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3

他比多數人要幸福的多，這并不是在否認他所遭受的痛苦，他只是知道，這些都沒什麽好抱怨的，很多都是他的選擇，就連不能選擇的那部分，他也覺得自己可以接受。

也許這個操￥蛋的生活就是這麽不公平，但他還是覺得，大部分都讓他能夠接受。

小部分他能說服自己接受。

唯一不能接受的一點，蝙蝠俠。

小醜說的都是在放屁，他知道，他可太知道了，但是，脫口而出蝙蝠俠這幾個字的時候，他心裏無處安放怒火突然，突然穩住了。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小醜說的沒準是對的呢，他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經歷的這一切，都是蝙蝠俠的錯，全都是他。

這樣的想法在腦海裏打了一個轉，傑森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他該是多麽懦弱的家夥，才能理直氣壯的把這些全部怪在蝙蝠俠身上。

從始至終，錯的都是他，因為他太過弱小。

他經歷的這一切，怨不着任何人，甚至怨不着小醜。

都是他的錯，都是他太軟弱了。

“為了我們的友誼，這是，我送給你的真正的禮物，”小醜開心的說了很多話，傑森暈暈乎乎的也沒搭理他，甚至很多話都恍惚的聽不全。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只是很累，很難掌控身體，甚至有的時候想要放任身體，随便他吧。

滾燙的烙鐵摁在臉頰上，皮肉灼燒，刺啦作響，熟肉的味道漸漸變成焦糊的氣味，傑森痛苦的喊叫着，但似乎只是身體在痛呼，內心深處的他還是飄忽的。

很痛，腿骨，肋骨，脊椎，臉頰，全身上下似乎都在痛，可是他找不到那真正讓他痛徹心扉的痛，是從哪裏來。

他的靈魂好像飄在了空中，茫然地注視着下面發生的一切。

“……看來我們今天只能到這裏了，”小醜抓着羅賓的頭強迫他擡頭看向自己。

“你看上去要壞掉了，真糟糕，”小醜撇了撇嘴，“這樣一點也不好玩，”小醜松開手，拿起遙控器，播放起了視頻，“我想這些視頻能讓開心點？”

傑森垂着頭，麻木的聽着電視機裏傳來的聲音。

【專注，羅賓。】

【你做的不錯。】

【小心，保持警惕，羅賓。】

【注意他的小把戲，羅賓。】

……

那是羅賓，那他呢？他是誰？

“我可是花了點時間，找人弄來的，你知道的，小蝙蝠有多麽警惕，這些視頻可不好找。”小醜用遙控器敲着羅賓的頭，“哦，我們得給你想個新代號不是嗎？畢竟，不論怎麽說，你現在都只是一個冒牌貨而已。”

“Jackass，嗯，很襯你臉上的标記不是嗎？哦，你不喜歡嗎？不，在我沒決定好之前，你只能叫這個，知道嗎？Jackass？”

小醜拽着羅賓的頭發，對上他的雙眼，“你應該對我說什麽？”

說什麽？說，去你丫的。“謝謝你，先生。”

小醜滿意的松開手，把電視聲音放到了最大，“享受你的夜晚吧，我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了，今天可真是忙碌的一天，對嗎？”

小醜扔掉遙控器，擡腳準備離開，右腳輕擡，卻無法落地，小醜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驟然瞪大，瞳孔越發小了，眼白像是兩顆鹹鴨蛋白，漸漸爬上來的血絲卻使它們變得越加惡心起來。

看不見的力量像是鎖鏈，纏住了小醜，他一下子就飛了起來，幾乎沒有給他痛呼的時間，無數的鮮血噴湧而出，他的胸膛被開了一個大口子，幾乎可以看見那顆跳動的心髒。

居然也是紅的。

鮮血滴落在傑森身上，他緩緩擡頭看向頭頂，無數的鮮血不斷流淌将他染成紅色，像是一場洗禮，肮髒的洗禮。

“停下吧，米蘭達。”傑森輕聲說道，“已經夠了。”

小醜從空中掉落，不知死活，傑森身上的鎖鏈被打開，他拖着自己殘破的身軀站了起來。

傑森看了一眼血泊中的小醜，傑森知道他不會就這麽簡單死去的。

傑森轉身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脊椎的刺痛讓他佝偻着後背，來到了米蘭達身邊，她還是呆呆的坐在那裏。

傑森拔掉她身上紮着的針筒，費力的半跪下身體，想要将米蘭達抱起來，跪下去的瞬間，他脫力的砸在了米蘭達身上，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好像自己毫不客氣的給了自己一個自助擁抱。

明明是冰涼的身體卻該死的溫暖。

起身的瞬間，傑森深吸了一口氣，他頂着劇痛，抱起了米蘭達，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獄警一貫的無視他，阿卡姆的犯人不懷好意的不斷想要對他動手。

傑森沒有停下，所有的攻擊，都被瓦爾裏德化的米蘭達攔下，角色反轉，現在她就像他的騎士一樣。

傑森只在她要真的殺死人的時候開口阻攔，好在，現在的米蘭達真的很聽他的話。

不是爛好心，他只是單純為米蘭達不值，她不該染上這些人渣的髒命，尤其是在她還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

他可不會為這些人渣丢掉小命感到可惜，他會自己動手的，遲早有一天，他會殺死這些家夥，親手。

抱着米蘭達走出阿卡姆的時候，他們兩個幾乎都已經成了血人。

外面的月亮很亮，很圓。

他從阿卡姆走出來了。

但好像又沒有出來。

【一個禮拜後】

“我想不通阿福，到底什麽人能在阿卡姆這麽大鬧一通？”布魯斯一邊吃午飯一邊皺眉說道，“他們說阿卡姆有鬼，我已經……”

“噓，布魯斯老爺，我們說好的，現在可是在樓上。”阿福不贊同的盯着布魯斯。

“好吧，抱歉，”布魯斯悻悻的用叉子插起一塊牛排，“提姆呢？他去上學了嗎？”

“您對時間的感知真是既敏銳又遲鈍。”阿福說道。

“哦對，他昨晚說了來着，今天是周末。”布魯斯把牛排塞進嘴裏，“他還好嗎？我是說學習生活方面之類的。”

“我建議您親自确認，畢竟目前代行使監護權的人是您不是嗎？”阿福毫不留情面的說道。

“……我，”布魯斯蔫了起來，“傑森不喜歡我去學校。”

阿福也沉默了，他輕輕的嘆了口氣。

“我吃好了，謝謝你，阿福。”布魯斯推開椅子，站起身急匆匆的走向書房。

阿福沉默的端起了沒吃幾口的盤子，走向了廚房，倒掉廚餘，他站在水槽旁呆了半天。

“阿福？阿福？”

阿福猛地回神，看向廚房門口，提姆不知道在這裏站了多久。

“有吃的嗎？阿福？我要餓死了……”少年人總是餓的很快，提姆難得看到阿福走神，但還是被肚子裏的饑餓感支配了，抱着肚子哀嚎了起來。

“當然了，提姆少爺，”阿福和藹笑笑，“您的主食想要通心粉還是意面？”

“都要！我感覺我現在餓的能吃下一頭牛！”聲音似乎朦胧的重疊。

“都要！我感覺我現在餓的能吃下一頭牛！”提姆可憐兮兮的看着阿福。

阿福看着他又恍惚了一下，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他很快調整好了自己，轉身走向竈臺，“請去外面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

提姆歡呼一聲，“謝謝你，阿福！”轉身離開廚房門口，提姆歡快的表情消失了，他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

阿福攪了攪鍋裏的意面，面條在水流的漩渦裏盤成一個螺旋，蒸騰的熱氣熏得他的眼睛周圍暖呼呼的。

“所以，吃意面，要這樣用叉子，卷起來，然後放進嘴裏，知道嗎？”傑森再次握着米蘭達的手，教她怎麽把面條卷成完美的一團，然後放進嘴巴裏。

米蘭達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半天，咀嚼完嘴裏傑森塞進來的範本，抱起盤子呼嚕呼嚕吸了起來。

傑森翻了個白眼，“不！你這樣別人會覺得沒有教養！”傑森搶過米蘭達手裏的盤子，放好，然後端正好米蘭達的坐姿，握着她的手，将叉子插進盤子裏。

“快點，我剛才示範過的，我知道你聽的懂，快點！”傑森嚴肅的盯着米蘭達。

米蘭達依舊面無表情，但是傑森看出了她的怨念，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扔掉了叉子，用手抓了起來。

醬汁和掉落的面條，無一不在挑釁，傑森感覺自己的神經痛了起來。

“……我錯了好吧，你愛怎麽吃怎麽吃吧，至少別用手。”傑森嘆了口氣，抓着米蘭達的手擦乾淨，把叉子重新塞回她的手裏。

米蘭達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盤子，蹲下身，嘴巴和桌子齊平，用叉子撈過面條塞進嘴裏，呼嚕呼嚕吸了起來。

傑森看的眼睛直抽抽，“我要是煮一條長長的面條，都怕你噎死。”

米蘭達只是歡快的吃着意面，是的，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傑森就是詭異的讀出來了，她現在很高興。

算了，随她去吧。

傑森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半涼的意面，呼嚕呼嚕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他察覺到一旁灼熱的視線。

傑森轉過頭，米蘭達吸溜完最後一根面條，視線鎖定傑森的盤子，然後又移到了傑森沾了醬汁的嘴角。

“……我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再說了，我本來就是野孩子。”傑森嘟囔道，他都被說習慣了，而且，他知道那些見鬼的禮儀，只不過私下裏還是喜歡怎麽舒服怎麽來。

米蘭達只是盯。

搞的傑森也不好意思了起來，老實的不再呼嚕呼嚕的吸溜面條。

在他離開哥譚之前，還有兩件事情沒有完成，傑森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米蘭達，其中之一就是要找到送米蘭達回去的辦法。

送不回去之前，他也沒想好到底要怎麽安置米蘭達，她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會，他壓根不敢把她随便交給別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