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顏芝澤覺得，養一個非人類室友，最讓人頭疼的不是他吃得多少，也不是他偶爾露出來的尾巴，而是他對溫度的極度敏感。

明明公寓的暖氣已經開到了最大，沈青巳卻還是縮在沙發最角落的那個毯子裏，整個人——或者說整條蛇，都透着一股子恹恹的懶意。

“沈青巳，起來吃點東西。”顏芝澤把一碗熱騰騰的馄饨放在茶幾上，伸手去探沈青巳的額頭。

入手是一片微涼，皮膚緊繃繃的，摸起來有些奇怪，像是覆蓋了一層半透明的薄膜，澀澀的，沒有了平時那種細膩如玉的觸感。

沈青巳微微睜開眼，那雙平日裏清冷的豎瞳此刻顯得有些渾濁，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紅。他沒說話，只是喉嚨裏溢出一聲極輕的、類似幼獸般的嗚咽，然後順勢把臉頰貼在顏芝澤的手心裏蹭了蹭。

“怎麽了？不舒服？”顏芝澤吓了一跳，剛想把手抽回來去拿體溫計，手腕卻被一把扣住。

沈青巳的力氣大得驚人。他拉着顏芝澤的手，順着自己的脖頸，一路向下，繞到了身後，貼在了後背的皮膚上。

“嘶——”顏芝澤倒吸一口涼氣。

沈青巳身上的溫度比平時更低了，但那層皮膚下面，卻仿佛湧動着一股燥熱的暗流。更讓顏芝澤臉紅心跳的是，沈青巳此時的皮膚狀态非常奇怪，尤其是後背和肩胛骨的位置，原本白皙的皮膚變得灰白、乾燥，邊緣甚至微微翹起，像是……像是蛇類要蛻皮前的征兆。

“我……我要蛻皮了。”沈青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一種極力壓抑的喘息，“很難受，芝士，幫幫我。”

顏芝澤腦子裏“轟”的一聲。雖然知道沈青巳是非人類，但親眼目睹這種生物本能，還是讓他既緊張又有些莫名的興奮。

“怎麽幫？要……要撕下來嗎？”顏芝澤結結巴巴地問。

沈青巳搖了搖頭，那條墨青色的蛇尾不知何時已經從地毯下鑽了出來，這一次，它沒有像往常那樣溫柔地纏繞，而是帶着一種焦躁的力道，一圈圈地纏上了顏芝澤的腰身，把他整個人牢牢地固定在懷裏。

“舊皮太緊了，勒得我難受。”沈青巳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噴灑在顏芝澤的頸窩，“我需要……更熱一點的東西，幫我軟化它。”

說着，他抓着顏芝澤的手，引導着指尖觸碰那塊翹起的死皮邊緣。

“這裏……幫我弄開。”沈青巳的聲音帶着一絲乞求，那是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過的脆弱，“只有你能碰，芝士，只有你。”

顏芝澤看着平日裏高冷禁欲的學長此刻這副模樣，心跳如雷。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用拇指指甲扣住那層灰白色的邊緣，輕輕地、試探性地往外一揭。

“嘶——”沈青巳猛地顫抖了一下，蛇尾瞬間收緊，勒得顏芝澤悶哼一聲。

但這并不是痛苦的拒絕，反而像是一種……被觸碰到了開關的戰栗。

“別怕，”顏芝澤壯着膽子，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聲哄道，“我輕點，很快就不難受了。”

他像剝一顆珍貴的果實一樣，耐心地幫沈青巳處理着後背那層緊繃的舊皮。随着舊皮一點點褪去，露出的新皮膚泛着玉一樣的光澤，細膩、滾燙，仿佛蘊含着新生的力量。

沈青巳的呼吸越來越重，那條尾巴也不再焦躁，而是變得有些……粘人。

當最後一片舊皮被剝離，沈青巳猛地轉過身，将顏芝澤壓在了沙發上。新生的皮膚滾燙如火，緊緊貼着顏芝澤。

“芝士……”沈青巳的瞳孔豎成了一條線，裏面翻湧着某種原始的、名為占有的情緒，“皮蛻完了，但我還是很難受……怎麽辦？”

顏芝澤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臉，咽了咽口水，直覺告訴他，今晚可能真的要在“飼養員”這個崗位上加班了。

“那……還要我怎麽幫？”

“用你。”沈青巳低聲道，尾尖那團雲霧溫柔卻強硬地纏上了顏芝澤的腳踝，“用你的溫度，把我喂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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