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謝共秋拿着林序給的鑰匙，……

謝共秋拿着林序給的鑰匙，來到實驗室。

實驗室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照 亮了每一寸空間。謝共秋正一頁一頁、小心翼翼地翻閱着那本厚重的魔法書，指尖在泛黃的書頁上輕輕劃過，像是在撫摸什麽珍貴的寶物。

正如一位偉大的作家所說：遇見書，如同饑餓的人撲向面包。

他之前沒有讀書的機會，重來一次，自然非常珍惜。

時間過的很快，夜深，萬籁俱寂的時候。謝共秋終于支撐不住，他趴在書桌上，輕輕閉上眼睛。在一片朦胧的倦意中，他沉入了夢境。

*

夢境中，是同樣晶瑩迷離的色彩。

是【記憶咒】。

是翡閱青教的【記憶咒】。

是在什麽地方學的呢？好像，應該，确切地說，是在床上學的。

謝共秋感覺自己的意識變得異常遲緩，力氣仿佛被無形之手抽乾，只能無助地躺在床上，手腳發軟，指尖微顫，呼吸逐漸急促。唯有意識混沌而清醒，腦海中閃過一陣又一陣破碎的畫面。

下一瞬間，夢境中的房門被推開了。

一雙修長白皙的手緩緩伸來，輕輕扼住了他的脖頸。那雙手的力道不急不緩地收緊，指節分明，冰涼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激起一陣戰栗。

直到謝共秋被迫睜開眼睛直視對方，那雙手才緩緩松開。

他有些狼狽地吞咽着，喉結上下滾動。在他的人生中，難得有這樣近乎失态的呆滞時刻。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眼前的人——

翡閱青。

那個被他日日夜夜惦念、視為心頭之刺的人。

那個他曾忍辱負重、費盡心機才得以靠近的人。

下一刻，那雙冰涼的手覆蓋上他的眼睛。

視線剝奪，感官剝奪，僅僅發生在一瞬間。

“不要……”

謝共秋聽見自己的聲音，短短兩個字，卻像被柔軟的棉絮包裹，含糊而微弱。

呼吸在那一秒徹底停滞。

有什麽冰冷而柔軟的東西貼上了他的嘴角——是另一個人的嘴唇。

謝共秋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留下血痕。然而不等那些紅色印記浮現，他的手就被另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掰開。

十指相扣。

下一刻，他聽見耳邊響起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種從未聽過的、近乎蠱惑的磁性：

“不睜開眼睛看看嗎？”

“這個叫【記憶咒】。它會一比一地記錄下發生過的事情。”

“謝共秋，”那聲音貼得更近，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你知道自己在接吻時，眼角這裏會微微泛紅嗎？”

謝共秋感到呼吸都成了奢侈。

“你不是一直想學魔法嗎？你可以睜開眼睛。看着我是怎麽做的。”

“【記憶咒】……是這麽學的。”

“以後你想學什麽，都可以告訴我。”

那只覆在他眼上的手微微移開一道縫隙，卻又在他即将看清時重新遮嚴。光明與黑暗的交替間，唇上的觸感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入，帶着某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一點點地侵略，一點點地撕扯，欲的浪潮翻湧，呼吸潮濕。

謝共秋的身體微微顫抖，說不清是抗拒還是別的什麽，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daddy,很疼——”

聲音的最後，直到夢境開始潰散。

*

空氣仿佛變得稀薄。謝共秋猛然從書頁間擡起頭，環顧四周熟悉的實驗室，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下一刻，實驗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清晨的寒風剛要灌入，便被迅速關上的門擋在了外面。

謝共秋還未從那個離奇而旖旎的夢境中完全清醒，眼神依舊霧蒙蒙的，眼尾還殘留着一抹未散的紅暈。

他擡起頭。

與來者視線相觸的瞬間，詭異中竟透出一絲莫名的合理。

是林玉然。

他的新室友。

為什麽他會來這裏？

謝共秋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直起身。他微微挑眉，就聽見林玉然先發制人般開口：

“咦？”

“你怎麽在這裏？”

系統在一旁挑眉，憤憤不平地開口：“宿主！他說的是你的詞啊！他說的是你的臺詞！”

謝共秋：“……”

他微微蹙眉，将臉上那片刻的失态掩飾下去，反問道：“我也想問，實驗室不是——”

“校董會那邊給的鑰匙。”林玉然順着他的話接下去，語氣平淡，“沒想到謝同學也會有。”

“這樣。”謝共秋點點頭。在他還有些混沌的大腦完全開機前，又聽見林玉然說：

“我還以為謝同學是去見了什麽人，或者做了什麽自己喜歡的事情，沒有想到謝同學在這裏讀書學習，真是非常的勤奮勵志。”林玉然的語氣一頓瞥了謝共秋一眼，語氣幽幽，又沒有什麽波動地開口:“雖然我們同住一個宿舍——卻經常見不到你。”

“謝同學，好像都不怎麽回宿舍，是我惹謝同學不開心了？”

不知為何，謝共秋覺得林玉然的語氣有些古怪，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的眼神更是危險，讓人莫名其妙的聯想到危險的蛇類動物，似乎稍有差池，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地步。

片刻後，謝共秋的心思開始翻湧。

這個來歷不明的新室友說他勤奮……是在諷刺嗎？還是有別的目的？

從現實層面考慮，他和林玉然之間确實存在某種競争關系吧——是為了獎學金？所以林玉然仇視他？

謝共秋眸色微暗。

以他目前的經濟狀況，獎學金是他必須争取的目标。而眼前的林玉然，一看就是标準的好學生模樣，想必冰系二階魔法帶來的優越感，已讓他将獎學金視為囊中之物。

害，原來是這樣。謝共秋嘆了口氣:他明白的，好學生嘛，都是這樣的。

想到這裏，謝共秋擡眸看向對方，眼中瞬間亮起一絲光芒。某種黏稠而危險的興奮感讓他的桃花眼輕輕眨了眨，長睫微顫——這樣的話，搶走獎學金，林玉然會被氣死吧，啧，啧啧。

他又要做這樣的壞人了，想一想就讓人心情激動，謝共秋腦海裏立刻就有畫面：當自己奪走林玉然唾手可得的獎學金時，對方會是什麽反應？惱羞成怒？暴跳如雷？還是繼續維持表面的溫和，內心卻早已潰不成軍？好學生，貴公子，應該是高自尊，寧折不屈的。

哈哈，哎，很巧，他最愛看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崩潰，顫抖，無助。

翡閱青不在，拿新舍友下刀也不錯。

“怎麽了？”林玉然注視着他，問道。

“沒什麽。”謝共秋露出一個弧度非常大的微笑，“只是覺得能和林同學一起在實驗室學習，分外開心。”

謝共秋嘴角的笑意愈發燦爛。

卻未注意到，在他轉身的瞬間，林玉然臉上露出一副早已了然的神情，那表情裏甚至沒有一絲波動，平靜得可怕。

“是嗎？我也是。”

“非常非常的期待。”

林玉然笑，他的笑容乾淨得像冬日裏的第一場雪，可那雙眼睛卻像是雪地下埋着的枯骨，蒼白、陰冷，帶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執念。

*

林老師提供的實驗室資源豐富，收藏了大量魔法典籍。

謝共秋收回心神，不再理會一旁的林玉然，專心研讀起魔法書上的符文與咒語。這些都需要反複練習才能掌握。

前世，謝共秋從未系統學習過魔法，最多只能算“照葫蘆畫瓢”。許多魔法都是他“偷學”個大概，再自行摸索。以至于後來考入帝都最高等的魔法學院時，一眼便能看出他的草根出身。

與翡閱青那樣的天之驕子相比，他的起點實在太過潦草。不說其他，單是入學初期那段被全方位碾壓的日子，就足以讓人倍感壓抑。

“系統。”謝共秋在腦海中喚道。

“主角現在在做什麽？”

系統被這沒頭沒尾的問題問得一愣。

“我是說翡閱青。他現在什麽情況？”

謝共秋翻書的動作微微停頓，白皙的眼皮擡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哦哦，我查查。”系統應聲，從數據庫調出一段影像。

畫面中，帝都正值繁華時節。翡閱青站在某處庭院裏，神色淡然地看着前方。某一瞬間，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電子屏幕，落在了謝共秋身上。

謝共秋微微蹙眉，手指無意識地蜷縮。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

系統解釋道，“主角目前在帝都。翡家是帝都三大世家之一，這兩年更有稱霸的趨勢。作為下一任繼承人，翡閱青接受的是最頂尖的教育。”

透過系統的屏幕，謝共秋仔細觀察。

翡閱青似乎身處某座別墅的庭院中，眸色淺淡。庭院裏的樹葉随風起伏，空氣流轉自然——那是高階風系魔法的痕跡，甚至能精準控制每一片葉子的軌跡。

不愧是主角。

這個年紀就有這樣的實力嗎？

謝共秋低下頭，沉心研究手中的魔法書。

在他未曾注意的角落，實驗室另一側的林玉然似有所覺，眼皮輕擡，嘴角微抿，視線不經意地掃過謝共秋的手腕。

很顯然，他上次給的藥膏并沒有用，那是全帝國最好的藥膏，不會留下印跡。

傷口在那截纖細的手腕上顯得格外刺目。

“該。”

林玉然幾不可察地冷笑一聲，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謝共秋對此一無所知，安靜地蜷在角落。雷系二階魔法的痕跡被他悄然掩藏，此刻他正專注研究火系魔法。書上的咒語晦澀難懂，他需要理解、記憶，并不斷重複實踐。

翻書的動作稍作停頓。

謝共秋起身，推開實驗室裏側的一扇門——裏面是一間用于練習魔法的暗室。

門關上的瞬間，一直挂在謝共秋臉上的、那種僞善而柔弱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冷淡與疏離。

方才書中艱澀的咒語被輕聲念出，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開始攀升。

睫毛輕顫間，一團火球憑空浮現。

然而，就在他試圖将火球推出時，掌心的紅光閃爍幾下，驟然熄滅。反撲的火焰灼傷了他的手掌，皮膚瞬間皮開肉綻。

謝共秋：“……”

他并未氣惱，只是平靜地重新梳理。

第一天魔法覺醒時的精神圖景再次浮現。紅色的軌跡逐漸清晰，如同環繞的紅色星子，漸漸連成線。但這還遠遠不夠。

現在的他，距離翡閱青還有太長的路要走，他還是有點太過于弱小，真是讓人心煩òó。

汗水浸濕了謝共秋的額發，灼傷的皮膚傳來陣陣刺痛。疼痛讓他的神情有些扭曲。

一次不成，便多試幾次。

總歸……會比第一世順利吧？

系統見謝共秋進入專注狀态，極有眼力見地保持了沉默。

在一片寂靜中，謝共秋眼神沉凝，再次念誦起那道高階火系咒語：

“【火焰瀑布】。”

僅僅是咒語的名字，便充滿了畫面感。

“嗤——”

火球在他掌心燃起。跳躍的火光映亮了他的眼眸——不像翡閱青那般風光霁月，而是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偏執的瘋狂。

晦澀的咒語快速而準确地流動。火球被推出，下一刻，謝共秋掌心猛然上擡——

火球驟然膨脹，火星四濺，宛若漫天炸裂的焰色瀑布。熱浪以爆裂之勢擴散，仿佛要焚盡一切。

盡管大部分魔法波動被暗室的魔法牆吸收，仍有絲絲縷縷逸散而出，像是不斷起伏的浪潮，可以窺見剛剛那一擊魔法的厲害。

門外，林玉然放下了手中的書，望向暗室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就在他轉頭的下一刻，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實驗室窗外。

哪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生長出一株野草，正在蓬勃生長。

長勢灼灼。

即便此刻天寒地凍，西北的寒風來勢洶洶，它卻依然頑強地挺立在疾風之中——

寸步不讓，傲骨铮铮。

林玉然愣在原地，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他的眸色變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