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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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裏多是鑽研着該怎麽做些面點好送上去,許多東西她雖然學過,但以前也沒有錢能買食材做出來,為免生疏,只得一一練習一番</p>
這日她打算做的是有些像蔥油餡餅的另外一種餅子,也是平常人家最常吃的東西,只不過普通人大多不會全用白面,或多或少都會混些粗糧,但今兒個她卻完全要用白面,看起來好看,煎起來也香</p>
揉好了面團,混了她切得碎碎的蔥末下去,接着又添了香油還有鹽,再揉均勻,接着下鍋用油仔細的煎香</p>
她料放得足,面團也揉得夠勁,一下子從竈房裏傳出來的香味就勾得附近走過的人頻頻抽着鼻子找香味是從哪裏來的</p>
煎餅子其實很考驗功夫,火候的拿捏不夠就容易外焦內生,或者是餅子煎得太過,吃油太重,咬起來也沒了嚼勁</p>
她仔細的看着火,一時也沒注意到竈房門口多了個人影</p>
半晌,她算着時間差不多了,掀開鍋蓋,在散發着蔥花香味的餅子上灑上炒過的芝麻,才滿意的點了點頭</p>
“嗯,這次做得不錯……等等先送給薛管家嘗嘗,剩下的就拿到前院去,讓人餓了就拿點”她一邊把餅子起鍋,一邊喃喃自語着</p>
才剛把餅盛好,一轉頭,看見突然出現在自己後頭的人,袁清裳忍不住驚呼出聲</p>
“侯爺?你怎麽到這兒來了?”</p>
龐昊宇淡淡的瞄了她一眼,沒接話,反問道:“怎麽送了薛管家,還送了前院的人,卻沒有想到我這個主子?”</p>
她方才在竈前忙碌的模樣,竟讓他想到了娘親,想起那種久違了的平靜幸福,令他不自覺看得出神</p>
袁清裳根本就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還聽到剛剛她說的話,一時之間只能張着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p>
龐昊宇看着她一臉的傻樣,又想起查到的她的背景,不知怎麽的,對于這個女人,心中居然微微有些憐惜</p>
他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身世可憐就動了恻隐之心,而是她寧可賣身為奴也要撫養亡夫留下來的孩子這點,讓他忍不住另眼相看</p>
身為一個長年待在戰場上的男人,他對于士兵和他們家人的處境是很了解的,他在每一次的戰役後,雖然會盡自己所能的給予那些傷亡的手下家屬撫恤銀兩,但是那些銀兩是不是能夠讓他們好好生活,其實都是未知之數</p>
不得不說,她這種在他人眼裏看起來有些愚蠢的行為,在他的心中蕩起了不少的漣漪</p>
也是因為這樣,經過這小院子時,才想問問她需不需要幫忙</p>
袁清裳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只知道他這樣毫無顧忌的盯着她瞧,不僅讓她感到羞澀,也勾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憶</p>
她臉色微微發白,随手拿了個盤子,夾了不少餅子放在上頭,低着頭就要往外走,“侯爺,這就給您了,我給薛管家送餅子去”</p>
龐昊宇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太過直接的視線才會讓她臉色發白,甚至急着想要躲避,他只覺得這廚娘每次看見他的表情都不大對勁,說害怕又不是,但是卻又畏畏縮縮的,讓他莫名的有些不悅</p>
他無預警的在她想繞過他的時候伸手一攔,“這麽急着走?莫不是這餅有什麽問題?”</p>
袁清裳被人這麽一攔,一時沒收住腳步,整個人站不穩,手急着找東西扶,卻搭上旁邊的爐竈,被燙了手的她一時重心不穩,只見整個人就要往後倒去</p>
“啊——”她驚喊出聲,只以為自己這次肯定要摔倒了,卻沒想到就在下一瞬間,一雙手強硬的攬在她的腰上,阻止了一場意外</p>
然而,一男一女突然呈現如此親密的姿勢,聽見彼此貼近的心跳聲,不管是袁清裳或者是龐昊宇都愣住了</p>
龐昊宇沒想到這女人這麽的沒用,不過是攔了她一下,就能讓她吓得摔倒,他下意識的攬住她,卻沒想到當手貼到她纖細的腰身上時,她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香味讓他忍不住恍神了片刻</p>
這個味道……他太過熟悉,卻又不可能在她身上出現,在那一瞬間,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那香味極淡,如果不是兩個人如此靠近,就算他的嗅覺再怎麽靈敏也不會發現</p>
“你用了什麽?身上的味道是怎麽來的?”他微眯着眼,粗犷的臉上露出一絲陰冷</p>
那樣的香氣,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是那樣的配方這世上應該只有一個人有,現在在這麽多年後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味道,要說是偶然他絕不相信</p>
“我沒用什麽啊!”剛受了驚的袁清裳下意識的否認</p>
她的否認反而讓他更加的疑心,龐昊宇松了手讓她踉跄的站直了身子,然後一手直接放在她的脖子上</p>
“沒用什麽?”他冷笑了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身上這個味道,我只在一個香包上聞過,那個香包裏的香料,也不是你這樣需要賣身才能夠養孩子的人買得起的,你就是說謊也得先打打草稿”</p>
袁清裳原本還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但是聽到他冷嘲熱諷的話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馬上明白是自己身上那個戴了好幾年的香包惹出的麻煩</p>
那香包自從得到後她已經戴了許多年了,早已習慣了那個香味,而且過了這麽久,那香味早已散光,她挂着只是因為這個香包對她來說意義不同,卻沒想到會被他聞出來,還對她這樣冷嘲熱諷</p>
“怎麽了?說不出話來?”</p>
他加大了力道,她脆弱的肌膚馬上浮現紅色的痕跡,她也因為被掐住了脖子而有些喘不過氣來</p>
“還是……正在想該怎麽解釋曾經當了一個偷兒?”</p>
他鄙視懷疑的眼神對袁清裳來說,比被捏住脖子、幾乎快要窒息還痛</p>
她只是偷偷的愛慕着他,所以在那個午後,在那個女子對于他所送去的香包不屑一顧,将它扔掉時偷偷的拾起,拍去了上頭染上的塵埃,然後貼身收着</p>
她曾經一夜又一夜的聞着那個香味,傻傻的幻想着那是在他懷抱之中的味道</p>
可是當他勒住了她的脖子,說出那樣蔑視的話,她才發現,即使染上了他專屬的味道,她也依舊是那個只能躲在暗巷裏偷看着他的髒丫頭</p>
明白了這點,她看着他的臉,只覺得熟悉又陌生,又想起剛剛他那譏諷的話語,曾經的愛慕、現在被羞辱的痛苦、求而不可得的怨慰,讓她做出連她自己都驚訝的反抗——</p>
她抓着他的手,狠狠的咬下,即使并沒帶給他什麽大傷害,但是也足夠讓他在驚訝中松開了手,讓她得以喘息</p>
“你憑什麽這樣污蔑我?!”她因為剛被揞過喉嚨,嘶啞的急促說着</p>
她一雙似乎總是含着水霧的美眸微微泛紅的瞪着他,“就憑你是一個侯爺,就能夠這麽糟蹋人嗎?我戴什麽香包身上染了什麽味你管得着嗎?別人戴了個香包就是偷兒了?!”</p>
她從來沒有說過這麽尖酸刻薄的話,就算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賣也沒有,她原</p>
本以為自己的性子就是那麽綿軟,才會讓人欺到了頭上,但是當她忿忿的吼出這些話時,她才明白,原來她也能夠這樣挺直腰杆說話</p>
她倔強的瞪視着他,可她那白皙的瓜子臉、細細的柳眉、不點而朱的粉唇、一雙盈盈水陣,配上剛剛不小心扯松落在兩頰邊的幾縷發絲,又替她多添了幾許楚楚可憐的媚意</p>
她的容貌本來就生得豔麗,只是長期以來吃不飽,又始終畏畏縮縮,原本十分的美貌也只剩下六七分</p>
如今她壯了膽子挺直了背脊說話,加上這幾日在侯府裏吃好住好,将往日乾癟的身材給補得豐腴了些,她的美便如同被打磨過的玉石般,再也遮掩不住</p>
她雖不是豔如牡丹的美麗,卻有種如西府海棠般讓人憐惜的風韻</p>
龐昊宇向來不在意女人長什麽樣子,但是這一刻,他卻忍不住将她看得仔細,甚至連她水眸上長而卷翹的睫毛都記了起來</p>
她的牙咬在他的手上,除了有些溫熱,有些麻癢外,其實并不感覺痛,她突然爆發出來的脾氣才是他松手的主因</p>
但是那不代表他允許她這樣放肆的挑釁!</p>
他沉下臉,對上她燃着怒火的雙眸,一字一句慢慢的說着,“我有沒有誣陷你,我自然是清楚的,這香包是從我手上出去的,那味道是我自己配的,我就是死都不會忘,你說我憑什麽呢?嗯?”</p>
袁清裳驚愕的看着他,因為她知道這香包是他拿出來送人的,卻沒想到這香氣是他調出來的味道</p>
不過驚愕也只有一瞬,她都已經一口咬定這個香包是自己的,如今改口說是撿的,他非但不會信,只會更篤定她是賊,每一句話都在騙人</p>
她咬着唇,佯裝一臉坦蕩的瞪着他,“從你手中出去的香包難道就沒人做得出來同樣的味道?侯爺也未免自信得過了火還是說香包不過是個借口,侯爺早就想找我的麻煩才是真的?”</p>
“你這是死鴨子嘴硬!”他硬邦邦的說着</p>
死鴨子嘴硬又如何?袁清裳內心自嘲的苦笑,她以為不争不吵就能夠安然度日,但實際上呢,她的一再退讓只會讓人看不起</p>
想要的得不到,卻一直在失去,到了現在,她已經無路可退了,如果再擔上一個偷兒的罪名,豈不是更翻不了身</p>
咬了咬牙,她唇邊漾出一抹笑,那是往常她最厭惡的表情,只因為她後娘常說,她最适合進青樓去賣笑,手不能挑肩不能提的,可光是一笑,就有說不出的媚意,能夠勾得男人前仆後繼的靠過來</p>
她小的時候還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等大了,明白這其中的不懷好意和鄙夷,就再也不肯在人前笑開,頂多只是抿着唇淡笑,而那也是她就着水面練了許久才看起來不會那麽的……勾人</p>
“侯爺,我沒做的事情怎麽能賴到我身上,還說我死鴨子嘴硬呢?”她笑着往前跨了一步,纖纖素手扯着衣領,“沒做的事情就是沒做,我話都說了,要是侯爺還不信,那我月兌了衣裳讓侯爺搜身?”</p>
這是她的一步險棋,她賭的就是他的有分寸,她雖然嘴上大方的說讓他搜身,但他會這樣做的可能性幾乎是沒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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