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

【觸發一級報警！】

首腦的播報響起，随之而來的空間爆發。

它向外延伸着，像是被困在盒子裏的光子，是壓縮到一點後，引發的極致爆發。

【支援馬上趕來，建議你現在立馬撤退。】

首腦看着不為所動的江松明，開口提醒。

熟悉的頻率再次在這個空間振動起來，像是一首藏着宇宙的曲調。

江松明閉上眼。

與之而來的，是它附和的聲樂。

那空間穩定下來，融入到這段頻率中，細微的變化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他像一個調律師，抓住不和諧的聲律，将之糾正。

等他睜開眼，那空間已經趨近穩定，碎裂的空間依稀可見其他世界。

但它們現在正在慢慢閉合，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屬，逐漸消散。

【看來時空管理局對你的評價有誤，江松明。】

首腦出聲。

【你隐瞞了這項能力。】

時空管理局來的人員，首腦都會拿到他們的所有資料，包括完成的任務，擁有的能力。

但是現在江松明确展現出資料上面沒有寫的能力。

首腦要再次考慮接管時空管理局了。

之前它就思考過，但是首相告訴它，人類會做好這件事，而且還有它的分身主腦幫助，所以首腦暫時把這件事放下了。

但是現在，首腦看着江松明，給他打了個高危标簽。

雖然能解決眼下的問題，但是這樣不明白底細的人，還是有點危險的，以後得重點注意！

江松明擡眼看着浮在面前的首腦，沒什麽表情，好像他并不在意在首腦面前暴露自己隐瞞的能力。

【鑒于你的表現，我不追究你的隐瞞。】

【這是什麽能力？】

“調律。”江松明回答：“但它并不能解決這個問題，我做到的只是暫時讓時空亂流關閉，只要音律不協調，它還會再次爆發。”

【它可以維持多久？】

“三天差不多。”江松明回答。

【你知道怎麽解決它嗎？】

“不知道。”江松明回複：“但是我能感覺到問題并不出現在這裏。”

江松明指着觀測點告訴首腦：“問題出在那些世界。”

【這樣嗎？我知道了。】

首腦把這個信息記錄下來。

時空管理局已經開始召派人手了。

從爆發到現在過了半個小時，他們才追蹤到時有哪些世界混合在這場時空亂流裏。

【還有剩餘的十六個觀測點，麻煩你了。】

【為你安排路線中，下一站：E-538遷安市】

首腦安排他去關閉剩下的，但這只是治标不治本。

首腦也知道，但它現在的目的是控制傷亡。

對于它來說，穩定大于一切。

被調派過來的巡查員監管着已經關閉的時空亂流，雖然江松明說可以關閉三天，但是介于他的隐瞞，首腦現在并不信任他。

江松明将十六個觀測點的時空亂流關閉，只剩下研究院區域。

首腦整理好材料一并發給顧清婧并問他。

【真神奇，你是怎麽瞞過主腦的。】

“它沒有檢查出，我沒有隐瞞。”

江松明回答。

那看來是助理系統的過錯了，首腦運轉着，打算給他們來個全面升級。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告知，巡查員江松明，我會将你的職位上調，現在有更多功能向你開放。 】

“我知道了。”

江松明對這些沒有興趣，他來源世界完全是因為顧青幽。

顧青幽很喜歡生活在裏，之前上學的時候，顧青幽也常常提起他的家鄉。

不過那時候江松明都聽的不是很懂，因為他沒有體會過。

【我考完了，你今天想吃什麽？】

【或者說我們出去吃。】

顧青幽給他發消息了。

【在家裏吃。】

江松明打字，回複。

【你來定奪。】

【好。】

後面跟了個微笑表情包。

江松明把窗口關閉，看向閉合後平靜的觀測點。

周圍只有兩位負責此處的巡查員，和一些維護現場的機器人，街道上冷冷清清，距離時空亂流爆發不過才半個小時，首腦已經将這片區域的人群全部疏散。

首腦的效率很高，實時的監控加上快速的運算，它是當之無愧的人類首領。

江松明也經歷過完全由人工智能統治的世界，不過那些世界往往都不如源世界美好。

人工智能運轉速度快，受制于人類給它定下的條約，無法傷害人類，但是人工智能會全面聽從人類的欲望，會收集最大最權威的聲音，它會計算幸福的比重。

所以在那個世界上，“少數人”被犧牲，“多數人”幸福，但這些只存在人工智能的數據裏，真正幸福的人反倒是少數。

除了刻意模糊人工智能的數據，其他世界還有擁有準确數據的人工智能，但在它的治理下，真正能得到快樂的人也是少數。

人的欲望無窮無盡，有了一就像擁有二，它盡職盡責的運轉，滿足他們的欲望。

但它的結局依舊不好，反對人工智能統治的越來越多，到最後它被徹底禁用。

江松明看着它被關閉，主機被炸毀，存檔被消滅，在這場屬于這個世界的重大歷史中，他正在追查時空管理局的逃犯，這是他偶然接到的任務。

看着電視裏的報道，江松明撐着雨傘離開。

這個世界發生什麽都不管他的事，為人類幸福而運轉的人工智能嗎？

沒有情感，不會落淚，不會歡笑的人工智能，會知道什麽是幸福嗎？

收集來的願望不過是他人對幸福的具體表象，人工智能無法正真理解情感和幸福的。

但是作為時空管理局的員工，江松明所接觸到人工智能，都仿佛是真正的人，它們擁有自己的想法，擁有愛好，甚至會有情緒化的表達。

源世界的人工智能與其他世界的大不相同，到現在江松明見到擁有情感的人工智能的世界，一只手數的過來。

“嗨，你可真厲害！”那位巡查員笑眯眯的打招呼，她看江松明把智腦關閉，就過來打了聲招呼，畢竟這可是同事。

雖然說巡查員之間幾乎沒什麽交流，是只有在做多人任務時才會遇到的同事。

而且……她認識這種能力的波動，之前偶然接觸到過，不過這種能力，居然能被人類掌握嗎？

她有些驚奇，畢竟這種力量她只在世界核心看見過，是用于維持世界運轉的強大力量。

江松明點點頭，算是應下了這聲招呼。

她也看出他不愛社交，也沒再和他聊天，和身邊的搭檔繼續剛剛的話題。

“首腦剛剛通知全員沒有任務的巡查員都去研究院哪裏幫忙。”

“全員？這麽多人？那邊發生什麽了？”

“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單純的預防好像。”

“你咋知道？”

“因為我的朋友被派過去了，所以我知道。”

“這次有沒有失蹤人員？”

“有，按照首腦給出的名單，這次失蹤了七個人，都是研究院的研究員。”

“在哪失蹤的？”

“是研究院那一塊的，都是研究員，首腦說他們是主動跳進去的。”

“為啥？”

“我哪知道？你問我？”

研究院外圍，巡查員才抓住一個将試圖跳入時空亂流的研究員。

這群瘋子，也是研究瘋了，帶着一些儀器就想進去收集數據，為了理想也是不要命了。

首腦叫他們來也是預防有更多的研究員跳進去，畢竟這群人會用自己制作的儀器偷渡到現場。

“你憑什麽攔住我！不要妨礙我！”

被攔下的研究員破口大罵，“你知道裏面蘊藏着多少秘密嗎！”

他們這群研究員就是這樣，一個衣食無憂的世界裏，大多數人都會為去追求理想，而其中最瘋狂的就是這群研究員了。

要知道，源世界禁止流傳超過一定概念的學術，所以但凡超過這一水平，你就無法學習到它們，你只能依靠自己的智慧去尋找下一步，我們使用一個簡單的比喻。

在中世紀，大家認為太陽圍着地球轉，而在現代，大家都知道宇宙沒有中心，但是一個中世紀的人，他不知道宇宙，更何況讨論這件事。

而源世界的研究員大概就是這樣的處境，他們的知識解釋不了所在世界的神奇，沒有超出常人的智慧根本不會想到“宇宙”，遲遲突破不了，了解不到真相。

大多數研究員都被這樣逼瘋了，畢竟他們是因為求知才踏上這條道路，自然痛苦自己的平庸。

所以在時空亂流前，很多人都是想要和它進行一個直接接觸來破解困惑自己很久的問題。

“顧博士。”

“怎麽了？”顧清婧的目光從實驗數據上移開，擡起頭。

“要不把觀測點關閉了吧？想跳進去的研究員太多了。”首相提議：“首腦不是說有人能暫時關閉嗎？”

他來這裏是想說服她的，畢竟太多人偷渡了。

“他們想跳進去就跳進去呗。”顧清婧把目光重新放回屏幕上，滿不在意的回答。

“他們可能會沒命。”首相開口想說服她。

這裏是顧博士的主場，是承諾給她的試驗場地，如果直接行動，算是政府言而無信，所以首腦就派他來說服顧清婧。

“他們知道，你們不用為自殺的人負擔責任。”顧清婧金色的眼眸盯着數據點。

首相有些無奈，“但是我們要為他們的死負責，顧博士。”

顧清婧不為所動。

首相繼續：“而且這次的時空亂流并非自然條件下發生，關于它的數據可能并不準确，顧博士，如果你同意關閉，我們會給你補償。”

“非自然發生？”顧清婧擡起頭，“你怎麽肯定呢？萬一所有時空亂流都不是自然發生呢？”

她繼續：“我們對它的了解并非百分百，你不能将它關閉，我需要它。”

宇宙所發生的是不過是概率學，沒有絕對的，可能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只是小概率發生，所以顯得不可能。

用這個來解釋時空亂流，如果它并非自然出現的事物，而是打破平衡後産生的呢？

一切皆有可能，這是顧清婧的研究标準，也是她的座右銘。

首相拿她沒辦法，思考片刻還是抛出條件：“如果你同意我們關閉，那麽你可以得到研究院的最高通行證。”

研究院的最高通行證，可以随意觀看研究院所有收錄的論文，目前只有首腦有這個權限。

之前為她開放的只有關于時空亂流分區的論文，如果得到這份權限，她可以查看所有了。

“我不感興趣。”顧清婧開口，她現在只對時空亂流感興趣，其他的知識等以後再說。

她有那個能力也有那個信心，其他領域對她來說也只是需要花費時間。

首相嘆了口氣，走出去，他說服不了顧清婧，不過他可以從旁邊入手。

顧清婧，天才博士、發明家，要論她為什麽對時空亂流感興趣，是因為她十三歲時，她的哥哥因為時空亂流失蹤了，從那時候開始，她才在這個領域初展鋒芒。

她之前是和她母親一樣，是學習生物學的，但那之後，她就轉了學科。

首相打算聯系顧青幽來說服顧清婧，畢竟瞞過巡查員的研究員不在少數，不能讓源世界的人損失下去。

而且如果不關閉，那麽巡查員就要加班了，研究員可不會因為天黑了就停止追求自己心裏的真理。

巡查員的工作幸苦又危險，還是得體諒他們的。

他将這個想法報告給首腦，首腦同意了，随後撥通了他的電話。

“你好，顧青幽先生。”首相開口。

“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首相。”顧青幽的聲音傳出來。

“是這樣的，我們想說服顧清婧關閉時空亂流……”

首相簡單描述了一下現在的事情。

“我想請你勸你妹妹，讓我們關閉時空亂流。”

“這樣啊。”

顧青幽的聲音很輕。

“你答應嗎？”首相問。

“她是我妹妹，不一定會聽我的。”

這是拒絕的意思嗎？首相開口：“我們需要你的幫助，顧青幽，研究員他們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我們在乎。”

“我不希望有人再失蹤了。”

“我可以試試。”

“感謝你的協助。”首相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

“清婧現在在哪裏？”

“在研究院三區，B-113觀測點。”首相回答。

“我一會就到。”

電話挂斷，首相看着積攢的公務，嘆了口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