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山1

雖然他早就過了看童話故事的年齡，或者不如說，他也沒有過這種‘天真’到令人發笑的階段，總之，現在的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無數細小的針，通過鼻腔一點點旋轉扭曲着直到插入肺部。

他打賭，這可比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的美人魚要難受的多。

痛，但是他還能忍。

忍耐可以說是每個哥譚底層人的自我修養。

漆黑的地下水道，安靜的像是他的墳墓，只有偶爾傳來的滴水聲和不時逃竄的老鼠搞出來的動靜，才能讓他的注意力回到當下。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死去’了多久，五個月又十七天，傑森敢自信的說，誤差不超過兩天，好歹他也是受過蝙蝠俠訓練的羅賓。

但是，恐怕他們當時誰也沒有想到他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不對，傑森覺得蝙蝠俠肯定想到過最壞的情況，只是還沒來的及教他？

不能再躺着了，再次被滴水聲打斷思緒，傑森搖了搖腦袋，強迫自己動起來。


但只是稍微挪動身體，脊椎傳來的不适感就讓他咬緊了牙關，他伸手撐住了一旁濕滑黏膩的牆壁，緩緩坐起身。

他從未在阿卡姆見到這樣的地方，哪怕眼前異常黑暗，但偶有微弱的光芒也足夠傑森察覺到異常。

從被關進阿卡姆起，他才發現自己對阿卡姆的了解有多麽淺薄，甚至哪怕是蝙蝠可能也沒有想到阿卡姆裏面居然還會有那麽多隐藏的空間。

但是眼前這個地方，一點也不像是阿卡姆的地盤，似乎下水道在哪裏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如果他是女孩子，現在就可以自信的說，這是第六感了，可惜他不是。

但是傑森就是能隐隐感覺到，這裏似乎不是阿卡姆。

所以，到底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本該在又一個秘密空間裏，靜靜的等待着小醜的再次‘光臨’，或者是等待着阿卡姆的下一次‘游戲’，可是只是短暫失去了一瞬間的意識，醒來後他就換了個地方。

當然，也不排除是小醜的新花樣，他總是喜歡這麽玩弄他，給他一點點微弱的希望，然後再來嘲諷他，親手碾碎那點點希望。

但是傑森是不會屈服的，蝙蝠俠一定會發現他還沒有死，也許他已經發現了，所以小醜他們才又換了關押他的地方。

撐着牆休息了一會兒，傑森恢複了一些力氣，他看向眼前惡臭的下水道，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往前似乎看不到盡頭，但偶有一些細碎的光芒灑落下來，那光芒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散發着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危險氣息。

而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有一雙猩紅的雙眼在死死的注視着這裏。

傑森又不受控制的恍惚了一下，耳邊響起小醜刺耳的笑聲，還有蝙蝠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看看，小鳥，你又被抛棄了，哦，天吶，看看你的表情，我都要忍不住哭泣了，小蝙蝠怎麽能這麽殘忍，可憐的小鳥~~哈哈哈哈——”

“你不會真的要哭了吧？不，那就不好玩了。”

“我想其他人願意和你玩玩的。”

“多麽和藹可親的小醜叔叔~~享受今天的游戲吧，小鳥。”

漸漸分不清現實還是幻覺，尖銳的笑聲和腳步聲不斷交織在一起，伴随着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傑森的大腦徹底亂作一團，眼底泛起猩紅，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你不能被他打敗傑森，你可以的，他們不過是一群軟弱的瘋子，你可以克服這一切的，只要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蝙蝠會找到你，FU$CK！等他回去一定要把老頭子的小甜餅全搶回來，和阿福一起天天給他投喂蔬菜汁！

傑森的表情猙獰了起來，到時候他一定還要嘲諷老頭子，‘世界上最優秀的偵探~’，傑森努力平複了自己的情緒，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不管小醜又要玩什麽把戲，他得試試……

“誰？！”傑森眼神一變，轉身看向身後，黑暗中依舊寂靜無聲，一切就像是他的錯覺一樣，但是傑森知道，那裏有一個人。

個子似乎不高，體重也偏輕，‘他/她’的存在感很低，受過訓練？或者是什麽小型猛獸？

傑森微微弓起身，像是一只野獸伏着身子，亮出爪子，銳利的眼神鎖定他的目标。

沒有動靜。

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沉住氣，但是他已經燒了三天了，他不确定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再在這裏浪費時間，也許下一刻他就會暈倒，還不如拼一把得了，反正小醜似乎還不想讓他死，傑森的腦海裏思緒萬千，最後迅速向前沖去。

他的舉動似乎驚到了那個存在，和傑森想的不一樣，那個‘人’後退了幾步，傑森皺了皺眉，幾乎不費吹灰之力，擒住了……一個，女孩？

傑森的表情尴尬了起來，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他沒有因為這個女孩不着寸縷就松開她，反倒是更加警惕了起來。

光的，沒有武器，也許是魔法側或者變異體，他應該躲遠點，但是，手下鉗制着的身軀在不斷微微顫抖着，她在害怕。

傑森猶豫着，抓的更緊了，“說，是不是小醜派你來的？這次又要玩什麽？”

除了顫抖的更加劇烈外，傑森沒有得到任何反饋，傑森摁着她，将她抵在了牆上，這裏實在太過黑暗了，他必須得緊緊的湊到她面前，才能勉強看清她模糊的五官。

異性身體的觸感讓傑森非常不自在，傑森努力忽視這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這個女孩的臉上。

詭異的感覺更加強烈，她似乎張大了嘴巴，在，尖叫？

傑森确信他沒有聽見任何聲音，而這種嘴型，他以往确實沒少見，猶豫了片刻，傑森伸手觸摸女孩的脖子，沒有震動感，他又伸手進她的嘴裏，她有舌頭，難道是聲帶或者是別的原因？

“你會說話嗎？點頭或者搖頭，別想有其他小動作，你敢亂動我就把你的脖子擰斷。”傑森故作兇狠的威脅道。

毫無反應，顫抖更加劇烈，甚至那無聲的尖叫在傑森看來都更加強烈了起來。

“嘿！別想裝瘋賣傻，誰派你來的？小醜？稻草人？貝恩？雙面人？” 傑森幾乎是開始了報菜名一樣的報出阿卡姆常駐病人的名單，而眼前的女孩毫無其他反應。

等到名字都報完了，她還是那樣，這讓傑森終于不得不确認，她似乎有點毛病。

好吧，也許這只是個瘋子。

傑森嘆了口氣，松開了手，但眼前的女孩似乎依舊被一雙無形的雙手摁在牆上，保持着剛剛的姿勢，身體依舊不停的顫抖着，嘴巴依舊大張着，在無聲的尖叫。

這是他們的新套路嗎？派這個瘋子來，而且是純正的瘋子來，要乾什麽？難道是她身體裏被塞了什麽病毒？

小醜？稻草人？或者貝恩？

如果真的有什麽毒氣，那反倒更麻煩了，傑森戒備的看了一眼女孩，幸好夠黑，他也看不清什麽，但也麻煩了起來，他總不能上手摸吧？

回憶着剛剛接觸的觸感，感覺她确實光溜溜的，沒攜帶什麽，但是，那群瘋子藏東西可是花樣百出。

傑森頭疼了起來，雖然拿不準她到底怎麽回事，但也不能就這麽放任不管，傑森糾結了起來，帶在身邊很危險，但是留下她……

傑森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他可真會給自己找麻煩，算了，大不了又是體驗一把新品，就當耐藥訓練了。

“你……”傑森開口想要她跟緊自己，但是剛一出聲，眼前的人突然渾身僵硬，像是一下子凍住了一樣，讓傑森吓了一跳。

然後她就像是一條滑溜溜的魚一樣，嗖的一下竄了出去，沒了蹤影。

傑森呆在原地愣了半天。

他剛剛應該攔下她的，在這裏亂跑，會惹上麻煩的，但是，傑森無奈的捂住了臉，一想到她沒穿衣服，他就下意識停下了。

不過……傑森靠着牆，順了口氣，別看剛才幾乎沒什麽大動作，但幾乎都是他強撐着的，傑森看向她逃走的方向，還是一片漆黑，但這也讓他再次确定了不對勁的地方。

首先，通過剛剛的接觸傑森已經可以初步判斷，她的精神有些問題，但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失聲也許是後天的，也許是更深的器官性缺陷；通過剛才的身體接觸，傑森感受到她異常的消瘦，甚至說骨瘦如柴，傑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雖說瘦，但是女性特征也很明顯，傑森尴尬的扣了扣臉頰。

這叫什麽事兒啊！

唉!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繼續思考了起來，但是她逃跑的時候非常的靈敏，這讓傑森覺得她似乎很熟悉這裏，似乎在這裏待了很久？

哥譚确實有過一些傳說，有部分被地上世界拒絕的人，就會來到地下生活，那是殺手鱷的地盤，他一度成為地下世界的王者，直到城市清洗計劃惹怒了他，這就說遠了，傑森不再去想過往的案件，撐着牆站起身。

不管怎麽說，他不能放任她這樣，她需要幫助。

其實傑森也有些猶豫，也許他應該在逃出這裏之後，再想辦法回來救她，但是，他又害怕她等不到那一刻。

他厭惡極了等待，無論會發生什麽，他也要先試試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