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去教學樓的路上，顏芝澤全程低着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裏。

他刻意和沈青巳拉開了半米的“安全距離”，生怕再發生昨晚那種“抱錯人”的慘劇。

然而，半米的距離對于腿長的沈青巳來說，根本不算什麽。無論顏芝澤走快還是走慢，沈青巳總能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側，偶爾衣袖擦過他的手臂，帶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走那麽快做什麽？”沈青巳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怕我吃了你？”

顏芝澤腳步一頓，臉一紅，小聲嘟囔：“誰、誰怕你了……”

“不怕就跟上。”沈青巳伸手，極其自然地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脖頸，“早課是老教授的課，遲到會挂科。”

顏芝澤縮了縮脖子，乖乖放慢了腳步。

到了階梯教室，顏芝澤本想找個角落的位置偷偷摸摸坐下，結果被沈青巳一把拉住手腕，直接帶到了第一排的正中央。

“學長，坐第一排會被粉筆頭砸的！”顏芝澤壓低聲音抗議。

“坐後面你只會睡覺。”沈青巳把他按在座位上，自己則在他旁邊坐下，長腿随意地伸展着，“好好聽課。”

顏芝澤欲哭無淚。

早課果然枯燥無比，老教授在臺上念經似的講着專業理論，顏芝澤聽得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啄米的小雞。

就在他快要徹底睡過去的時候，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突然被推到了他的手邊。

顏芝澤愣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沈青巳。對方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地盯着黑板，仿佛那張紙條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他好奇地展開紙條，上面是沈青巳蒼勁有力的字跡：

“第三排左數第五個女生，看了你十分鐘了。”

顏芝澤一驚，下意識地擡頭看去，果然對上了一雙羞澀躲閃的眼睛。他吓得趕緊低下頭，耳根發燙。

這時，第二張紙條又推了過來：

“還有，講臺上的教授也看了你五分鐘了。再睡，就要上去寫板書了。”

顏芝澤瞬間清醒，猛地坐直了身體，拿起筆假裝認真做筆記，心裏卻忍不住吐槽：這人的眼睛是雷達嗎？

就在這時，老教授突然推了推眼鏡，目光掃向臺下：“這位穿白T恤的男同學，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顏芝澤心裏“咯噔”一下。完了，剛才光顧着看紙條，根本沒聽教授問了什麽！

他僵硬地站起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臉漲得通紅。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竊笑聲。

就在顏芝澤尴尬得想鑽地縫的時候，一只手悄悄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冰涼的溫度讓他瞬間鎮定下來。

沈青巳沒有看他，依舊保持着看黑板的姿勢，但嘴唇卻微微動了動，極低的聲音順着空氣飄進顏芝澤的耳朵裏：

“選C，因為邊際效用遞減。”

顏芝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大聲回答：“選、選C！因為邊際效用遞減！”

“回答正确，坐下吧。”老教授滿意地點點頭。

顏芝澤如釋重負地坐下，心髒還在撲通撲通直跳。他偷偷看了一眼沈青巳，發現對方嘴角正挂着一絲得逞的笑意。

“謝、謝謝學長……”顏芝澤小聲說道，心裏卻有些疑惑。剛才沈青巳明明在看黑板，怎麽知道答案是C？難道他早就寫好了？

“不用謝。”沈青巳在紙條上寫了一行字，推到他面前，“記得請我吃飯。”

顏芝澤看着紙條上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陽光灑在課桌上，也灑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顏芝澤突然發現，好像只要有沈青巳在，枯燥的大學生活，也變得沒那麽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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