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一夜暫住宿舍，次日天光微亮，窗外晨光透過蒙塵玻璃斜斜落進屋內。昨夜分食了外賣勉強飽腹，一早醒來，顏芝澤望着四處落灰的床鋪桌椅，忍不住嘆氣。二人常年住在校外公寓，這間宿舍閑置日久，處處蒙着厚塵，連被褥都悶着一股潮黴味道。

沈青巳見狀主動攬下打掃的活計，先推開全屋窗戶對流通風，墨綠色鱗尾趁着四下無人悄悄探出，尾端萦繞薄霧，微風順着鱗尾散出的霧氣拂過房間，浮灰大半被氣流卷向牆角。他找來抹布、掃帚，上身利落收拾桌面雜物，有條不紊清掃地面。顏芝澤在一旁幫忙分揀閑置雜物，偶爾拎起竹籠，籠裏蛐蛐被清早涼風逗得斷斷續續鳴啼。

忙活大半上午，宿舍煥然一新，灰塵散盡，空氣清爽乾淨。吃過簡餐，轉眼便到了和周理冊約定的午後。

周理冊準時抱着籃球來到宿舍樓下，一身寬松運動裝束，見到顏芝澤便笑着揮手。沈青巳換上輕便休閑衣衫，寸步不離陪在顏芝澤身旁，三人一同往校內籃球場走去。

球場之上已有零星學生打球，空出半邊場地留給他們。熱身過後，顏芝澤與周理冊組隊對陣，昔日高中并肩打球的默契盡數找回，奔跑、傳球、起跳投球動作行雲流水。沈青巳沒有下場，倚在場邊圍欄處，目光始終落在顏芝澤身上，手邊還放着提前備好的礦泉水與小份奶酥點心。

幾番回合下來，顏芝澤滿頭薄汗，臉頰泛着運動後的緋紅，下場歇氣時快步走到沈青巳身邊。沈青巳擰開礦泉水遞過去，指尖順勢擦去他額角汗珠，動作自然妥帖。

周理冊坐在一旁擦汗，瞧見二人相處模樣心下了然，打趣幾句，又同顏芝澤約好往後空閑時常約球。

夕陽慢慢垂落，球場人影被餘晖拉得修長。一場酣暢淋漓的球賽落幕，三人結伴去往校外小吃鋪填飽肚子，閑談間笑語不斷，平淡的校園時日，處處滿是閑适溫情。

籃球賽盡興收場，落日把球場塑膠地面染成暖橘色，周理冊提議就近去校門口老牌小吃館聚餐，顏芝澤欣然應下，沈青巳自然陪着同行。

小館煙火氣濃郁，各式煎炸鹵煮香氣缭繞，三人揀了靠窗空位落座。周理冊熟門熟路點了一堆高中時常吃的特色小菜，邊等上菜邊同顏芝澤追憶往昔，說起課間翻牆買零食、放學後泡球場的舊事，時不時朗聲發笑。沈青巳安靜坐在顏芝澤身側，不多插話，只耐心聽兩人閑談，時不時順手給顏芝澤剝去油膩的食物外皮，将适口的菜品夾進他碗裏，細致妥帖。

席間周理冊留意二人相處細節，心下透亮，玩笑打趣：“好久不見，芝澤倒是被人照料得越發嬌氣了。”顏芝澤耳尖微微一熱，擡手佯作要拍他，席間氣氛愈發熱鬧。

酒足飯飽，天色徹底暗下，周理冊住在另一棟宿舍樓，在路口揮手道別，又敲定下次打球的日子。剩下二人緩步走回臨時落腳的宿舍，白日打掃乾淨的屋子整潔敞亮，晚風從敞開的窗縫鑽進來，捎來街邊淡淡的點心甜香。

關好房門，屋內只剩彼此，沈青巳确認窗外無人留意，身後墨綠鱗尾裹着袅袅白霧舒展出來，輕輕圈住顏芝澤的腰，将人半圈在懷裏。白日運動過後顏芝澤渾身酸軟，順勢靠在他肩頭，把玩着随身帶着的蛐蛐竹籠，小蟲受了晚風驚擾，斷續鳴響幾聲便安靜下來。

“今天打球累壞了？”沈青巳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指尖輕輕揉按他發酸的胳膊。

“好久沒劇烈跑動，腿确實酸脹。”顏芝澤懶懶靠着，“多虧碰上理冊，難得重溫一回從前的日子。”

沈青巳輕笑，鱗尾軟乎乎蹭過他的小腿：“往後有空，我陪你一起去球場，或是約上你朋友小聚都無妨。”

二人挨着窗邊閑話片刻，收拾好桌角殘餘雜物。原本只是被迫暫住的宿舍，經過連日打理與一場老友相聚，反倒添了幾分別樣暖意，一夜安穩閑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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