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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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潮彷佛鼓起了所有的勇氣一般,瑩亮的燈照在她臉上,白得像張紙“要不是陛下您無視我對您的心意,漠視我的存在,忽略我對您的一片癡心……其實我只是想讓您動彈不得,那麽您就少不了奴婢,我也能長伴您左右、不離不棄……”一生一世</p>

傾吐完藏在內心深處不敢說、不能說和說不出來的心思後,夏潮像吐出了心中累積許久的郁結,反而松了一口氣</p>

她自從在付府見過當時還是皇子的臨淵便對他一見鐘情,但是她只是小姐身邊的奴婢,皇子對她來說是天上的雲,她是地上的泥,她縱有再多非分之想也只能打消,然而,四皇子喜歡上了她家小姐,她貼身伺候着小姐,見到臨淵的機會也多了許多,最重要的是小姐……死了,她死得好,給了她千載難逢的機會,因為臨淵把她從付府接了出來,從潛邸到皇宮,她終于有機會日夜守在心儀的偉岸男子的身邊</p>

她知道臨淵把她接入宮,主要是看在付婉兒的份上,但那又怎樣,活着的人難道還會輸給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嗎?</p>

她相信自己鐵杵磨成針的細致功夫,也堅定的相信以後站在臨淵身邊的人一定是自己</p>

但是這麽些年來,她徹頭徹尾的輸了,付婉兒根本就陰魂不散,臨淵這個大木頭心裏就只有一個付婉兒,她只能獨自凄涼</p>

她怎麽能甘願,日複一日的苦守在他身旁,為的只是希望能達成所願,她不甘心、她憤怒,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然後她想到了她阿娘在賣了她之前給的幽昙草</p>

她恨那個假惺惺的女人,什麽妹妹年紀小,家裏揭不開鍋,她是家中老大只能賣了她讓家裏的人能溫飽……</p>

她好恨,為什麽她是老大就什麽髒的苦的累的活兒都要她來做,坐享其成的都是弟弟妹妹們?</p>

她一腔愛意錯付,臨淵從來沒正眼瞧過她,所以,她會下手不是她的錯!</p>


由愛生恨、極度偏激的夏潮給自己的錯誤找了完美的借口</p>

“說完了?”臨淵根本不為所動,嘴角抿起了刀鋒一般銳利的笑</p>

看着臨淵那冷漠的笑容,夏潮知道她剛剛的表白對這個男人來說根本無關緊要,她抱着僥幸的心逐漸冷去</p>

“付婉兒那個賤人有什麽好的,我哪點比不上她……”</p>

咔嚓一聲,她的下巴被粗魯的卸了,臨淵神情陰森的瞪着她</p>

“送去慎刑司!”</p>

慎刑司是什麽地界,七十二大酷刑,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再硬的嘴巴也能撬開,夏潮再硬氣,也不過一個弱女子,即便身子是鐵打的,也熬不過流水般的刑具,能熬得過那貨真價實的人間地獄嗎?</p>

從來進去的人再也出不來了</p>

夏潮再怎麽掙紮還是被內侍們拖了下去</p>

錦羨魚坐在屏風後把臨淵和夏潮的對話都聽入耳裏,片刻後,她見臨淵進來,不行禮也不發一語</p>

他一眼就看見她紅腫的雙眼,方才張起霖已經向他禀告過了,他便讓人去準備了兩顆煮熟的雞蛋</p>

他手一揮,兩名宮女趕緊上前,一個扶着錦羨魚,另一個先去淨了手,用棉巾包着熱雞蛋,将它敷在紅腫的地方</p>

臨淵不錯眼的看着,連眨眼都不曾,俊美的臉龐異常蒼白,那雙深黑的眼睛流露出一種奇異的喜悅</p>

錦羨魚像女圭女圭般被擺弄了一番,但是效果還是十分的好,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紅腫已經消褪了許多</p>

兩個宮女也識趣的退了出去</p>

臨淵向那明眸皓齒的女孩走過去,掀袍坐到她身邊,“可好過多了?”</p>

“已經無礙”</p>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他卻宛如在夢中</p>

錦羨魚也覺得此情此景很不真實,虛幻的好像夢境一樣,她很少回憶往事,只有在夢中,偶爾會有浮現往昔那一兩個片段</p>

“我記得你喜歡普洱,說這是益壽茶對人有好處,我還笑你是未老先衰,又或者現在已經不喝這茶了?想喝什麽,我讓人去換?”</p>

“我在聽你和夏潮說話,沒來得及喝”見臨淵拿過那已經涼了的鬥彩雞缸杯,把茶倒進品茗杯裏,也不叫人換茶,便喝下那已經帶了澀味的茶湯</p>

錦羨魚本來不想理他,可實在忍不住“你這人,不知道喝涼茶對身體不好,傷腸胃嗎?”</p>

“原來你還是會關心我,對我好的”臨淵無聲的笑了一下</p>

錦羨魚被他左一眼右一眼看得心頭火起,但又不能真的發火,“讓我出來我也看到結果了,現在我能回去了吧?”</p>

看得出來她很不高興,很顯然因為他識破她不肯說的秘密,心裏不舒服,以前的他沒有時間去挖掘她真正的性子,真正的面孔,這回她使起小性子,竟讓他覺得可愛得緊</p>

“生氣啦?”</p>

“你別再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就好像、好像你壓根兒不在意我是鬼怪附身,你乾脆給我一句話,要殺要剮還是要堆柴火燒,我都認了”她語氣憤憤,咬着唇,一說完就紅了眼眶</p>

原來她在擔心這個</p>

臨淵伸手模了模她的頭發,觸感柔軟,她直覺想拍掉他的手光腳不怕穿鞋的,她都可能要沒命了,還怕他什麽?</p>

可被撸了一把的錦羨魚卻只能坐在原位,耳尖發燙,這就是傳說中的模頭殺?</p>

“不會有那些東西,就算你肯認,我也是不肯的”臨淵看着她突然女乃兇女乃兇的眼光和矛盾的臉紅,不由發笑他怎麽就沒發現她這麽可愛的一面?簡直像老酒,讓人上頭</p>

“你不肯?那你怎麽跟別人解釋付婉兒的長相是我錦羨魚的樣子?那些朝臣們不會以為你的腦子不清楚了?”半途收回爪子,兇巴巴的人帶着微微的小窘</p>

大起大落的心情讓她有些虛月兌無力</p>

“我為什麽要對外宣告你的身分?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只要你這裏……”臨淵指指她的心口,“是婉兒就好了”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她真實的身分就好了,其他人不需要知道</p>

錦羨魚覺得今日過得十分心酸,彷佛一日千年,滄海桑田,她以為的青天霹靂到了他這裏卻是輕輕放過,這個男人能惹她哭,能讓她笑,她該怎麽辦?</p>

“你可知道我等了你九年,自從你身死的那天,我每做一件事都想着要是你能在我身邊該有多好,我承受的榮耀、榮華都想與你分享,我等着你入我的夢來,可是這麽多年來,你一次都沒來,我以為你怨我,怨我狠心殺了你,可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并不是因為你是誰,我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p>

被一個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男人當面表白,喚醒了錦羨魚內心深處那沉睡已久的愛情,那些個沉潛在她心底的心心念念都能成真嗎?</p>

多年的糾葛,曾經的背叛謊言,連同少年男女的心事她通通埋葬了,錦羨魚以為自己不會再為誰輕易動心,可這男人……她微微側過頭,眼角餘光正好瞧見臨淵的鼻梁,還有他的臉,反覆咀嚼他方才說的話,感覺好像經過此事,臨淵整個人比以前膽大妄為許多,感覺更像籠子裏的兇獸被放了出來,沒有他不敢做,沒有他不敢說的,越發的無法無天了</p>

臨淵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我和夏潮說的話你都聽見了?我以為你會出來阻止我,畢竟她做過你的貼身侍女”</p>

“我不是聖母,做不來心無芥蒂”</p>

“她對你做了什麽?”雖然不是很能理解“聖母”是什麽意思,但他還是能猜到是夏潮陷害她的</p>

“當初我會被安王擄去就是她給我下的藥”除了買通付婉兒身邊的大侍女,否則依照臨淵當時留給她的一隊鐵騎護衛,臨河想拿她當籌碼對付臨淵可沒那麽容易</p>

“她兩次加害于你,我只要她一條命還真是寬宏大量”臨淵覺得自己是輕饒了夏潮</p>

“謝謝你幫我出了一口惡氣”</p>

“這是我應該做的,別忘記今生今世有我護你周全,我替你撐腰,你是有靠山的人”她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女人,他只恨不得将整個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只為了能博她一笑</p>

“想不通這些年你是怎麽養成忽冷忽熱,陰晴不定的性子,尋常人難受得住,這些日子待在你身邊,我差點以為你也跟我一樣換了內芯”</p>

臨淵胸膛起伏,目光深邃,他低聲呢喃,聲音裏有種別樣的溫柔,“只要你對我好,我就改,是因為你對我不好我才會這樣的”</p>

他不想再把自己擱淺在無法拼湊的昨天,乾渴的宛如置身遠古沙漠,連一口乾淨的水源都不得,可如今,她這一直走不出來,卻想一直走下去的迷宮卻如同漠地裏突然出現的綠洲甘泉,讓他難以自拔,也不想自拔,只想永遠徜徉</p>

呿,全賴在她身上?</p>

“你這是威脅?”錦羨魚嘟囔,紅嘟嘟的小嘴可以挂個油壺了</p>

室內燭光萦繞,也不知道是燭火的熱氣,還是被臨淵稍嫌露骨的話給暈染,女孩的雙頰緋紅如天邊彩霞,大眼撲閃撲閃</p>

“我是懇求”臨淵溫言笑道,眼中漾滿星光</p>

錦羨魚見他神采飛揚的喜悅模樣,悶悶道:“……好吧”他這麽低的姿态,好言好語,還一臉中了幾千萬樂透的笑容,她沒辦法不承應</p>

臨淵明顯被取悅了,他這一笑就像三千桃樹齊放,讓人如與星辰邂逅,錦羨魚就算回到清涼殿腳步都還是虛浮的</p>

唉,美色誤人</p>

第二天,慎刑司的人來報夏潮沒熬過審問的酷刑,死了</p>

臨淵冷漠道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至于紫辰殿守門的禦林軍則是責言要他們嚴加訓練,即便換班也必須有兩人以上的軍衛盯着換守</p>

而浣衣局負責看守的內侍也一個不落的消失了</p>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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