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大巴搖搖晃晃,終于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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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搖搖晃晃,終于在一處停下。謝共秋擡頭,看見不遠處的星球。
這裏是荒星,四處都是森林,樹木郁郁蔥蔥。
從老師手上那道魔法石和信號槍之後,就代表這考核正式開始,一切被緩緩拉開帷幕。
人群四散開。
游戲開始!
*
整個地方就像是巨大的養蠱場。
謝共秋穿着一身輕便的黑色鬥篷,上面縫縫補補,看上去十分的破破爛爛。是他參加黑塞時的常見穿搭。
還有一頂黑色的帽子,壓下毛茸茸的頭發。
他整個人的氣場,在步入廢棄星球的一刻,驟然改變。之前的平易近人,溫和謙讓,都消失殆盡。雖然翡閱青從來不認為,謝共秋會有這些品質。
察覺到有人靠近,謝共秋就會面無表情地擡起頭來,像是一頭陰勢兇狠的野獸,渾身散發着死亡氣息。
他們被人流沖散開,隔着很遠。
謝共秋擡眼看過來,他的眼神依舊很冷漠,又在看清來人是林玉然後,目光中的然氣收斂了許多。
林玉然在這樣危險目光注視後,心跳詭異地多動了兩下。
這副模樣,倒是和前世的謝共秋很像。
毫無僞裝。
危險,冷漠。
這是最原本的他。
這才是最真實的謝共秋。
*
謝共秋逐漸向森林的更深處走近,直到走到空曠處,他停下腳步,挑挑眉。
眼神中是壓不住的興奮和喜悅。
“都來了嗎?”
“正好,懶得問一個個去找。”
謝共秋轉身,第一次摘下帽子,那張清越的臉,第一次如此坦然地暴漏在天光之下。
陽光透過樹蔭,緩緩地灑落,輕輕淺淺。
謝共秋用掌心接住,不加掩飾,以一種很自然的狀态生了個懶腰。
手臂放下的瞬間,就看到之前在學校找茬的那一幫人出現。
不,不僅僅是最開始找茬的那十幾個人,身後還跟着很多人,大概是叫來的幫手。應該是為了某種利益關系而産生結盟,又或者說,在潛意識裏,完成對一個從垃圾星球爬出來的下賤種,讨伐和圍剿,并不需要理由,這本身就意味着某種正義。
一行人大概有數十個。
為首的人是一個學長,還有之前在學院碰到的那幾個圍堵他的人。
“我看看這是誰,哦?這不是來自垃圾星球的那個垃圾嗎?這還挺押韻的,你說是不是啊垃圾?”
“嗯,怎麽不開口說話啊垃圾,不是前幾天你還嚣張的很嗎?怎麽,現在是後悔了嗎?”
“那倒沒有 ”謝共秋攤手,是平淡到無所謂的表情,“現在依然很嚣張。”
周圍的人群更加吵,叽叽喳喳的吵鬧聲不絕于耳。
“這裏可沒有什麽記憶咒?裝什麽?!還在這裏嘴硬,說不定早就被吓到尿褲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說——”
“這下有他好看的了,可憐蟲!”
周圍的人很快哄笑成一片,嘲諷,貶低,這多熟悉的操作。
為首的人蔑視地看了謝共秋一眼,聲音裏的嘲諷不言而喻,身後的每一個人臉上帶帶着某種貓戲老鼠的躍躍欲試。
所有的人以一種包圍的姿态,逐漸靠攏。
“我給過警告了,之後我們的行為,那就後果自負了。”謝共秋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更加危險起來。
從垃圾星球到聯邦議會,作為曾經最年輕的大魔法師,謝共秋的上位,靠的也都是鐵血手段。
殺人放火,這樣的事情,曾經對他來說,這是家常便飯。
“和這樣的垃圾說什麽,搶過他手上的魔法石,送他下比賽。”
“哎,別啊。”
身後還有一張張更加莫測難辨的臉看着謝共求藥,笑着開口道:“哎呀,你看看這話說的,你看看,你在好好看看這個垃圾的臉——”
聲音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謝共秋的那張臉上。
“老實說,我很少看見有從垃圾星球上的,長得還真TM的帶勁。是真tm的帶勁啊,你看看,還有他的腰,我靠了,我第一次見一個男生,鬥篷底下是那麽細的腰。要我說,直接送他下比賽感覺都沒有意思,還是——”
後面所有的話都不言而喻。
有人甚至笑出聲音。
謝共秋靜靜地站在那裏,幾乎所有的表情都消失殆盡,他再也懶的接一句話。
周圍的氣息似乎丢變得沉下來。
“好想都殺了,真的好想。”
“你們這樣的,高高在上的貴族,草芥人命的敗類,真的有存在是必要嗎?”
“系統,都殺了的話,會有影響嗎?”
系統站在一旁瘋狂點頭搖頭,甚至一句話都沒有來得及開口。
謝共秋掌心微微動,魔法咒語在緩緩流轉,他似乎已經給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答案。
“都死的話,一定能安靜很多。”
“真是一群,惡心的東西,哪裏都有,陰魂不散。”
“只是這樣單純的殺戮感覺,真的讓人很不爽,真的讓人很不爽,怎麽會這麽惡心,怎麽會這麽讨厭——”
謝共秋低着頭。
系統在謝共秋動作停滞的瞬間,看見他略微帶着點淺紅色的眼尾,若隐若現,像是一尾游魚,眼底最深處,是天光也窺視 不進的角落。
“為什麽會不爽呢?”
系統輕輕地開口,像是戳破了一層細密的膜。
“殺戮,還有這樣的荒野,還有這樣多是人,這樣的圍剿,會讓我聯想到,最後一次和翡閱青見面時的戰場。”
“多慘烈——”
謝共秋站在原地,聽着風吹樹葉的簌簌聲,緊緊等待着局勢牽一發而動全身。
“也不知道我死之後,活下來的人,是怎麽評說那一場戰争的?”
“聯邦最精銳的魔法師,幾百年來集大成者的魔法師,各個方面的精英,還有那麽多厲害的魔法器,幾乎毫無意外都葬送在哪裏,在那一場戰役裏。”
“多可怕,也多可笑。”
謝共秋的眼神很沉,像是在哀悼,周圍風吹樹葉的聲音,也更添幾分蕭瑟凄涼。
閉眼的瞬間,系統似乎也看見謝共秋腦海中的場景,他們看見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晦暗的過往,是彈雨與血肉充斥的灰黑天空,自雲層掠過并非群鳥,陽光昏暗始終潮濕的泥土,嘶喊聲與哀嚎聲掩沒在火光中,萬物都被掩埋,一切都被吞沒。
那是一場,如此龐大的戰役。
在這樣的天災人禍中,翡閱青這樣的天之驕子,受傷也成為避無可避的事情。
謝共秋也是。
慘烈沙場埋葬着磅礴的魔法軍隊,屍橫遍野的血肉之軀,硝煙彌漫在沙碩風塵中,日暮之中,山河被血色浸透,千裏萬裏,燎原烈火不遜地吞噬殘垣斷壁。
跌宕高山傳來雄鷹嗥叫,烈酒澆灑荒蕪之原,謝共秋前一世,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閉上眼睛。
死之前,他眼前站着的人還是翡閱青。
他弄傷了翡閱青,翡閱青受傷很嚴重,在不接受治療,他也要和自己一樣,命喪黃泉了。
謝共秋在這樣微弱的意識裏,模模糊糊地想。不知道為什麽,他傷害主角之後,并沒有想象之中的快意,只是迷茫。
其實他一早就是知道結果的,一早就知道結局的。說實話,自古以來,邪不壓正,似乎才是主旋律,他還沒有看過那個反派乾過主角的。
所以眼下這樣的結局,也是可以接受的,輸了就是輸了,他是很有風度的輸家,也願賭服輸。
只是——
自己都死了,屍體也都倒下了,估計自己那張臉也不太好看,想都不用想,也是血肉模糊的,好髒,好髒,他應該是一副好髒好髒的産物。翡閱青作為他的死敵,不應該感覺到快意嘛?
不知道為什麽,謝共秋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出了問題。
他似乎出現幻覺。
戰場上的烈火還在燃燒,戰旗早就四分五裂,大風在怒吼,禿鹫在盤旋,太陽是黑色的,空氣是焦灼的,萬物在融化又開裂。
翡閱青跪在地面上,捧起他的臉。
有冰冷的觸感打落在謝共秋的臉上,一點一點,好冰好涼。
謝共秋的五竅都在流血,萬物颠倒模糊,這樣的清涼感讓他感覺到很舒服。
他想,是下雨了嗎?
嘴邊還有乾涸的觸感,絲絲縷縷,似乎還帶着懲戒的力度。
這是禿鹫在試探,在撕咬他的身體嗎?
謝共秋突然有點難受,感覺到心髒好像在這個瞬間,被海水淹沒,像是耳朵嘴巴,還有他的心,都被木塞堵塞的難受痛苦,說不出任何緣由的。
一般情況下,謝共秋不喜歡聽他的宿敵說話,但是在這樣的時刻,在他生死道消的狼狽歲月裏,也無所謂。他其實有那麽一點點,只有一點點,想聽清楚翡閱青到底在說什麽?
是在感慨自己死得其所嗎?
是在嘲笑自己不自量力嗎?
還是在說什麽。再說自己眼下多狼狽嗎?
只是謝共秋聽不到了,五竅出血太多了,有點堵塞。
耳邊只有源源不斷的,生生不息的,無比大聲還有魔法咒,一直在回蕩,像是一首歌:
馳騁萬裏沙場
戰鼓雷鳴回蕩沙場,依不懼硝雲彈雨。
我們架起篝火,我們鬥志昂揚。
我們相互扶持,穿越這片黑暗。
那些黑夜的泥濘啊,妄想讓我們溺死。
反抗與吶喊響徹夜空,熾熱的心髒與清澈的眼睛。
但我誓死保衛這片土地,終會站起千千萬萬個我,去見旭日東升。
*
這樣的歌聲似乎在耳畔生生不息。
哪怕那場戰役早已經結束,哪怕謝共秋早已經重新回到一起的開始,這樣的歌謠,還是無比的清醒。
每次夜深人靜,每次在腦海中聽到這樣的歌聲,謝共秋總是會想起那片戰場。
在哪裏,他死的狼狽。
在哪裏,他和翡閱青,刀劍相向。
在哪裏,無數的冤魂,獨自徘徊。
在哪裏,作為可憐蟲的他,他們,或者千千萬萬個他,或者他們們,甚至不知道到底誰才是最後的幕後黑手,誰才是那個掌控全局的劊子手。
可憐又可悲。
*
“宿主。”
系統的聲音帶着點遲疑,“這是戰後創傷,我們需要去找醫生看看。”
“至于這裏的人,宿主,這裏不是戰場,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能産生應激反應,傷害自己,你會有ptsd嗎?”
“我有點擔心你宿主,現在你的身體和心理狀态,能處理掉馬上要圍剿上來的人嗎?”
系統邏輯嚴密地分析,流露出一絲擔心。
它回顧四周,看了那群人一眼,只是在呼吸之間,他們的魔法咒就會落在謝共秋的身上。
那是密密麻麻,無法躲避的魔法攻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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