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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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不過要調查這些事,總得有個方向。”
翡閱青的聲音沉下去,他站在窗邊, 日光從玻璃外透進來, 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 “根據學院文件,西部多地都出現過這種東西——官方稱它們為‘變異體’。”
張鑫翻着資料,“上次你們在荒廢星球見到的, 只是低階變異體, 沒有自我意識,只會使用初階魔法。”
“但文件顯示,還有高階變異體存在, 它們能駕馭的魔法遠超常人。”
張鑫頓了頓,目光凝重:“目前這些變異體的來源和成因,一概未知。萬一它們開始大規模泛濫, 還被人為操縱的話——”
翡閱青的臉色也陰沉下來,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壓抑而沉重。
謝共秋了然。
張家和翡家,應該是為了變異體的事才來的西部。否則, 這片荒蕪之地, 怎麽會同時出現翡閱青和張鑫這兩尊大佛?
“宿主,你怎麽想的?”系統适時冒出來, 聲音裏帶着幾分不安,“這個變異體到底是什麽玩意?感覺好恐怖,我們一定要過去嗎?”
“過不過去都行。”
“怎麽感覺宿主你蔫蔫的?”
謝共秋擡眼。冷白皮的皮膚在日光下顯得格外紮眼,近乎透明的質感,像一尊精致的瓷器, 脆弱而易碎。他冷不丁開口,聲音很輕,卻帶着某種危險的意味:“系統,你也覺得變異體很恐怖嗎?”
“當然啊。”
“那我要是說,我就是變異體呢?”
謝共秋的聲音冷冷的。他看起來很瘦,那一截清瘦的手腕暴露在日光下,青色的血管隐約可見,像一幅精細的畫作。
“別逗了宿主,你怎麽會是變異體。”系統打趣的聲音還萦繞在耳畔。
謝共秋卻沒有說話。
只是嘆了口氣。
“怎麽了宿主?”
“只是突然感覺好有意思 。”
謝共秋的腦子悠悠地轉,千絲萬縷的事像走馬燈,一方方唱罷一方登場,吵得人腦子生疼。剛剛重生時,他腦海中一些殘留的片段,一些蛛絲馬跡的細節,在這樣的時刻似乎格外清晰起來,一切的一切,仿佛被什麽人編織成大網,在不知情的時候,已經輕輕地撒下。
“有什麽發現,宿主”
謝共秋笑了一聲,回應系統:“毫無。”
系統:“……”
謝共秋笑,眸色微微暗淡,他接着逗系統,“怎麽辦,完蛋了。”
系統一臉擔心 ,“沒事的宿主,主角現在還在帝都,我們有大把的時間慢慢成長,慢慢準備。”
謝共秋看着眼神清澈的系統,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麽。
“你就沒發現點什麽嗎?系統。”他問得很真誠。
——難道真的就沒發現,翡閱青,翡家這位大名鼎鼎的主角,現在就陰恻恻地出現在他身邊嗎?
謝共秋問完之後,收獲了系統更加清澈的眼神,還有一句:
“宿主,你到底咋了?”
謝共秋:“……”
謝共秋:“哈哈,沒你事了。”
“怎麽,看你的臉色,是身體不太舒服嗎?”翡閱青自然而然地靠近,打斷了腦內謝共秋和系統的對話,他站在謝共秋前面,幫忙擋住大部分太陽。
“沒有。”
謝共秋搖搖頭。
“這裏有冰飲,你們要嗎?”翡閱青順口問了句。
“要。”
謝共秋積極響應,眼神裏閃過亮晶晶的星星,夏日焦躁,OMG,甜冰飲,美味。
“你喝溫的吧。”
“……”
“別啊,我感覺我還行——”謝共秋大失所望,眼神帶着點哀怨。他真的不行了,前世翡閱青在某些方面就是封建大家長,管天管地管空氣,現在好了,初見端倪。
但在翡閱青下一次開口前,他乖乖點頭:“行行行,知道了。”
煩人呢。
這沒辦法,誰讓他目前實力還比較孱弱。謝共秋臉上的神情豐富,所謂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等到有朝一日刀在手,嘿嘿——
“又在想什麽?”翡閱青眼皮跳了一下,要笑不笑地看着謝共秋。他的眉眼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好看,像一幅水墨畫,冷冷的,似乎格外降溫,謝共秋多看了他幾眼。
“沒有想,在想什麽時候完成這個任務,好早一點畢業。”
“行。”
翡閱青愣了一下,又補充道:“放心。”
*
張鑫原本在和喬白聊天,嘗試着套話。但半天過去,進度條岌岌可危。
他低下頭,愣是笑了一聲,沒有想到喬白這人表面看上去呆呆的,但說話做事上卻十分的警惕。
張鑫随即若無其事,擡頭看了一眼翡閱青這邊,長睫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濤駭浪,再擡眼時,嘴角已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翡閱青很敏銳地給了他一眼刀。
“哈哈哈哈,害,這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我第一次和各位見面,要做任務,也得等吃完飯。這樣吧,要不我請大家吃飯?”張鑫笑意盈盈,“在這裏最好的飯店,我請客啊。”
西北最豪華的酒店裏,謝共秋和喬白兩個人在專心致志地吃飯。
對待食物的态度異常尊敬。
尤其是喬白,聽說眼前這些菜的價格之後,立刻換上一臉看財神爺的表情,笑眯眯地看向張鑫。
憑借謝共秋對喬白多年來的了解,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就是四個字——人傻錢多。
謝共秋笑,沒有摻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在兩人沒有注意到的角落,張鑫眼神複雜地看了翡閱青一眼。
“乾什麽?”翡閱青沒有好氣地開口。
“你被奪舍了?翡閱青!”
“滾遠點,你過來西部就是說這些有的沒的?”
“我說真的,翡閱青,你怎麽回事?我最初以為你來西部,只是為了氣夏佳。畢竟夏家小少爺對你的心思,在帝都可謂人盡皆知,可偏偏夏家在內閣的地位舉重若輕,你這才想出這樣的損招。”
翡閱青一臉看弱智的表情:“我看上去這麽無聊嗎?”
“剛剛那個人,叫什麽謝共秋?你和他怎麽回事啊?”張鑫欲言又止,“你喜歡他?”
“怎麽可能。”
“我怎麽可能喜歡他?!”
“我恨他。”
“……”
張鑫的話題無法再繼續下去。他的指尖微微顫抖,指着翡閱青半響沒有說出來話,“你你你……算了,那翡家,翡伯伯和阿姨知道嗎?還有你爺爺——”
“他們知道的。”
“我算是知道為什麽之前聽說,翡爺爺和你大吵一架了,翡閱青,說實話,你是什麽打算?總不能和圈子裏其他人一樣,養着玩?我們的家族和地位,就注定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多少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你和翡家身上,有多想拉你們下水——”
“你過界了,張鑫。”翡閱青的聲音突然冷下來,像冬日的寒風,刺骨而凜冽。
張鑫微微一愣。
“什麽叫‘我養着玩’?你說話不過腦子嗎,張鑫。”翡閱青冷冷地看向張鑫,“而且,你是說謝共秋嗎?”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着某種危險的意味:“你不覺得你這麽說太傲慢了嗎?再說,我們要打賭嗎?”
“什麽賭?”
“賭你現在的魔法實力,打得過謝共秋嗎?又或者說,你有多大的把握,贏下謝共秋。”
“你在開玩笑嗎?”
“你覺得呢?”翡閱青表情嚴肅地看向張鑫。
張鑫一臉翡閱青瘋了的表情:“不要說其他,世家貴族培養的魔法師,會比不過謝共秋嗎?”
“謝共秋要是成長起來,他動殺心,你必死無疑。”翡閱青眼睫顫抖,像蝴蝶的翅膀,脆弱而美麗。他前世又不是沒看見過——謝共秋作為黑魔法師,連續越級,大殺四方的模樣。非常冷酷。
也非常帥。
前世在聯邦的戰場上,那麽多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翡閱青一眼就看見謝共秋。
應該說,沒有人不會被謝共秋所吸引。
在謝共秋腳下躺下很多人,那都是被他乾脆利落解決掉的敵人。
血沿着他的下颌線滑落,在喉結處凝成一滴,懸而未墜。翡閱青記得很清楚,他的左邊肩胛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袍被撕裂,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在月光下泛着濕潤的光澤。但他站着,像一柄被折斷後重新插回地面的劍。
也許是注意到自己的視線,謝共秋擡起眼。
那雙眼睛冷得像深冬的湖面,結了冰,冰面下是看不見底的黑暗。沒有憤怒,沒有痛苦,甚至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仿佛身上那道傷口不是他的,仿佛腳下橫陳的屍體與他無關,仿佛整個世界都只是他窗外的一場雨,而他只是一個看客。
血珠終于墜落,砸在石磚上,碎成一朵小小的紅花。
謝共秋緩緩靠近,氣息都清晰可聞。
這是要動手嗎?
翡閱青眼睫顫抖,眸色垂下去。
在戰場上,這樣的分神是大忌。
在翡閱青的注視中,謝共秋微微偏頭,讓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像畫上去的胭脂。他的睫毛上沾着細小的血點,在月光下像碎鑽,濃稠冷豔,美的不可方物。
“滾!”
謝共秋對他說。
翡閱青沒忍住,一下就笑了,原來是不想動手嗎?
“你笑什麽?”張鑫開口。
翡閱青撇了張鑫一眼。
“我還是那句話,你太傲慢了,張鑫。又或者說,是所謂的世家貴族,太傲慢了,也太眼高于頂。在潛移默化中,被傲慢蒙住雙眼,失去了理智和判斷。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底層的魔法師,完全不遜色,甚至更加優秀。所謂的階級固化,用階級來分人,這樣的行為本身就是錯位的。但太多人沒有發覺,這樣的行為所帶來的後果,将會是滅頂的災難。”
“所以,太多太多的貴族在慢慢腐蝕,在慢慢落後。這次出現的所謂變異體,相信張家也察覺出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翡閱青拍了拍張鑫的肩膀:“你好好想一想,變異體這件事事關重大,你要是抱着這樣的态度,處理不好的,回去也交不了差。我的話就說一遍,聽不聽得進去,看你自己。”
翡閱青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的眼神收斂回來。
走進謝共秋的身邊。
前世在戰場上大戰八百回合的大魔法師,現在正偷偷摸摸地把筷子伸向冰塊。
翡閱青的嘴角又下降幾個像素點,“咳咳。”
喬白一臉迷惑:“你感冒了嗎?林玉然”
翡閱青搖搖頭。
謝共秋大失所望,“啧啧啧。”
翡閱青拍了一下謝共秋的手,坐在謝共秋旁邊,看着謝共秋吃得鼓鼓的模樣,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謝共秋,你答應過我的。”
“哦哦。”謝共秋笑,他裝傻充愣是一把好手,還裝模作樣地搖搖頭,聲音裏帶着笑意,“也是,答應就答應了喽,那又怎麽樣?啧,拿了你的花,這可怎麽辦呢?再說,我就亂吃幾口,你就這麽想,那我也沒有什麽辦法。”
“?……?”
偌大的桌子底下,翡閱青勾了勾謝共秋的手指。
很奇怪,明明兩個人多親密的動作都做過,但這樣暗戳戳的親昵,尤其是對面還有人,一旁的喬白對此一無所知。
“你——”
翡閱青不說話,只是眼神悠悠,一副謝共秋好渣好渣是的模樣。
“謝共秋,你怎麽能這樣,我好傷心,你對我騙身騙心之後,還這樣——”
哦,對,之前是還對我一劍穿心。
翡閱青默默地想,眼神越來越幽怨,越來越危險,頗有一種,朦胧見,鬼燈一線,露出桃花面的感覺。
在事态變得嚴重之前,謝共秋的眼神滴流滴流地轉,黑色的瞳孔異常漂亮,像最純粹的黑寶石,深邃而,“求求你了,嗯?收了神通吧,你也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我保證絕對不會亂吃亂喝,胡作非為,嗯?”
謝共秋用商量的語氣,尾音卻是軟的,往下墜着。
翡閱青微微一怔,就聽到謝共秋接着開口:
“我接了你的花,那算是你的男朋友嗎?”
翡閱青的耳尖,在那一瞬間紅了個透徹。
那紅色來得太急太快,像被人點燃了一把火,沿着耳廓一路燒下去,燒到脖頸,燒到鎖骨。
“……算。”翡閱青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謝共秋也笑,眼神有一瞬間亮晶晶的,他垂下眼眸,嘴角的笑容在不能看見的角落也顯得有點苦澀。
現在就這樣吧,至于以後要發生什麽,以後再說。
天就這樣熱起來了。
連着穿堂的風都帶着幾絲暖意,搖搖晃晃走在路上。步子再慢一些,走得再慢一點,和風多擁抱一會兒。
謝共秋的大腦一直在高負荷地轉動,來來回回,幾乎爆炸發出嗡鳴。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常态,卻不知道為什麽,在這樣的瞬間變得難以忍耐。
至少在畢業之前的這段日子裏,先這樣吧。
在被所謂的命運發現前,先維持這樣吧。
先讓他們,在所謂的命運前,喘口氣。
“對了,說正事。變異體的事情,最初被搞大,還要從一個男孩的失蹤說起。”
喬白淡然地開口,意有所指。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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