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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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池探望陳應景後,發現江松明不再每天盯着手機了。
他甚至每節課都在聽講,這太恐怖了?江松明被奪舍了嗎?
“江松明。”尤池拿着筆記本坐在他的旁邊,老師把他倆調在一起了。
“什麽事。”江松明筆尖一頓。
“你怎麽突然轉性,開始努力上進了。”
“只是找到自己想做的了。”江松回答。
尤池不是很明白。這和好好學習有什麽關系嗎?
江松明想的很簡單,考上一個好學校,掙很多錢,然後他靠自己的能力,去見顧青幽。
告訴顧青幽,我真的像你說的一樣,是一顆值得被愛是星星。
“對了,我去看了陳應景,他傷的可重了,說是至少還要兩個星期才能出院。”
尤池沒話找話,用鉛筆把自己的課本畫的亂七八糟。
“他也真夠倒黴的,唉。”
江松明回答:“他運氣向來不好。”
“也确實。”尤池趴在桌面上,“陳哥的運氣差的不得了,上次和他一起去打籃球,啥都沒乾,小混混看見他就像看見了軟柿子一樣,來找麻煩。”
“陳哥長的有那麽軟嗎?也不對吧,陳哥是酷哥,難不成是太裝了?”尤池說着說着,腦子裏浮現了陳應景和顧青幽,随後又自言自語:
“對了,青幽哥到現在沒有回過我的消息,你呢?”
“我也沒有。”江松明聽他這麽說,垂下眼睫。
“可能太忙了?青幽哥懶得搭理我但不可能懶得搭理你啊?”尤池思考着。
“上課了。”江松明打斷他的話,他不願聽下去。
尤池閉上嘴,又開始發呆,這節是數學課,數學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宛若天書,聽課都聽不懂。
發呆……
尤池突然回神,看着江松明想:之前還聽過盛譽說他壞話,不過應該是盛譽他誤會了。
尤池翻着書,江松明挺好的,是有別于陳哥的另一款酷哥。
我什麽時候能當上這種自帶氣質的酷哥呢?
他想的不太現實。
平靜的日子還在繼續,春意顯現出來,抽新的枝丫,漸高的青草。
未曾停下的春雨将世界洗刷乾淨,為花草帶來生長的信號。
一個星期過去了,尤池和王芳麗又去看望了陳應景。
尤池覺得他比上次狀态好,可能是因為傷口快好了?
“我跟你說啊,前兩天語文老頭……”
尤池一見面就開始講課上發生的趣事,手又伸到果籃裏開始給自己剝橘子吃。
王芳麗把他的手排開,“好好講,別偷吃病號的東西。”
“哦~”尤池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
“你吃吧,我不能吃這些水果。”陳應景開口,從尤池的包裏把作業掏了出來。
尤池咂咂嘴,站起來:“受傷了也不忘學習,我真佩服你。”
“尤池你可以向他學習中一點。”王芳麗點點頭。
“班長你想的有點不現實,我可達不到這種境地,學習太痛苦了,簡直要了我的命。”尤池吐槽。
“有時候人需要切實的幻想,說不定呢?”王芳麗笑着,豎起了食指。
“那我們走喽,陳哥!”尤池揮揮手,看起來很傻。
“嗯,拜拜。”王芳麗也學尤池的動作,不過沒他那麽傻。
“拜拜。”陳應景呼出一口氣,看着放在床頭櫃的書本,有些出神。
他的心情很複雜。
擁有秘密的人往往在一些場合難以表現出輕松的情緒,顧青幽的死沉甸甸的壓在他心頭,每當看到他們,他總是無可避免回想起這件事,像聽到了指甲在刮蹭玻璃發出的嘈雜聲,心裏的情緒被撥的亂七八糟。
醫生說他過了清明節差不多就能行動自如,可以去上學了,他的母親也來看過陳應景。
陳應景了受傷,她看上去憔悴又憂愁,她真的很害怕自己的兒子死去,要知道她當時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活着時,有多開心。
“恢複的怎麽樣?”秦璃關切地問:“傷口還會不會痛?”
陳應景對上她擔憂的目光,開口:“我恢複的很好,您不用擔心。”
“你要不要來家裏住,我可以幫你辦理轉學,有司機接送很安全。”
她心裏很坎坷,一口氣說了很多。
“不用了。”陳應景拒絕了。
秦璃想說些什麽,但她根本不了解陳應景,不知道說什麽好。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他翻書寫字的聲音。
秦璃看見他的書本上的工整的字,寫作業的草稿,才發現他很好學,是班上的學霸。
她之前就有聽說,應景學習很好,認回這個孩子時,秦璃很期待他叫自己媽媽,但是他到現在都沒有叫過一次,對于他來說自己只是一個陌生人吧。
秦璃給他生活費,給他租了個房子,畢竟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他想一個人就讓他一個人好了。
“要不要休息會,畢竟都受了傷。”
筆尖一頓,陳應景把筆放下,“不辛苦,學習能讓我保持思考。”
“哦。”秦璃應了一聲,氣氛瞬間尴尬下來。
她還想說些什麽,但是電話鈴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将電話接通,就聽見自己的小兒子說:
“媽媽,你去哪裏了,你不是答應要帶我去玩嗎?”
“我在看望你哥哥,至于出門……等媽媽有空好不好?”
“不要!你現在就回來!”
秦璃拿着手機走出了病房,那輕柔的話語被房門攔截在外。
陳應景把思緒放回作業上,病房重歸安靜,他大多時間都一個人,除了偶爾來檢查的護士,送飯的阿姨,他都盯着課本,對于他來說,他需要忙碌。
秦璃沒一會就進來了,她帶着抱歉的笑,向陳應景告別。
“呦!”
意料意外的人來了,林複琪靠在門口向他揮揮手:“我來看望你了。”
“你怎麽來了?”陳應景把書放在床頭。
“你受了傷,我這個朋友兼親戚當然能來看望你。”
林複琪說的理所應當,她拉開椅子,那一如既往輕松的笑意在陳應景眼裏,倒是有些不一樣了。
“主要是我想徐蕾了,順帶來看你。”
“嗯。”陳應景應了一聲。
“陳應景……”林複琪看着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問:“你很不對勁,發生什麽了?”
“沒什麽。”
“行吧。”林複琪沒有多問:“我走了,你好好養傷。”
她來的突然走的也快,像是一陣風。
“江松明,這是啥?”尤池舉着自己胡亂畫的東西給他看。
“不知道。”江松明瞥了一眼,又吧目光放在書本上。
尤池笑着開始講解他的世界名畫,講着講着又問江松明:“你覺得我有畫畫天賦嗎?”
“沒有。”
“真是惜字如金。”尤池吐槽了一句,“你的話居然比陳哥還少!”
他開始掰着手指數。
江松明終于受不了他的唠唠叨叨,轉頭看向尤池。
在他眼神都壓迫下 ,尤池放下手指。
“額……”尤池沖他尴尬一笑,随後開口:“對了,清明節後陳哥就回來了,你說他會不會特別驚訝,老師把他的位置調到徐蕾旁邊了。”
“不知道。”江松明試圖用眼神叫他閉嘴。
尤池把嘴巴捂上,表示自己會閉嘴。
清明節,陳應景終于走出了醫院,他撐起一把雨傘,看看醫院門口新開的花,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落下的雨水濺到他的衣擺上。
“您好。”保镖把車開到他的面前,“快上車吧。”
林老頭害怕他新來的孫子再出什麽意外,給他派了保镖。
雨傘被收起來,陳應景上了車,新來的保镖看着這個少爺,有些好奇,這個就是他的新雇主了。
“您是回家嗎?”
“是。”陳應景盯着滑落的水滴。
清明假期結束,尤池帶着他的挎包下了公交車,在校門口倒是撞見了陳應景。
“陳哥!你終于出院了!”
尤池給了他一個擁抱。
“嗯。”陳應景點點頭。
“陳哥還住在那個公寓嗎?你到底怎麽遇到槍擊案的啊?跟我講講呗。”
尤池之前就沒找到機會,現在看到他就想纏着他講。
“以後再說。”陳應景回答:“再不進去就遲到了。”
“那我們快走快走!”尤池拉着他,往教室裏走,又問:“陳哥你是不是不能跑啊?”
“最好不要劇烈運動。”陳應景回答,跟着他走。
“老師給你調了位子,你知道嗎?”尤池的嘴巴閑不住,居然提前劇透。
“知道。”
“什麽!”O.o
尤池就這樣看着他,眼裏全是驚訝。
“老師發消息問過我。“陳應景的話又是一擊重擊。
“啊!我還以為能給你個驚吓呢。”尤池的話裏都是可惜。
校園裏的春花開的正茂,飄落的細雨打濕了它們,尤池撐起一把傘,開口:“還好用先見之明,帶了傘。”
透過春雨,陳應景看着它們,沒有說話。
班上的同學各做各的,早讀快開始了,尤池坐到了江松明旁邊沖他笑,陳應景想起之前顧青幽坐在江松明旁邊寫作業的樣子,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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