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尾聲4 叩請公子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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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 動手吧。”
程轶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叫為首重臣們心底齊齊一顫。
更讓他們心驚膽顫的是,三個跺一跺腳都能叫在場血流成河之人, 竟同時躬身領命。
“屬下遵命。”
一是掌管二十幾萬鎮北軍的鎮國大将軍程霁遠, 二是掌管十幾萬威遠軍的威遠侯, 最後一個是掌管十幾萬安南軍的大将軍秦忠義。
三軍統帥, 全都對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言聽計從?
這是什麽震撼人心的荒謬場面。
那一刻, 文武百官都是呆滞的。
就見一群将士各自上前, 直接于人群中将一些官員捂嘴, 摁住。
動作一氣呵成, 那些人仿佛早被鎖定。
而這些人, 除了五皇子黨、王國公一族之外,都是皇帝寵臣,或是他的爪牙, 或是貪官污吏之輩。
王國公也赫然在列,不過他剛要張口就被捂住了口鼻, 只能驚恐的被摁在地上作無畏的掙紮。
他豈能不驚恐,他都吓死了好嗎。
早在踏入宮門之前他就察覺出了不對, 可惜已經晚了。
就在百官收到皇帝入宮面聖口谕的同時,整個皇城便已經被團團圍住, 皇宮更是被圍得密不透風。
是以別說逃跑, 他就是想給外面遞個消息都難如登天。
更讓他膽戰心驚的是,皇帝的禁軍竟完全不見動靜。
這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禁軍不是被全殲了, 就是已經被人策反。
可悲的是, 他方才甚至都不知道這一切背後之人是誰,又是何時發生的。
不過現在他知道了。
竟是鎮國公,不對, 确切的說,是程轶。
是這個從未被正視過的少年。
荒謬啊!
這一切簡直如天方夜譚一般叫人不敢置信。
所有人心中只剩下震撼。
如此年輕,卻有如此雷霆手段,兵不血刃便輕易掌控整個皇城,甚至是皇家禁軍。
可怕的是,這一切都是在悄無聲息中完成的,任是位高權重者,竟都沒有絲毫察覺。
幾十萬大軍啊,小小年紀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還有那幾位尚書大人,以及最是硬骨頭的大理寺卿,那些可是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之人,他又是如何讓他們心甘情願臣服的?
此子恐怖如斯。
現任兵部尚書快步上前,噗通就跪到了程轶面前。
他一字未言,行的卻是君臣之禮。
他動作之快,處在震撼中的衆人這才如夢初醒一般。
緊接着是右都禦史,當朝太傅,吏部侍郎,定遠侯,甚至于皇帝的親兄長肅王……
一個接一個,全都無聲跪伏在程轶腳下。
其餘回神的官員們哪裏還敢觀望,當即跪倒一片。
無聲的拜服,即是震耳欲聾的臣服。
程轶始終面無表情,直到此刻,他眼底依舊波瀾不驚。
畢竟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是嗎?
他轉身看向緊閉的殿門。
殿內,謝承安的聲音越發癫狂,也越發肆無忌憚。
程轶終于擡腳走了上去。
身後 ,三軍統帥以及肖泉等重臣,全都默默跟随。
此刻,金銮殿內:
謝承安也發洩夠了,他倨傲的站在上首,命令蘇進嚴動手。
“拿下逆賊,就地正法!”
然而,禁軍卻沒動。
不僅沒動,方才圍住鎮國公父子的禁軍還收起武器退到了一旁。
謝承安愣了愣。
“你們在乾什麽,沒聽到朕的話嗎?蘇進嚴?”
蘇進嚴沒動,他又看向李公公。
“李明德你看到了嗎?蘇進嚴這是在抗旨?朕是出現幻覺了嗎?”
然而,李明德也沒動,只是躬身退到了一旁,像是在等候什麽。
謝承安只覺得頭痛欲裂,滿目荒唐,這些人都瘋了不成?
“反了,區區閹狗也敢違抗聖命?還有你們,一個兩個都想死嗎?”
“暗一,殺了他們,給朕殺了他們,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謝承安瘋狂嘶吼着,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目眦欲裂。
噗嗤噗嗤……
一聲聲叫他頭皮發麻的割喉之音充斥在空曠的大殿之內。
他就這麽眼睜睜看着一個接一個的暗衛被人割破喉嚨,屍體随意丢在各個角落,甚至是龍椅之上。
鮮紅的血液四處噴濺,眨眼功夫,他最隐秘的保障便全都死在了他眼前。
幾十個皇家暗衛,一等一的高手,就這麽死了?
有什麽熱乎的液體濺到了謝承安臉上,他僵硬的抹了一把放在眼前,是刺目的紅。
是血啊!
到處都是血。
“啊啊啊啊~”
謝承安尖叫着跌坐下去,他驚恐的想要逃跑,卻腳軟的直接滾下龍椅,而後轱辘轱辘直接滾到了大殿上。
“護駕!來人,快護駕!有刺客……”
他連滾帶爬的跑着,卻因為恐懼而幾次三番被屍體絆倒跌在地上。
于是他的腳上,手上,龍袍上,到處都染上了獻血。
“護駕,護駕……裴虎……禁軍何在……朕的三千禁軍何在……”
“暗衛……”
他的五百暗衛呢?他們都去了哪裏?
謝承安就這麽驚恐的尖叫着瘋狂爬動,卻絕望的發現他的禁軍全都無動于衷的冷眼看着他。
終于在這時,殿門被打開了。
當光亮照進來的瞬間,他以為他看到了希望,“救駕,快救駕……”
卻見光亮中走來一道身影。
謝承安的眼睛越瞪越大,直到程轶走到他身旁,就這麽居高臨下的冷眼看着他。
恐怖且強大的氣場讓謝承安喘不過氣,他甚至忘了震驚,忘了害怕,只怔愣的望着眼前這荒謬的一幕。
“程、程轶?”
程破虎那個孫子?
那個前不久殘廢了的程家小子?
“你……你們……”
好半晌,謝承安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當即朝着走進來的肖泉等人大叫:
“是逆賊,程家造反了,鎮國公造反了,衆愛卿看到了吧,你們都看到了吧,朕沒錯,快拿下逆賊!”
然而沒有一個人回應他,有的人視他不見,有的冷眼瞪視,有的對他咬牙切齒,有的低頭漠視。
所有人就這麽看着他發瘋,看着他崩潰。
從始至終,偌大的金銮殿上只有謝承安語無倫次的大喊大叫着。
此刻,金銮殿上靜得可怕。
“怎麽回事,愛卿們,你們在乾什麽?你們看不到嗎?”
程家造反了啊,金銮殿上都是屍體,這些人都瞎了嗎?
可回答他們的,是衆臣的跪拜,以及滿朝文武高聲推舉新帝的聲音:
“謝氏昏庸無道,親奸佞,害賢臣,禍亂朝綱,坑害百姓,臣程破虎,懇請主公順應天意,承大統,登帝位,救天下黎民于水火!”
“公子德才兼備,戰功赫赫,民心所向,臣大理寺卿肖泉,叩請公子登基,以安山河!”
“君無道,社稷危!謝氏昏庸無德,臣威遠侯,叩請公子廢新帝,登大寶,匡扶朝局,安撫百官,體恤萬民!”
“臣鎮國大将軍程霁遠,叩請公子以天下蒼生為重,即登帝位!”
“臣禮部尚書,叩請公子登基,以安山河!”
“臣工部尚書……”
謝承安只見他的大臣一個接一個的朝那少年跪下,高聲罵他昏君,請求那少年廢了他并登基為帝。
瘋了嗎?
是他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為何眼前一幕這般荒唐?
然而,面對他聲嘶力竭的質問吶喊,回答他的是衆人齊齊跪地高聲叩請:
“請公子登基!廢昏君,立新主,安萬民!”
“請公子登基!”
“請公子登基!”
……
一遍又一遍,響徹大殿。
程轶立于高臺之上,耳邊不斷回響着百官“廢昏君,立新主”的聲音,他看着滿朝文武跪拜的模樣,腦中畫面卻是上一世程家滿門被滅的慘烈。
是一雙雙喋血的眼,一聲聲凄厲的慘叫,是一道道冤魂在哭嚎……
也是爺爺死不瞑目的眼,是兄長慘不忍睹的屍身,是血流成河的武安侯府……
其實上一世的悲劇早已注定,不是謝玉凜也會是別人。
只要謝氏不倒,程家就必定會走向那樣的結局。
此刻,他終于改寫了上一世的結局,改變了大家的命運。
他也再不會陷入那樣絕望又痛苦的夢境。
真好。
殿內百官伏地,滿殿呼聲震徹梁柱。
程轶衣袖一擺,随即闊步走上高臺。
他終是站上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俯視天下:
“既是天命所歸,人心所向,那這天下,我便應了。”
話音剛落,滿朝文武再次跪伏在地,呼聲更是山呼海嘯般響徹大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謝承安終是一頭栽倒下去,徹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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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朝堂之上很快掀起一番雷霆震蕩。
先是清算舊朝奸黨,謝氏餘孽,王家逆黨,以及那些昔日依附昏君,構陷忠良的一衆官員,全都按罪論刑,罪重者下獄論斬,貪墨渎職者抄家流放,牽連宗族依律懲處,完全不顧世家門第情面。
那些趨炎附勢、屍位素餐的庸碌官僚,盡數革職罷黜,一夜之間,朝堂滌蕩大半。
同時,新帝還以雷霆手段撥亂反正。
清奸佞的同時,也為蒙冤遇害的忠良平反昭雪,比如安國公等人,被冤貶谪的能臣也盡數召回京城,量才擢用,提拔被壓制的能人,新人,迅速補齊朝堂空缺。
以此同時,減免苛稅,約束豪強,安撫百姓;
重整三軍,補發軍饷,穩固國境。
宮中也一并整頓,裁撤大批冗餘內侍宮女,舊帝宮妃也一并按律處理,或讓其自行選擇離宮等等。
……
诏旨絡繹不絕,賞罰分明,行事果決,手段雷霆,不過短短月餘時間,動蕩的朝野便漸漸安定了下來。
那些礙于當時形勢低頭的官員,此刻也是心悅誠服。
終于,一切塵埃落定。
深夜,禦書房內。
程轶批完奏折,只覺渾身疲累。
下一瞬肩上便是一沉,緊接着舒緩之感便讓他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一扭頭,果然就見他的小夫郎正在他身後。
程轶伸手便将小夫郎扯到了腿上,而後整個人靠近小夫郎的懷裏。
“還是忱兒懷裏最舒服。”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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