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章 暗夜燎原,夜色清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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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夜燎原,夜色清淺

暗夜燎原,夜色清淺。

謝共秋踩着月光重新踏入黑賽場時,空氣裏彌漫着鐵鏽與汗水混合的氣味。昏暗的走廊裏,破損的魔法燈一閃一閃,在牆壁上投下細長的影子。

和第一次來時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這一次,謝共秋的腳步沉穩而堅定,帶着幾分輕車熟路 。

一個晚上。

三十場初階黑賽。

這個數字在黑賽歷史上近乎荒謬,但謝共秋歪歪頭,有點輕描淡寫的意味。每一場,他都以近乎殘暴的效率結束戰鬥。對手甚至來不及念完咒語,就被熾熱的火球轟出擂臺。

有例外的,以殺人為目的,出格的對手,都遭到了相對應的反噬。

在殺死一個想虐殺他的人之後,血浸濕了謝共秋的手指。不過好一點的是,這一次,謝共秋不在手抖了,只是感覺到惡心。

謝共秋面無表情,掌心躍動的火焰,在昏暗的擂臺上劃出妖異的弧線。那火焰時而溫順如流淌的熔金,時而暴烈如爆發的火山。在最關鍵的一瞬,壓縮到極致的火系魔力球表面,紋路竟隐隐浮現高階魔法才有的複雜銘文。

——只可惜初階賽場觀衆寥寥,驚豔也只是轉瞬即逝,沒有多少人能看明白。

黑賽的觀衆席上,最後一排,從頭到尾,都坐着一個看客,他帶着無相面具。

座位旁邊,還放着一把沾染這雨水的傘。

從頭到尾,無相面具的眼神沒有一瞬間的離開,分散,只是輕輕淺淺地落在謝共秋的身上。

在謝共秋最後一場比賽結束之後,他才緩緩轉身離開。

*

“給你。”

随着一枚枚染着汗漬的通行證落入手中,謝共秋踏入了中階賽區的門檻。

午夜的鐘聲即将敲響時,他靠在冰冷的金屬欄杆邊,面具下的眼睛望向窗外。

天,早就黑透了。

謝共秋忽然怔了一下。

——“新舍友,今晚還回來嗎?”

林玉然說這話時,正靠在門邊,雖然說起來慚愧,這還是謝共秋回到這裏後,第一次吃飽。當時實驗室的燈光朦胧,給林玉然鍍了層淺金色的邊,那雙謝共秋看不明白的眼睛,竟然真的讓人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那裏面真有一絲關切。

謝共秋甩甩頭,将這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堂堂反派,要他回去就回去啊?太天真了吧。

其實主要是一會路上沒有車了,不好操作,酒店又貴。

謝共秋收拾利落,在宿舍門口前,還用黑塞贏的錢給林玉然帶了一些水果,平常他自己都不太舍得買。

在門禁前的最後一秒,他推開了門。

然後,謝共秋眨巴眨巴眼睛。

*

宿舍裏燈火通明。

暖黃的光暈溫柔地籠罩着每一個角落。這光,竟讓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垃圾星仰望過的、唯一一艘途經的豪華星艦舷窗——遙遠,溫暖。

但是,不屬于他。

眼下,燈光落在了他身上。

謝共秋眼睫顫抖,環視了一圈:

老舊的、總發出嗡鳴的空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靜音無聲的新機型。原本雜亂堆放的廉價家具消失了,觸目所及是線條簡潔、質感高級的深色木質與啞光金屬組合。空氣中浮動着極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氣,驅散了以往陳腐的氣息。

就連他自己那張硬板床,如今也鋪着看起來就柔軟異常的深灰色床品。

謝共秋站在門口,一時竟有些不敢踏足。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他緩緩走進去,指尖拂過冰涼的桌面,觸感細膩。每一處改動都價值不菲,舒适度與格調飙升。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安然坐在房間另一側。

林玉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已經換了身墨藍色的絲質睡衣,襯得皮膚愈發冷白。他靠在一張看起來能完全包裹人體的工學椅裏,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裏捧着一本硬殼書,另一只手握着骨瓷杯,熱氣袅袅,模糊了他優越的側臉線條。聽到動靜,他轉過臉來。

——全然是,一副可以随時出片的妝造。

晚上了,要睡覺了,這樣嗎?

謝共秋再次眨巴眨巴眼睛。

“回來了?”

燈光下,林玉然的聲音很清晰,容貌也愈發清晰得驚人。

“嗯嗯。”

謝共秋有點無厘頭的感覺。他的新舍友,眼下應該心情很不錯。

“介意嗎?”

林玉然環視了一眼四周,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悅耳,“之前的環境實在簡陋,我順手改造了一下。你的區域也一起整理了,希望你不介意。”

謝共秋:“……”

果然是金錢限制了他的想象力,他之前還在幸災樂禍林玉然會不太适應,眼下就遭到了打臉。打臉時間之快,打臉力度之狠,都非常地乾淨利落。

他介意?

他介意?

那他到底在裝什麽?

謝共秋走到自己的區域,甚至感到一絲拘謹。無論是前世在末世掙紮,還是今生在垃圾星求生,他早已習慣了粗粝與匮乏。這種過于精致的舒适,反而讓他微微緊繃。

“改造成這樣,老師和學校那邊真的可以嗎?”

謝共秋為了挽尊,還扯了一句。

“沒事。”

林玉然頓了頓,補充道:“老師不會追究的,給學校捐了幾棟樓。”

謝共秋:“……”

謝共秋:“哦哦。”

哈哈哈哈,誰問了,誰問了,真的是無人在意哈。

大雨纏身的感覺并不好,洗漱完畢,謝共秋擦着頭發走出浴室,再次撞見林玉然的臉,呼吸還是不由自主地滞了一瞬。

對方正朝他走來,這次目的明确,毫無迂回。

“謝同學,”林玉然停在他面前,微微偏頭,“既然我們建立了契約合作關系,目前你是我的——”他頓了頓,那個詞在舌尖繞了繞,帶着點玩味,“‘合夥人’?”

“至于這些,”他目光環視煥然一新的宿舍,“可以當作提前支付的報酬。”

話音剛落,謝共秋手腕一涼。

“嗯?”

林玉然不知何時已握住他的手腕,動作自然得仿佛本該如此。他另一只手拿着一管打開的藥膏,淡淡的草藥味彌漫開來。

“據說效果不錯。”

他語氣紳士,動作卻不容拒絕。

林玉然擡眸,眸色最深處,閃過一絲惡劣。

——就算是謝共秋不想用他的東西,現在也用了,眼下他的身份,也是名正言順的,謝共秋哪怕讨厭,也還是要忍着惡心,耐着虛僞,不得不接受,毫無選擇。

按照謝共秋的脾氣,日後知道了,會不會氣個半死?

謝共秋不是從來自诩,君子不吃嗟來之食的嗎?尤其是施舍的主人還是他。

到時候謝共秋的臉上,一定非常好看,氣的青一塊紫一塊的,一定非常的,非常的,賞心悅目。

*

林玉然微涼的指尖蘸着藥膏,細致地塗抹在謝共秋手腕幾處不易察覺的瘀傷上。

不僅僅是手腕還有今晚打黑塞,新出現的傷口上。

血淋淋的傷口,被存在感極強的冰涼,強烈地刺激着。

謝共秋不由自主地顫栗,手指蜷縮,他下意識地想逃,但是避無可避。

他被重新拉了回來。

藥一點點滲入皮膚。謝共秋能看清對方低垂的眼睫,根根分明,也能感覺到對方指腹偶爾擦過皮膚時,那不同于藥膏的、屬于人體的、更溫潤一點的細膩。

謝共秋的呼吸一滞。

“謝謝你。”

“嗯?”

林玉然像是找到了某種隐晦的樂趣,手上的動作重起來,毫不留情地按下去,像是觸碰到了某種神奇的開關,他本人也極像是找到了某種失去很久的玩具,并且為此樂之不疲。

“哎,哎,哎——林玉然,林玉然,你不要惡意報複,輕一點,死了——”

“林玉然,死了死了。”

“疼死了,哎!林玉然!”

很快,謝共秋就完全确認林玉然的目的,他是過來打擊報複的,沒有絲毫的疑問,看到謝共秋疼的龇牙咧嘴,面容逐漸扭曲的時候。

終于結束了

怎麽會這麽漫長?

謝共秋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眶裏還凝聚着生理性的淚水。吧嗒吧嗒地悄無聲息。

呼吸平緩下來後,林玉然才像忽然想起什麽,擡起眼,那雙淺色的眸子直直看進謝共秋眼裏。

“啊,對了。”

林玉然松開手,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不知道謝同學反不反感這樣?考慮到我們是同性,又有這層‘關系’,我就直接上手了。謝同學……你不介意吧?”

謝共秋:“……”

謝共秋:“……”

啊哈哈哈哈哈哈——呵呵。

這他大爺的,這TMD還能這麽說?謝共秋扯了扯嘴角,将掀起的睡衣袖子放下來,擡起下巴,用盡全身的力氣,努力維持反派人設該有的倨傲:“還行。”

頓了頓,他又補充,語氣有點生硬:“你放心,考核的時候,我會罩着你。”

“是嗎?”

謝共秋點點頭,“當然。”

區區考核,手拿把掐的,他注定是要成為大反派的人物。

林玉然的笑意加深了些,眼尾微微彎起,那瞬間的神情竟讓人有些不敢直視,。

“那我就……提前說聲謝謝了。”

“非常非常期待,考核的時候,謝同學可要保護好我。”

*

距離魔法學院考核的日子越來越近,謝共秋的時間表壓縮到了極致。

白天,他的身影消失在圖書館,或是實驗室。

夜晚,則屬于黑賽場,昏暗、汗水與鮮血交織。

值得一提的是,每次黑塞的場合上,觀衆席都會出現那個帶着無相面具的人。

而他的新舍友林玉然,似乎也是晚睡主義者,熬夜黨,每天晚上謝共秋回來的時候,林玉然的造型都非常好看,清爽。

有道是:時間就像海綿裏的水,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謝共秋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成長着。

這份連軸轉的瘋狂,連系統都看得暗自咋舌。

“宿主,你這是007的工作制度。”

“有嗎?”

謝共秋愣了一下,笑了一聲,“那很酷了——不過你不要太膜拜我,卷的卷中卷,方為人上人,我感覺就快了。”

“什麽就快了?”

系統搖搖腦袋,疑惑地問。

下一刻,謝共秋的光腦“叮”一聲輕響,回答了它的問題。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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