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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薨星宮離開後,你長長舒出一口氣。
“真是太好了!雖然威脅沒有解除,但我不再有那種被一只黑暗中的大手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了。雖然羂索還藏在暗處,我們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怎麽走,但至少我們知道他的棋盤上擺着哪些棋子。”
五條悟走在你身側,雙手插在口袋裏,步伐散漫。他的白發在昏暗的地下通道裏仍然顯眼。
“這一趟來得太值啦~你可以安心了吧?”他的語氣輕飄飄的。
“也不能完全安心。一想到竟然有個一千歲的老妖怪在跟我搶男朋友,我就很不爽。”
五條悟笑出了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裏産生了回音。
你說得一本正經:“本來你長得這麽帥,我平時就要提防你被狐貍精勾走。現在競争對手又加了一個,而且還是活了一千年的老妖怪。”
五條悟的笑聲從胸腔裏震出來,碰到遠處的牆壁又彈回來,整個空間都充斥着他的笑聲:“那你可要看好我哦~別讓狐貍精和老妖怪把我搶走了。我可是很搶手的哦~”
“嗯!我會打起十二分精神!”
五條悟唇角的弧度更深了。黑色眼罩遮住了那雙蒼藍色眼睛,卻遮不住他臉上愉快的神情。他堂堂五條悟竟然也要被人保護,而且你還說得那麽理直氣壯,還把“保護他”說成“提防他被搶走”。他家的女朋友怎麽這麽可愛呀?!
你們走出地下室時,外面天已經黑了,而且下着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石板路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也密密地落在頭頂的屋檐上。
夏末秋初的天氣總是變化無常,白天還晴空萬裏,夜裏忽然就瓢潑大雨。遠處路燈的光在雨幕裏暈成模糊的金色。
你站在屋檐下,小聲抱怨:“這天氣一會兒晴,一會兒雨,好不講道理哦!”
五條悟學着你軟軟糯糯的語氣,說出來卻像在撒嬌,拖長尾音:“這天氣就跟你的心情一樣,一會兒晴,一會兒雨,好不講道理哦~”
你佯裝生氣:“你乾嘛學我說話?還說得那麽可愛。”
五條悟笑着牽起你的左手,一起揣進他的外套口袋裏,帶着你走入雨中。
雨聲仍舊喧嚣,可落向你的雨滴卻在靠近時慢了下來,直直的雨線變成圓圓的水珠。它們像撞上一層看不見的透明屏障,懸停、滑開、墜落。
五條悟把你也納入了無下限術式的範圍。
你擡頭看他。他的側臉輪廓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線鋒利,唇角帶着散漫的笑意。水汽籠罩着你們,卻隔着一段透明的微小距離。
他語氣淡淡地開口:“我很喜歡你這樣不講道理哦~人本來就應該這樣鮮活,擁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
你差點脫口而出:“那你呢?”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五條悟太擅長把難過、憤怒和疲憊都藏進笑容和玩笑裏。哪怕是在你面前,他卸下僞裝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你看着他的側臉,在心裏對他說:我的愛人,我的同僚,我的戰友!你也可以擁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無論未來發生什麽,我會和你共同承擔,一起面對。你不用一個人扛!和你在一起,我擁有和全世界對抗的勇氣!
雨越下越大。
你伸出右手,看見一顆顆圓圓的水珠包裹着你的指尖,卻怎麽都碰不到你。你左右揮了揮手,發現竟然可以把雨幕像簾子一樣撥開。你立刻來了興致,調整揮手速度,觀察不同手速能撥開多寬的雨簾。
你一邊玩,一邊小聲驚呼,“哇”、“好厲害”、“真有意思”。
明明你方才還在薨星宮裏聽天元講述羂索一千年的陰謀,現在卻在玩雨,像第一次玩毛線球的小貓。
五條悟只是安靜地看着,沒有取笑你。他說過,要讓你不想再做工具,要讓你做回一個人。以前你像一個沒有感情的缜密機器,連情緒波動都不被允許。現在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到家門口後,他站在玄關外,并沒有進去的意思。
“今天發生太多事了。早點休息。我現在帶順平去見校長。忙完就回來。”
“等一下。”你轉身跑進廚房,從零食櫃裏拿了兩個喜久福和一袋草莓軟糖,塞進他外套口袋裏。
“悟,辛苦了。”
“困了就睡,不用等我。”五條悟俯身在你嘴唇上親了一下。那個吻很輕,軟軟嫩嫩的觸感一觸即離。
五條悟帶吉野順平去了校長辦公室。
夜蛾正道問他:“吉野順平,你為什麽想成為咒術師?”
吉野順平沒有逃避夜蛾正道隔着護目鏡投來的目光,輕聲開口:“我遭受過惡意,一度認為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也想用惡意來回應惡意。”
夜蛾正道沒有打斷他。
五條悟靠在門邊,雙手插兜,安靜地看着那個少年。
吉野順平繼續說:“直到我接觸到像悠仁和澪老師這樣的人,明明身處黑暗,卻一直在尋找光明。他們讓我願意相信這個世界大部分是好的,我只是碰巧遭遇到了萬分之一的不幸。以惡意回應惡意是不對的,那樣會玷污媽媽的靈魂。我想守住自己的原則和初心,我并不覺得自己能成為英雄、改變世界,但我不想讓世界改變我。”
“以前被欺負的時候,我只會忍耐、逃避,假裝不在乎。媽媽被詛咒殺死,我什麽也做不了。我不想再那樣了。如果有人遭受惡意或詛咒,我希望自己能伸出手幫他一把。”
夜蛾正道:“咒術師這條路很殘酷。你可能會死,也可能再次失去重要的人。”
吉野順平:“我會害怕。我現在也很害怕。但是如果因為害怕就什麽都不做,我會更讨厭自己。”
夜蛾正道:“吉野順平,歡迎加入東京咒術高專。”
第二天,雨過天晴,被雨水洗過的天空澄澈透亮,大片的雲朵緩緩飄過操場上空。
東京京都姐妹校交流會第二天的棒球賽如期舉行。東京校的伏黑惠因為傷勢較重,由吉野順平替代上場。京都校的機械丸因為遭到損壞,由投球機代替上場。最終,東京校以2:0獲勝。
交流會第一天,京都校學生原本受樂岩寺嘉伸指示,應該圍攻并殺死宿傩容器虎杖悠仁。可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最初預想。
虎杖悠仁不僅成了東堂葵的“Best Friend”,還在第二天的棒球賽裏和對方打鬧成一團。虎杖悠仁用自己的真誠,在兩天的戰鬥和比賽中,讓學生們放下戒心和成見,也化解了大人的陰謀。
年輕人的相處就是這麽簡單直接。一次并肩戰鬥,一場棒球比賽,就讓原本冰冷的關系迅速升溫。這也是五條悟把原本的個人賽換成棒球賽的原因,讓真實的虎杖悠仁被大家看見和接受。
坐在一旁觀賽的雙方校長一向交情不錯。
夜蛾正道看着操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問樂岩寺嘉伸:“您還讨厭虎杖嗎?”
樂岩寺嘉伸:“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根據咒術規定,虎杖的存在是都不被允許的,他現在還活着是因為五條的任性。不該因為個人扭曲集體的規則,更別說虎杖活着可能會導致更多人死亡。”
夜蛾正道:“但是确實有生命因他獲救。這次他也跟東堂合作,擊退特級咒靈。老實說,關于虎杖的處置判斷,我也不确定是否正确。不過,現在能不能先靜靜守候呢?我們的後悔,就留到那之後吧。”
樂岩寺嘉伸沒有反駁。
五條悟今天穿了一件水藍色襯衫,搭配深灰色休閑西褲和休閑運動鞋。襯衫最上方兩粒紐扣沒有系,露出漂亮的鎖骨和白皙的脖頸,性感的喉結時而輕輕滾動。
他随意地将袖口卷到手肘下方,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左手腕上戴着你送的暗銀色手環,在陽光下閃着低調的光。冷冽的金屬貼着他冷白的皮膚,形成一種禁欲又矜貴的美感。
看見事态正朝他希望的方向發展,并且東京校獲得了勝利,五條悟得意洋洋地從樂岩寺嘉伸面前走過去。
路上有一小隊螞蟻正排着隊搬運一顆面包屑,五條悟用無下限隔開,沒踩到它們。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步态散漫,發出“嘿嘿嘿”的可愛笑聲。黑色墨鏡架在高挺鼻梁上,蓬松柔軟的白發垂落在額前,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
傍晚,你邀請一年級來家裏吃晚飯,算是給吉野順平辦一個不算隆重的歡迎儀式。
考慮到有學生剛受過傷,你沒有做太油膩的東西,而是炖了一大鍋雞肉雜炊。你把雞腿肉撕成細絲,将香菇切成薄片,和米飯一起放進昆布柴魚高湯裏煮得軟爛,最後撒上一點蔥花和海苔絲。
五條悟做了豪華版的茶碗蒸,裏面藏了一整條龍蝦尾,過濾後的蛋液混合着龍蝦膏一起蒸,增添了濃濃的海鮮味,蛋液凝固後在頂上鋪了一整只鮑魚,繼續蒸到鮑魚剛好彈牙的程度。
學生們到了之後,男生們在餐桌旁坐好。
釘崎野薔薇借口上廁所,實際上是去看你和五條悟用的什麽護膚品,為什麽兩個人皮膚都細膩白淨到連毛孔都看不見。
你給大家盛雞肉雜炊。
五條悟則隔着無下限術式,徒手把滾燙的茶碗蒸從蒸鍋裏拿出來,一碗一碗放到每個人面前。
他從冰箱裏拿出五瓶蜜瓜蘇打,又回廚房泡了一杯蜂蜜姜茶,放在你面前:“你今天喝這個,不能喝涼的。”
忙完這些,五條悟在你身邊坐下。
虎杖悠仁用明亮的聲音說道:“五條老師好會照顧人啊!”
你捧着茶杯,笑着說:“你們的五條老師溫柔體貼,也很細心。”杯壁溫熱,是剛剛好可以入口的溫度。
五條悟拿起蜜瓜蘇打,舉高,語氣輕快:“該說不愧是我嗎?不過今天我不是主角哦~歡迎順平,乾杯!”
大家共同舉杯,發出幾聲清脆的碰撞聲:“乾杯!”
你說:“因為有人受傷了,所以今天晚飯比較清淡,好消化。快嘗嘗好不好吃。”
虎杖悠仁喝了一大口雜炊,燙得直哈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卻還是笑着說:“好好吃!”
釘崎野薔薇舀了一勺茶碗蒸,看到一整只鮑魚和一整條龍蝦尾,眼睛都睜大了:“太有錢了吧,五條老師!”
五條悟笑眯眯地說:“這是我的秘密配方哦~”
釘崎野薔薇又看向伏黑惠:“伏黑,你從小就跟着五條老師過這種奢侈的生活嗎?”
伏黑惠語氣平淡:“大部分時間是吃快餐。五條老師很忙。自從澪老師入職後,替五條老師分擔了不少,就沒那麽忙了。”
你笑了笑:“我很高興可以幫忙。”
虎杖悠仁:“順平,你和校長的面試怎麽樣了?”
吉野順平:“順利通過了,謝謝關心。”
虎杖悠仁:“你有沒有被玩偶揍得很慘?”
吉野順平:“什麽玩偶?只是和校長聊了兩句而已。”
虎杖悠仁:“啊?為什麽只有我被揍了?!釘崎和伏黑呢?”
伏黑惠:“沒有面試,直接入學。”
釘崎野薔薇:“竟然還有面試嗎?”
虎杖悠仁:“哈?太區別對待了吧?!”
衆人被虎杖悠仁誇張的表情和語氣惹得大笑起來。
飯後,你說要去洗水果。
五條悟把手輕輕搭在你肩膀上,制止你起身:“特殊時期,你別碰冷水,我來。”
說完,他又招呼男生們幫忙把桌子收拾乾淨。
男生們在廚房忙活。
你和釘崎野薔薇悠哉游哉地坐着聊天。
釘崎野薔薇沖你眨了眨眼,壓低聲音:“可以啊,澪,沒想到你蠻有手段嘛,讓最強咒術師這麽寵老婆。”
你笑着說:“從我認識悟第一天,他就一直是這樣。而且我也很寵他啊!”
釘崎野薔薇“啧”了一聲:“簡直了!這種男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你認真想了想:“這麽完美的男人竟然被我撿漏了。剛開始交往時,我也不敢相信。後來我猜一定是因為我上輩子拯救了世界,所以這輩子做了五條悟的女朋友。于是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廚房裏立刻傳來五條悟尾音上揚的聲音:“我都聽到了哦~”
不一會兒,餐桌上擺好了六份提拉米蘇蛋糕,一盤藍莓,一盤草莓,一盤切好的哈密瓜。
虎杖悠仁伸手想拿藍莓。
正低頭吃蛋糕的五條悟像是用餘光看到了他的手,眼疾手快地輕輕拍了一下虎杖悠仁的手背,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整盤藍莓推到你面前。
虎杖悠仁吃痛地縮回手:“五條老師!”
五條悟嘴裏塞滿蛋糕,腮幫子鼓起來,理直氣壯地說:“你們的澪老師最喜歡吃藍莓了,喜歡一切藍莓制品,不許搶。”
說完,他又把哈密瓜往虎杖悠仁面前推了推:“悠仁吃這個,這個也很甜。”
虎杖悠仁:“謝謝五條老師!”
你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一粒一粒慢慢吃藍莓。
吉野順平坐在對面,把長劉海別到耳後,大大方方露出光潔的額頭,笑着說:“五條老師和澪老師看起來好恩愛啊!”
釘崎野薔薇的視線在三個男生身上掃了一圈:“小子們,我可警告你們,不可以比我先脫單!”
虎杖悠仁:“啊?我從來沒想過要脫單。我現在只想變強。”
伏黑惠:“不如說,單身才是咒術師的常态吧。五條老師這麽優秀,也直到二十七歲才脫單。”
五條悟放下勺子,猛得擡頭,墨鏡滑到鼻梁中段,露出那雙波光粼粼的藍眼睛。他語氣誇張地說:“哈?惠,你在質疑我的魅力嗎?太過分了!哪怕是我,聽到這個也會傷心的哦~”
伏黑惠:“沒有質疑,只是陳述咒術界的事實。五條老師以前确實是忙得沒時間談戀愛。”
虎杖悠仁忽然興致勃勃地問:“對了,大家都喜歡什麽類型啊?我先來,我喜歡個子高和屁股大的女生,像詹妮弗·勞倫斯!”
伏黑惠:“喂!虎杖,你是不是跟東堂走得太近,染上壞毛病了?”
釘崎野薔薇:“五種男人絕對不行:沒本事、沒錢、體臭、摳門、已死。”
吉野順平:“我喜歡又強大又溫柔的類型。”
虎杖悠仁:“诶?聽起來像澪老師。”
五條悟:“不可以哦~澪老師已經有我了。”
釘崎野薔薇:“也有可能是五條老師。”
五條悟:“那也不可以哦~”
吉野順平:“不、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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