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

顧清婧站在這片空間旁，它表面看上去很穩定，但檢測儀器上卻并不這麽顯示。

短短一分鐘，它就攀上了三次曲軸高峰，要知道只有在進行星球躍遷時，爆發的能量才能在短時間攀上曲軸高峰。

這意味着它很不穩定而已在不斷釋放能量。

非常反常，以往的時空亂流并不産生能量，它更像是一個黑洞，不斷吞噬周圍，汲取在一定範圍的事物，然後把他們打包再吐出來。

顧清婧不知道這是以往沒有檢測到的新現象，還是說這個确實不是時空亂流，她的算式是正确的，時空亂流的爆發在兩周後。

顧清婧拿着個探測機器人，她已經往裏面丢入不少了，但是它們一接觸到這片空間就會失蹤。

是破損了還是失聯了，顧清婧想确認一下。

“顧博士。”

“怎麽了？”

“你哥來了。”

“嗯？”顧清婧擡起頭，就看見顧青幽站在那裏。

“研究的怎麽樣？”顧青幽笑着打招呼。

“略顯困難。”顧清婧回答。

“哪裏困難？”

“就像普通人類不會飛一樣，我現在為不會飛而發愁。”

顧清婧說話跳脫，這是只有在和家人相處時才會顯露的一面。

“嗯……”顧青幽思考了一下。

“你可以去找會飛的人，讓他給你做事。”

“目前沒有看到會飛的。”

“巡查員不行嗎？我記得有些人可以做到吧。”

“我這裏沒有能做到的。”

“那今天運氣不太好。”顧青幽眉眼彎彎的回答：“沒有碰到會飛的。”

顧清婧壓低聲音對顧青幽說：“我懷疑是首腦故意給我安排不會飛的人。”

“為什麽？”顧青幽配合她小聲問。

“因為它看我不順眼。”

“那它也太壞了。”顧青幽小聲的說。

“嗯。”顧清婧點了點頭。

【我聽得見。】

首腦突然出聲。

“我知道啊。”顧清婧開口，把探測機器一放，靠在桌子上：

“我同意關閉這裏了，不過先前給的承諾不能少。”

【也許您對我有些誤解，我不是故意的。】

“我都看到了。”顧清婧告狀似地開口：“你的後臺思考中給我打了高危标簽。”

【您偷看過我的後臺？這是命令禁止的，您犯罪了！】

首腦平靜的電子音有些崩潰。

“哦。”

【不過介于您是未成年，還擔任重要職責，我不追究您。】

【但以後您不能再偷看我的後臺數據！】

“等等，為什麽清婧是高危人物。”顧青幽抓住了重點。

高危人物一般都是犯罪潛在者，顧清婧是好孩子，顧青幽無比确信。

但是顧青幽完全沒有想到，顧清婧其實已經犯罪了，偷看首相後臺是會被判刑的。

【這是我根據風險評估計算出的結果，并非我個人的判斷，以下是風險評估。】

首腦列舉了一長串例子。

【顧清婧未成年，心智不成熟，擁有這個年齡不會有的榮耀，容易走入歧途】

【顧清婧聰明智慧，在研究課題上，可能會因為實驗動源世界。】

【根據我的日常相處，顧博士很明顯缺乏同理心，持才自傲……】

顧青幽閉了閉眼，在首相彈出的窗口的右上角點了個X。

感覺全是胡扯呢。

“首腦你認真的嗎？”顧清婧劃拉着它給的報告。

【這是風險評估，只是計算出可能，和實際有偏差，你覺得哪裏和你的行為不符合？】

“哪裏都不符合好吧。”顧清婧指着那個持才自傲。

【這個最符合。】

顧清婧咬牙切齒，又移動到缺乏同理心哪裏。

“那這個呢！”

【這個也符合。】

顧青幽無奈的搖搖頭，“首腦您認真的嗎？”

【當然。】

它的風險評估報告是準确的，不過核心問題不能展現出來給他們看而已。

顧清婧皺着眉頭，曲指敲了敲屏幕，“我覺得你該回廠修複一下了，忙的都開始生成錯誤信息了。”

【也許吧。】

“我記得你從誕生開始就沒休過假吧。”顧清婧開口：“我記得不是有機器人休假條約嗎？你怎麽不給自己放假。”

【我喜歡上班，而且服務人類是我的使命。】

“真是敬業。”顧青幽感嘆了一聲。

“嗯。”顧清婧表示贊同。

“負責關閉時空亂流的人是誰？”顧清婧又問：“讓他幫我個忙，首腦。”

【他已經來了。】

首腦的話音落下，江松明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

“還是個熟人。”顧清婧玩笑似的開口：“幫個忙。”

她舉起那個探測器。

“幫我把丢到世界之外的這個打撈回來，可以嗎？”

江松明也沒想到顧青幽會在這裏，他看向顧青幽。

顧青幽站在原地，朝他淺淺一笑，眉眼彎成溫柔的弧度，瑩白似月華的肌膚暈開融融暖意，整個人都浸在溫婉的柔光裏。

江松明點了點頭。

随後他收回目光，屬于命運的樂章在此奏響，江松明将錯位的音符糾正，樂章逐漸和諧。

而那觀測點的時空亂流已然消失。

做完這一切，他伸出手散出的光點輕輕朝着虛無的空間一探。

跨越隔絕世界的屏障，微弱的光亮在虛無深處精準鎖定目标。

一道細碎的銀白光點自無邊混沌中疾馳而出，穿透虛空阻隔，穩穩落在江松明掌心，正是那被丢棄到世界之外的探測器。

江松明轉身，将探測器穩穩遞還給身前的顧清婧，語氣平靜淡然：“給你。”

顧清婧接過探測器，看着相對完整的探測器問：“還有其他的，你能都撈回來嗎？”

江松明側頭看了一眼身側安靜伫立的顧青幽，随即輕輕颔首。

“可以。”

他話音輕落，不再多言。

方才平息亂流的微光再度于掌心漾開，這一次的光亮更細碎、更通透，絲絲縷縷散入周遭虛無。

半空之中接連亮起點點銀光，大大小小的儀器碎片、探測殘骸順着同一道時空軌跡穿梭而歸，穩穩懸浮在半空中，整齊規整，沒有一絲紊亂。

“哇哦，很厲害。”顧清婧感嘆一聲，“關閉了紊亂點，還能再次鏈接嗎？”

随後她又自言自語：“還是說他們一直鏈接着呢？”

沒人回答她的問題，這種問題，誰有知道呢？江松明并不了解這個世界。

能解答她疑惑的人不想開口。

你說的是嗎？命運。

顧青幽有些頭疼，世界又在偷偷添加旁白，他也阻止不了，不過還好這些旁白只要自己能看見。

“今晚你還要待在研究所嗎？清婧？媽媽他們回來了。”

顧青幽看着她問。

“嗯，我知道他們回來了？”顧清婧點點頭。

顧青幽笑着揮揮手，叮囑:“要好好吃飯哦，別一直熬夜。”

“嗯，我知道了。”顧清婧點點頭也揮手：“拜拜。”

顧青幽牽起江松明的手，離開了這個房間。

“晚上想好吃什麽了嗎？”

顧青幽開口：“現在發給管家，等我們回到家就能吃飯了。”

“都可以。”他回答。

“嗯。。。”顧青幽停下腳步。

江松明盯着他的發梢，顧青幽轉過來，笑意盈盈，問：“那有不喜歡的嗎？香菇，芹菜什麽的。”

源世界也是有香菇的。

江松明搖了搖頭。

“怎麽不說話了。”顧青幽伸手挑起他的發尾，他以前就喜歡做這些事，所以江松明特意把頭發留長了一些。

“沒什麽。”江松明回答：“我沒有不喜歡的。”

說謊，江松明。

難得的，顧青幽有些生氣了，明明不喜歡這個食物，為什麽還要否認呢？

難道我會責怪你挑食嗎？

江松明，為什麽你總是這麽可憐呢？就像以前一樣。

身為[命運]，他見過太多痛苦的人了，但是這裏面，他唯獨不想看見江松明。

命運為何只垂憐他，這簡直不符合邏輯，一個普通的人，一個痛苦的人，一個只是相貌有些漂亮的人，常見的不能在常見了。

為什麽能讓顧青幽看到他就想幫助他呢？這太奇怪了。

別說話，你很吵。

哦，好的，那我換個說法，這一個一個特別的人，一個美好的人，為什麽能得到命運的垂青呢？

“江松明。”顧青幽撫上他的面頰，“你能告訴我你的經歷嗎？我想知道。”

“我。。。”顧青幽話題跳轉太快了，讓他有些無言。

他本來就不是擅長表達的人，即使是面對顧青幽，他也不想表現出脆弱的一面。

那些經歷太過狼狽，江松明不想說。

顧青幽很想嘆氣，即使他已經知道江松明的一切他也想聽江松明說給他聽。

就像以前一樣，顧青幽希望自己成為他的支柱。

江松明，你過于敏感，就像之前一樣，即使經歷這麽多，也從未變過。

看着世界在眼前崩塌卻無能為力，好不容易伸出手，碰到的卻是流下的鮮血，那時候，你肯定很痛苦吧，江松明。

但你為什麽不願意說出來呢？這段時間你從未提起過自己，我無意提起你也避之不言。

世界修複員，聽起來很偉大，但在你看來，你從未覺得自己了不起吧，你只是将自己當成一個齒輪，連接着時空管理局和其他世界。

江松明，你所有的經歷我都看在眼裏。

為什麽你不想向我傾訴呢？你不是為了我而來到這裏的嗎？

[命運]并不能夠完全理解人類，它被剝離出規則後，擁有了與人類相似的情感，但它依舊不是人類。

源世界的規則教會它要如何做一個完美的人，溫和有禮，善良友好，所以顧青幽是這樣一個人。

他想要什麽，需要什麽，在這場游戲裏，甚至不需要說出來，不需要親自動手，世界就會為他處理好一切。

人類的內心它無法看懂，世界幫他作弊，将能他人的心裏話展示給他看，但即使這樣，命運也不能理解人類的想法。

這就是這場游戲的樂趣，世界這樣說。

樂趣嗎？命運看着江松明的眼眸，那雙眼睛裏依舊裝着顧青幽看不懂的情緒。

也許吧，明明只要乾預江松明的人生，命運就能獲得能對他吐露心聲，想要依靠他，可愛的江松明，為什麽拒絕世界呢？

因為他不需要。

他是想要江松明幸福，想讓他開心，但如果僅僅只是想讓江松明依賴自己，那江松明就太可憐了吧，因為這一件小事而被改變，太可憐了。

他耳垂上顯眼的藍寶石閃着光芒，那是它送給江松明的，這顆寶石被制作成了耳釘，現在安靜的待在他的耳朵上。

江松明握住他的手仿佛下定決心輕聲開口：

“顧青幽，你想聽什麽呢？”

顧青幽彎了彎唇：“那就從你想說給我聽的開始吧，江松明。”

江松明感覺自己的心輕輕的，好像落在一堆棉花上，柔軟輕柔的愛将他包裹。

顧青幽總是這樣，能夠輕易的做到最好，就像知道他的一切一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