卻不想他轉頭就成了當地某一富戶賈家的童養夫。
那時沈雲鶴也就十來歲。
那賈富戶不僅供養他繼續讀書,提供筆墨紙硯,吃穿用度一切開銷,還給他全家都安排了住所。
就這樣過了幾年,沈雲鶴逐漸嶄露頭角,成了當地小有名氣的學子,夫子們也對他寄予厚望。
為了進入更好的書院讀書,他去到了旬州城。
僅一年時間,他便在當地名聲大噪。
不僅如此,他還成了當地書院院長的得意門生,且,旬州城最大的商戶嚴家更是對其青睐有加,沒多久,他便與嚴加哥兒定了親。
耐人尋味的是,曾經資助了他幾年的富戶賈家,卻在一夜之間傾家蕩産,家破人亡,沒多久便徹底銷聲匿跡了。
再無人知道沈雲鶴給一個姓賈的富戶做過幾年的童養夫。
沈雲鶴搖身一變,成了旬州城富商嚴家的準未婚夫婿。
往後的幾年,沈雲鶴的一切開銷都由嚴家支付,嚴家給他提供最好的筆墨紙硯,吃穿用度更是堪稱奢華,連他的父母家人都搖身一變成了有錢老爺。
沈雲鶴別說像普通寒門學子那般拮據艱難,就算是當地富家公子們都未必有他條件優渥。
然而,等沈雲鶴進京趕考,他搖身一變又成了出身微末的寒門學子。
可謂諷刺至極。
更諷刺的是,一朝高中狀元,與他有婚約的那位嚴家公子又銷聲匿跡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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