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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正躺在夏油傑的腿上，整個人懶洋洋地縮着。他的手落在你的發間，指尖不緊不慢地穿過發絲。一下，又一下。你的頭發被他一點點理順，從發根到發尾。耐心又細致，像是在對待什麽珍貴的東西。

你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呼吸也慢慢變得均勻，整個人放松下來，甚至帶着點困意。

夏油傑低頭看着你，見你這副模樣，眼底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唇角也輕輕揚起。他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反而放得更慢了一點。

“要去睡一會兒嗎？”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點低低的笑意，貼着你的耳側落下來。

原本昏昏欲睡的你，卻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睜開了眼睛。剛剛還柔軟松散的狀态，一下子消失了。你撐着他的腿坐了起來，動作甚至有點急，發絲因為起身的動作微微散亂。你卻完全沒有在意，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夏油傑微微一頓，手還停在半空，指尖還殘留着你發絲的觸感。他看着你，有點意外。但很快，那點情緒就被他壓了下去。他笑了一下，還是那副溫和的模樣。

“怎麽了？”

你沒有被帶過去，反而在他開口之後更不打算放過他了。你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口，把人往自己這邊輕輕一帶，距離一下子拉近。

“傑。”你叫他。

“你還沒和我說。”你的眼睛盯着他，一點都不躲。“你最近在想什麽。”

空氣安靜了一瞬，你沒有停，反而繼續說下去，語氣比剛才更慢了一點，像是在确認什麽。

“最近的你總是一副心事沉沉的樣子，看上去一點都不開心。”

說到這裏，你微微皺了皺眉。有點不滿意，又有點心疼。然後你擡起另一只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嘴角，往上推了一點。

“這裏都不笑了。”

夏油傑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你會說得這麽直接，也沒想到你會注意到這些。他的視線落在你臉上，對上你那雙過分認真的眼睛。沒有閃躲、沒有玩笑，只有純粹的關心。

他原本準備好的那套“沒事”的說辭，忽然就卡住了，一時間竟然沒有說出口。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想該怎麽回答。然後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一旁。

坐在不遠處的五條悟正靠在那裏，姿态随意，明顯就是在看戲。見夏油傑看過來，他挑了挑眉，聳了聳肩。一副“別看我，我可幫不了你”的表情，甚至還帶着點幸災樂禍。

你自己惹出來的，自己哄。

夏油傑：“……”

他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了，然後又重新看向你。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敷衍過去，而是稍微收斂了笑意，語氣也變得低了一點。

“你啊……”他說，聲音裏帶着一點無奈，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溫柔。“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敏銳了。”

02.

夏油傑其實沒有什麽所謂的心事，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覺得的。他只是微微垂着眼，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只是覺得……”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這個夏天，有點太熱了，也太長了。”

他說得很輕，甚至帶着點漫不經心的意味。

可你沒有打斷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看着他。等他說下去，夏油傑似乎也察覺到了你的态度。他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深，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緩沖，然後才繼續開口。

“我前段時間回了趟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明顯慢了一點。“那邊的人，對咒術師……完全不了解。”

他說得很平靜，甚至沒有任何抱怨的意味。

只是陳述，像是在講述一個客觀事實。可越是這樣，反而越讓人覺得壓抑。

“他們看不見，也不理解，有時候甚至會覺得——”他說到這裏停住了，沒有把那句話說完，只是輕輕呼出一口氣。把後面那些不必要說出口的情緒，一并壓了回去。

然後他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某個并不存在的點上。

“也就只有我爸媽，多少能理解一點。”他說到這裏，聲音變低了一些。“但就算是他們，在外面……也很難做。”

話落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着一點自嘲，也帶着一點無奈，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狀态。

可你卻聽得心口微微一緊，那一瞬間你甚至能想象到他站在人群之中，卻格格不入的樣子。能想象到他回到那個家，卻沒有辦法真正放松的感覺。

夏油傑的目光有些出神，顯然已經不在當下，而是被拉回了那段時間。

那段他明明回到了原本該屬于他的地方，卻反而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不同的日子。

在那裏他并不開心，甚至可以說有些壓抑。他不适合那裏，也無法真正融入。他想回來，回到高專、回到這裏，回到你們身邊。

只有和你們待在一起的時候，他才不會去思考那些問題，不會去刻意壓抑什麽，也不會去扮演一個普通人。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會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是自己。

03.

思緒在這裏慢慢收攏，夏油傑回過神來，視線重新落在你身上。

當他真正看清你此刻的表情時，他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他說，語氣裏帶着一點無奈。

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皺起了眉，嘴角也微微往下撇着。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的他還要不開心，像是把他的情緒全都接過去了一樣。

夏油傑擡起手，指尖輕輕落在你的嘴角。往上戳了一下，動作溫柔又帶着點逗弄。

“現在變成你不開心了哦。”他說，聲音低低的，帶着笑意。

可那笑意底下，卻藏着一點不易察覺的柔軟。像是在無聲地安撫你，也像是在說這些事情，他其實已經習慣了，不用你替他難過。

你撇了撇嘴，像是還有點不高興，最後你輕輕呼出一口氣朝他張開了雙手。

“限時安慰哦。”語氣故意說得輕松，甚至還帶着點小小的傲嬌。可那雙手卻沒有半點猶豫，完全向他敞開。

夏油傑幾乎是沒有思考，在你張開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動了。他往前一傾，直接把你整個人抱進懷裏，生怕你下一秒就收回去。

你的臉貼在他的肩側，而他的下巴輕輕抵在你的頭頂。然後他低下頭，很輕地蹭了蹭，發絲擦過你的額角，帶着一點剛洗完的清爽氣息，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你能感覺到他抱着你的力度，不是平常那種随意的擁抱，而是帶着一點點依賴。他像是終于放松下來了一樣，整個人微微往你這邊靠，呼吸也慢了下來。

然後你聽到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帶着明顯的放松。

果然還是在你身邊，最讓人安心。

你沒有說話，也沒有去打破這一刻，只是安靜地待着，手輕輕落在他的背上。

餘光裏，你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五條悟正慢悠悠地往你們這邊挪過來。

你剛想開口說點什麽，還沒來得及出聲，他已經走到了你們旁邊，然後在你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伸手勾住了你那只放在夏油傑背上的手。

你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看向他，只見他低着頭，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他一點一點地，把你的手從夏油傑背上拉開，卻沒有完全分開，而是輕輕握住。指尖貼上來，溫度清晰。然後他的手指慢慢張開，插進你的指間，一根一根地扣住，直到十指相扣。

你怔了一下，沒有掙開，反而任由他握着。五條悟這才擡起頭，看向你。那雙眼睛彎了起來，笑得明亮又張揚，帶着一點孩子氣的得意。

你看着他，沒有說話，只是朝他嘟起嘴，隔着一點距離，給了他一個無聲的飛吻。

五條悟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像是完全沒料到你會這麽做。下一秒他的眼睛直接亮了起來，他沒出聲，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開心得毫不掩飾，甚至連握着你的手都緊了一點。

而另一邊還抱着你的夏油傑，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他微微松開了一點，剛準備開口。

“怎麽了——”

話還沒說完，你已經偏過頭，在他臉側輕輕親了一下。

溫熱的觸感落下來，夏油傑整個人一頓，後半句話直接卡住。

空氣安靜了一瞬，下一秒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