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浴室的水聲停了。

顏芝澤換好睡衣推開門時，宿舍裏沒有開燈。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将屋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朦胧的銀邊。

沈青巳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背對着他，似乎在發呆。

顏芝澤放輕腳步走過去。借着月光，他再次看到了沈青巳後頸處那些若隐若現的細密鱗片。

聽到腳步聲，沈青巳下意識地想要拉高衣領遮掩，身體緊繃着，像是一只随時準備逃離的受傷野獸。

“別動。”顏芝澤卻輕聲開口，腳步沒有停。

他走到沈青巳面前，在對方略顯錯愕的注視下，慢慢蹲下身。

沈青巳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變成了兩道細窄的豎瞳，眼底閃爍着不安與警惕：“顏芝澤，你看到了。不害怕嗎？”

“不害怕。”顏芝澤誠實地說，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沈青巳冰涼的手背上，“學長只是有點怕冷而已，這有什麽好怕的。”

沈青巳的手指顫了一下。作為冷血動物，他本能地貪戀這具身體傳來的溫度。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反握住那只溫暖的手，想要把這個散發着熱氣的小家夥狠狠揉進懷裏。

但他沒有。

沈青巳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占有欲，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

“顏芝澤，”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是異類。我的體溫是冷的，我的皮膚上長着鱗片……你會覺得惡心嗎？”

顏芝澤愣了一下，看着沈青巳收回的手，心裏莫名有些失落。他搖了搖頭，認真地說：“我不覺得惡心，我覺得……學長很特別。”

沈青巳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苦笑。

“特別？”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顏芝澤籠罩在陰影裏，“這種特別，對于人類來說，通常是麻煩。”

他伸手揉了揉顏芝澤的頭發，動作輕柔，卻帶着一種克制的疏離：“去睡吧，明天還要上課。今晚的事，就當沒看見。”

顏芝澤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沈青巳轉身離去的背影堵了回去。

沈青巳走進了浴室，關上了門。

顏芝澤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他明明已經邁出了一步，為什麽學長反而退縮了？

是因為……覺得自己是異類，所以不敢接受他的靠近嗎？

顏芝澤摸了摸剛才被沈青巳揉過的頭發，那裏似乎還殘留着冰涼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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