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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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曜每次來吃馄饨,碗裏都會多一個蛋。
這是從第一天就有的規矩,後來變成了兩個,再後來變成了三個。林深說這是通貨膨脹,沈曜說這是愛情的重量。
周嬸很不理解。
“小深,你那個男朋友天天吃三個蛋,膽固醇不會高嗎?”
“他年輕。”
“你也年輕。”
“我不吃蛋。”
“那你給他加什麽?”
林深想了想,說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不太有說服力的理由:“他喜歡吃。”
周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翻譯過來就是“你完了”。
事實是,林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每次都要給沈曜加蛋。可能是習慣,可能是心疼,可能是看到沈曜吃蛋的時候眼睛會亮一下,那亮光讓林深覺得這一天沒白過。
沈曜對蛋的執着,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有一次林深忙忘了,只給他加了一個蛋。沈曜吃到碗底的時候,表情從滿足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懷疑,從懷疑變成了受傷。
“林深,”他舉着空碗,語氣像在控訴一樁兇殺案,“今天只有一個蛋。”
“嗯,忘了。”
“忘了?”沈曜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怎麽能忘了?你忘了我都不會忘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來你這兒最大的期待是什麽?不是馄饨,是蛋!”
旁邊的客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深面不改色地從鍋裏撈了一個蛋,放進沈曜碗裏:“補上了。”
“晚了,”沈曜把碗一推,雙手抱胸,下巴擡得高高的,“我的心靈受到了創傷,一個蛋已經無法彌補了。”
“那你要幾個?”
“三個。”
“不行。”
“兩個半。”
“蛋還能有半個?”
“你把它咬一半給我。”
林深看着他,看了五秒鐘,從鍋裏撈了兩個蛋,放進碗裏,推到沈曜面前:“吃你的,少廢話。”
沈曜贏了,笑得像一只偷到魚的貓。
周嬸在隔壁目睹了全程,對買燒餅的客人說:“你看,這就是一物降一物。”
第二天,林深的冰箱上多了一張便利貼,上面是沈曜的字跡:
“今日蛋數:3個。欠蛋:0個。林深同學繼續保持。”
下面畫了一個笑臉。
林深看了那張便利貼很久,最後拿筆在上面加了兩個字:
“幼稚。”
又過了一會兒,他加了一句:
“明天四個。”
沈曜第二天來的時候,發現碗裏真的有四個蛋。他愣了三秒鐘,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了朋友圈,配文是:“有人要結婚了。”
底下評論炸了。
林深不知道這件事,他只是在包馄饨的時候,耳朵紅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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