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8章 第 88 章 帝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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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帝都中

帝都中心的別墅。

翡閱青下班回來的時候, 推開房間的門,那盞價值數位數的水晶吊燈兀自亮着,光斑碎在空蕩蕩的地板上。

“謝共秋?”

“你晚上吃飯了沒有?”

“吃飯了的話, 帶你帶了點你喜歡的。”

他手裏還拎着那家老字號的甜點盒, 杏仁酥的香氣正從紙縫裏滲出來。

但沒人應。

翡閱青把那盒甜點擱在玄關, 慢條斯理地換了拖鞋。他的動作很穩,只有自己知道,指尖在按上褲縫時, 微不可查地攥了一下。

“是有什麽事情嗎?”

翡閱青挑眉, 他在光腦上給些謝共秋發消息,到現在一直是掉線的狀态。

別墅的房間很大,空間寬敞。

翡閱青在沙發上拽了一張報紙看, 但是沒有看進去幾行字,又把報紙放在了桌面上。

之前,只有他們兩個人住在這裏, 所以謝共秋離開之後,這裏顯得非常空蕩蕩。

于是翡閱青給張鑫打了電話過去。

“怎麽了兄弟, 這麽晚了,你還忙呢?不是我說你啊, 工作狂人也要有個數啊。”

“張鑫, 你看見謝謝共秋了嗎?”

“啊?謝共秋這個時間點,不應該和你在一起嗎?”

翡閱青搖搖頭。

“害, 有可能是他出去玩了呢?謝共秋畢竟年紀還小嘛,人家又不像你這麽悶,天天呆到家裏有什麽意思。”

“滾蛋,他最喜歡的就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宅家打游戲。”

“嘶,這樣, 哎,我昨天聽說他和老師還有同學一起聚餐了,今天我不知道。”

翡閱青皺眉,很快地捕捉到話裏的重點。

“昨天?”

“對啊。”

“什麽聚餐,直到今天晚上也該結束了吧,這都過去這麽長時間。”

張鑫在那頭明顯愣了:“那倒也是……有可能謝共秋去忙其他事情了,你是不是有點太過于緊張了,翡閱青。”

翡閱青搖搖頭,臉上的神情一片嚴肅。他目光落在茶幾角落那盆謝共秋養的多肉上。

葉片吸飽了水,圓墩墩地擠在一起,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回來。

翡閱青的手指撥弄着葉片,語氣篤定,“不會的。我和謝共秋很早之前就約法三章,為了讓我們兩個的小家庭好好的,我們要嚴格遵守家庭成員手冊,有行程安排的話,必須要時刻報備。”

“有沒有可能單純只是謝共秋有點忙,忘記了?”

“而且他在初來乍到,又沒有幾個人知道你們的關系,不要說樹敵,就算是熟悉的人,也沒有幾個吧。”

翡閱青的呼吸變得很輕,再睜眼時,眸底那點柔軟已經被碾碎了。他開口,聲線壓得很低:“我很希望一切只是我的風聲鶴唳。”

“查。”

他說這個字時,右手已經去夠玄關挂鈎上的風衣。

翡閱青披上風衣,衣擺翻卷帶起一陣風,吹得那疊報紙又滑下半截。他推開大門時夜風灌入,水晶燈的光在他肩頭碎成一片寒芒,“我去看看,林家剩下的人,現在在哪。”

“好。”

門“咔嗒”一聲合上。偌大的別墅徹底靜下來。

*

在同樣的一片夜色中。

謝共秋蜷在牆角,額發被冷汗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眉骨上。他的皮膚滾燙,偏偏四肢一陣陣發冷,冷熱交替地撕扯着神經,像有人把他整個人按進沸水裏又撈出來,再扔進冰窖。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這樣的狀态,就像是前世剛剛逃出實驗室之後,在大雨裏躲在垃圾桶裏,奄奄一息的樣子。

不知道林耀也注射量什麽,他的身體機能發生改變。

此時此刻,要從這樣的牢籠裏逃出去,無異于是天方夜談。

謝共秋前世在戰場上,和所謂的變異體接觸的時間很長。

而眼下,無論是林耀也還是那個變态的醫生,他們應該都被利欲熏心,注射過所謂的病毒。

所以,他們也算得上高階的變異體。

只要是變異體,那麽,适用于變異體的那套規則就是适用的。

完全異化的變異體,在早上是最虛弱的時間。

謝共秋忍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

有一個瞬間感覺到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在被撕裂,疼痛到好像被絞出鮮血,眼神似乎也在這樣的氛圍裏,變的渙散。

“沒事吧。”

林老師眼神擔心地看向謝共秋,“你在堅持堅持,說不定萬分之一的概率,我們能活着出去呢。”

“好,林老師,你的魔法恢複的怎麽樣?”

“也許是給我下得藥比較輕。”

林老師看着謝共秋點點頭,“我感覺已經差不多了,要不今晚?”

謝共秋沉默了一會,他垂眸,壓下去嗓子裏的血之後,才開口道:“明天吧。”

“明天早上?正好到時候,早上他們給我注射藥劑後,我們試試。”

“好。”

*

一夜煎熬。

鐵門上的氣窗滲進來稀薄的天光時,謝共秋已經把嘴唇咬出了血。藥劑的作用在深夜達到頂峰,他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翻來覆去地炙烤,有一度他甚至以為自己就要燒死在這方寸之地,意識即将斷裂的剎那,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

“吱呀——”鐵門被推開。

謝共秋淡淡地擡起眼皮。

林耀也走在前面,白大褂的領口歪斜着,眼底青黑。他身後跟着那個醫生,臉色同樣不好看,提着金屬藥箱的手指微微發顫。他們的動作比昨天僵硬了幾分,下颌線條繃得很緊。

變異體在晨光初透時,果然會進入一段遲鈍期。

正在抽取藥劑的醫生,醫生的手有點抖。

在針尖快要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本應該失去所有身體機能的謝共秋,突然想旁邊側開。

“滴答——”一聲。

針尖上沾染的藥水滴落在地面上。下一個瞬間,謝共秋狠狠地咬住醫生的手,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

醫生因為劇痛,瞬間發出尖叫。

下一個瞬間,林老師掙開束縛。

他的魔法雖然是攻擊力較弱的水系魔法,在這樣的時刻,居然也在全力地掙紮着,爆發出巨大的力道。全力地想着林耀也扔過去。

林耀也臉上的神情夢想愣一下,顯然沒有想到他們會反擊。

“媽的!”

“該死!”

也許是因為早上,變異體是魔法也會受限的原因。

所以不遠處,林老師居然也和林耀也打的有來有回。

謝共秋的視線掃過去,一片混亂中,他再次被醫生摔在地面上,謝共秋掙紮着爬起來,他掐住自己的手心。

所幸的是,醫生在科研上也許是天才,但是在魔法上的造詣确是一般般。

在每次魔法刀刃快要挨到身上的時候,謝共秋總是撐着那副幾乎奄奄一息的身體,每一次都堪堪錯過去。

場面一度雞飛狗跳。

*

在下一次呼吸的間隙,在醫生的刀離謝共秋脖頸很近的時候,林耀也那邊也結束掉。

“噗通——”一聲。

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謝共秋震驚地回頭,一切都好像是慢動作,晨光從氣窗斜斜切進來,将這一方囚室分割成明暗交錯的區域。

光柱裏浮塵翻湧,起伏在空氣中。

倒在地面上的是林耀也。

取而代之的是,林老師的手上還握着一把魔法幻化作的匕首,他站在原地,鮮血順着他的手心,滴答滴答地流下。

林耀也睜大眼睛,血很快地浸滿地面,他的瞳孔裏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

“你——”

站在謝共秋前面的醫生在某個瞬間,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不可思議地看着林老師。

剛剛還要開口說胡,手上的魔法還沒有聚焦的時候。

林老師低頭,擡手之間,剛剛那把站着刀的匕首,再一次地劃破他的脖頸。

“讓你們這樣的人渣,死的這樣簡單,有點不太公平的。”

林老師的水刃再次揚起,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

醫生甚至連最後的音節都沒能完整吐出來,身體便僵住了。

幾息之後,變異體的病毒開始起效——兩具屍體在晨光中以一種近乎可怖的速度溶解,衣物坍縮下去,像被燒盡的紙灰,最後只剩幾灘暗色的水漬,洇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林老師站在謝共秋的身前,一點點擦乾淨匕首上的血。

謝共秋看不清楚所有人臉上的表情。

隔了好一會,林老師才緩緩轉過身來,開口問道:“還好嗎?”

謝共秋搖了搖頭,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擡頭,看了一眼川外的天色。

天亮了。

從他被帶進這裏,已經過去了将近三十個小時。

三十個小時,帝都那邊會是什麽光景?翡閱青會發現他不見了嗎?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滿是擦傷的手心。理智告訴他:翡閱青那樣的人,日理萬機,處理林家的事已經焦頭爛額。

而且,自己也不是小孩子,需要人時時刻刻都注意着自己去了哪裏。

翡閱青未必會第一時間察覺。

可內心某個角落,卻固執地、不講道理地篤信着。

是一種最原始的情感支配,情感的支配逐漸大于理智。

——那個人一定在找他了。一定。

謝共秋有點想他。

“……林老師。”他擡起臉,聲音沙啞卻清晰,“林老師,所以說,你之前想問的問題是什麽?”

謝共秋擡頭,眼神認真。

“還有,老師,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

“這場戲。”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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