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閑行後山

天朗氣清，暖風穿林，兩人如約往後山漫步而行。走出院門，山野間草木鮮潤，沿途青草綴着細碎晨露，空氣裏糅合着草木清氣與淡淡的桂香，沁人心脾。

沈青巳依舊坦然留着本相，翠色長尾拖在身後，行走時輕輕掃過路邊雜草，姿态悠然自在。偶爾有山雀被驚動，撲棱着翅膀落在尾尖，稍作停留又振翅飛去，添了幾分野趣。

顏芝澤走在身側，目光落在那片流轉着碧色光澤的鱗甲上，眉眼含笑。換作從前，但凡靠近人居之地，沈青巳總會第一時間收斂身形，一言一行都刻意模仿凡人，處處拘謹。如今抛開所有顧慮，以本來模樣相伴，連步履都顯得松弛惬意。

“山間風清氣爽，比院內更宜人。”顏芝澤擡手撥開橫斜的枝桠，輕聲說道。

沈青巳放緩腳步與他并肩，長尾微微一卷，輕柔纏上他的小臂，微涼的鱗片貼着衣衫，是獨屬于二人的親昵：“這片山林我過往常來，只是從前獨行，從不曾細細賞玩。”

兩人順着蜿蜒山道緩緩向上走，一路閑話家常。談起路邊次第盛放的野花，說起林間叮咚作響的溪澗，話語細碎平淡，卻處處透着舒心。行至半山腰，一汪清潭隐在林木之間，潭水澄澈透亮，水底卵石清晰可見，流水叮咚，清幽靜谧。

“就在此處歇歇腳吧。”顏芝澤走到潭邊的青石上坐下。

沈青巳挨着他落座，長尾舒展開鋪在石面上，尾尖探到水面，輕輕一點，便漾開圈圈細碎的漣漪。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落在瑩潤的鱗甲之上，映出層層疊疊的碧色流光，格外好看。

顏芝澤伸出指尖，順着細膩的鱗紋輕輕摩挲：“這般光澤，當真是好看。”

沈青巳轉頭看向他，眼底盛着化不開的溫柔：“這身形貌，向來只願展露在你眼前。”

修行數百年，他素來将真身當作護身的屏障，從不讓外人輕易靠近觸碰。唯有在顏芝澤面前，他才會卸下所有疏離與防備，坦然展露一切。

潭邊清風徐徐，裹挾着山野獨有的清新氣息。顏芝澤微微倚向沈青巳的肩頭，聽着流水潺潺、鳥鳴陣陣，身心都變得格外安穩。

“你從前獨自游歷四方，想必見過無數這般山水景致吧？”

“走遍不少名山大川。”沈青巳擡眼望向遠處連綿的山巒，語氣淡然悠遠，“只是昔日孤身行路，天地再遼闊，風光再動人，心底也總覺得空落落的。美景無人共賞，便少了大半意趣。”

漫長歲月裏，他踏遍山河，看遍朝暮，始終孑然一身。那時只道獨行是常态，直至遇見身側之人，才懂得相伴而行的滋味。

顏芝澤彎起唇角，目光真摯：“往後山川湖海，風光萬裏，我們都一同去看。”

沈青巳低笑出聲，伸手攬住他的腰，長尾緩緩收攏，溫柔地将人圈在懷中：“好。”

日光慢慢偏移，林間光影交錯，周遭一片安然靜好。二人靜坐在潭邊，不催行程，不問世事，只靜靜享受這山野間的悠然片刻。

待休憩妥當，兩人方才起身繼續前行。青尾搖曳，步履從容，一路笑語相伴，向着山林深處慢慢走去，将溫柔時光，一路延續。

（番外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