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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怎麽了？”

電話幾乎是剛挂斷，五條悟人就已經出現在了你宿舍門口。他有你宿舍的鑰匙，所以沒有敲門。“咔噠”一聲，門被直接打開。他邁步進來，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你身上。

只見你坐在那裏，眉頭緊緊皺着，像是在強忍着什麽。眼眶已經紅了一圈，眼睛濕漉漉的。

五條悟的表情直接變了，原本随意的神情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慌亂。

他朝你走過去，步子比剛才還要急。

“怎麽回事？”他低聲問，聲音不自覺地壓了下來。

你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原本還勉強繃着的情緒，瞬間崩塌了。那些被你死死壓住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眼淚幾乎是沒有任何預兆“唰”地一下落了下來。

你什麽都沒說，只是往前一步，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整個人撞進他懷中，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怕他會消失一樣。

五條悟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他大概是完全沒想到你會是這種反應，一瞬間甚至有點手足無措。

“欸？”他低低出聲，聲音裏帶着一點罕見的茫然。可下一秒，他還是本能地收緊了手臂，把你穩穩地抱住。

你的臉埋在他胸口，哭聲悶悶地傳出來。一聲一聲，斷斷續續的，聽得人心口發緊。

五條悟原本想問的話，一下子全卡在了喉嚨裏。

那些問話，在聽到你哭聲的那一刻全都停住了。

他低頭看着你，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裏那點平時的輕佻早就不見了，只剩下認真，還有一點壓不住的心疼。

他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再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手擡起來，落在你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等你緩過來，他這才知道你是因為頭脹有些難受。原本以為是什麽大事的五條悟有些忍俊不禁，可在看到你不滿的神情後他立即憋住了。

他笑着說你不是會術式反轉，你聽到後頓了一下，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手在臉上抓了抓，心虛地表示自己忘記了。

02.

最後的最後你還是自己運用反轉術式讓自己恢複了過來，身體是恢複了，可精神上還是很難受。

五條悟很快就察覺到了你的情緒不對，雖然你已經不再哭了，甚至還在努力裝作沒事的樣子。可那點低落，幾乎是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他盯着你看了一會兒，手指慢慢擡起來，抵在下巴上，在認真思考什麽。

那副模樣難得安靜了幾秒。

你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下一秒他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你的手腕。

“走。”

你被他帶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整個人還有點懵。

“等、等等——”你下意識跟上他的步子，一邊被他拉着走，一邊忍不住問。“你要帶我去哪裏啊？”

五條悟沒有停，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牽着你往外走。

直到你再次出聲，他才微微側過頭。那張過分好看的臉映進你的視線裏，白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而那雙眼睛像藍寶石一樣乾淨透亮，此刻彎成了月牙。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你被他這副模樣搞得一愣，原本低落的情緒居然真的被勾起了一點點好奇。心裏忍不住開始猜他要帶你去哪？甜品店？游樂場？還是什麽他特意準備的地方？

你甚至隐隐有了一點期待。

結果當你真的被他帶到目的地的時候，你沉默了。

眼前是一片光禿禿的黃土地，沒有樹，沒有人，甚至連遮陰的地方都沒有。風一吹，還帶起一點細碎的塵土。

怎麽看都和“驚喜”完全不沾邊。

你站在那裏，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五條悟，表情一點點變得平靜，平靜到甚至有點無語。

那一瞬間，你突然深刻理解了一句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五條悟也察覺到了你的視線，他側過臉看你。對上你略微有些無語的表情時，他頓了一下，然後很明顯地心虛了一瞬。

不過也就一瞬。

下一秒，他又恢複成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嘛。”他說，完全不覺得自己哪裏有問題。

你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着他，眼神更加幽怨了一些。

五條悟輕咳了一聲，像是在掩飾什麽。然後他擡起手，豎起食指，在你面前左右晃了晃。

“先別急着失望。”他說，語氣裏帶着一點點神秘，像是在憋什麽後手。然後他微微偏頭，示意你往另一邊看。“你看那邊。”

03.

你本來是沒抱什麽期待的，甚至已經做好了“再被騙一次”的心理準備。但你還是順着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是一片稍微低一點的地勢。剛剛被土坡擋住了視線，所以你第一眼并沒有看到。

而現在你愣住了，那邊不是你剛才看到的荒蕪，而是一小片被整理出來的空地。

地上鋪着簡單的野餐墊，旁邊放着幾袋東西。甜點、飲料，還有幾盒明顯是剛買來的便當，還有一把撐開的遮陽傘。

雖然看起來搭得有點随意，甚至可以說是勉強能用。但和剛才那片光禿禿的黃土地比起來，已經完全是兩個世界了。

你眨了眨眼，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是？”你下意識開口。

五條悟站在你旁邊，看到你表情變化的那一刻，整個人明顯得意了起來。

“怎麽樣？”他拖長了語調，語氣裏滿是“我就知道你會這樣”的自信。“還不錯吧？”

你還沒來得及說話，那片空地上原本背對着你們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動靜。那人直起身，轉過頭來，熟悉的身影映入你的視線。

夏油傑手裏還拿着一瓶飲料，看到你之後，那抹熟悉的溫和笑意慢慢浮現出來。

“來了？”他說。

你整個人都愣了一下，視線在他和五條悟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你們……”話沒說完，就已經隐約明白了什麽。

04.

你們坐在野餐墊上，陽光暖洋洋地落下來，風也很輕，帶着一點草地的氣息。

沒過多久，家入硝子也走了過來。她臉上還帶着幾分掩不住的倦意，眼尾微微垂着，顯然這幾天被事情折騰得不輕。

你見狀，輕輕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朝她揚了揚下巴：“這兒，坐。”

硝子也沒客氣，順勢盤腿坐下，剛一落座就像是終于找到了宣洩口似的，忍不住開口吐槽起來：“我跟你說，前兩天那個任務簡直離譜——”

她話一開，就停不下來。

你一邊聽一邊點頭，“嗯嗯”地應着，時不時插上一句自己的吐槽，語氣裏滿是共鳴。兩個人越說越起勁，從任務聊到人，再從人聊到各種離譜細節，情緒層層遞進，連節奏都默契得剛剛好。

本來還想湊過來和你說話的五條悟站在旁邊，張了張嘴，試圖插話——

“我跟你說他當時——”

“對對對！是不是那種完全不聽人話的——”

“其實我覺得——”

“而且最離譜的是——”

五條悟：“……”

他的話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嘗試了幾次無果之後，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就在他有些不爽地站在原地的時候，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搭在他肩上，把他往另一邊帶了帶。

夏油傑語氣溫和又帶點笑意：“算了，讓她們聊吧。”

五條悟啧了一聲，卻也沒再堅持，被他半拉半帶地拖去另一邊準備吃的。

而你這邊，笑聲和吐槽聲依舊沒停下來。

05.

硝子把最後一句吐槽說完，整個人像是把積壓的情緒一股腦倒乾淨了似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總之就是煩死了。”她總結完，側過頭看你。

本來還帶着點輕松的神情，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間微微一頓。

“你怎麽了？”家入硝子眉頭輕輕皺起，語氣也放緩了些，“臉色不太好。”

你被她這麽一問，原本壓在心底的情緒像是被輕輕戳開了一道口子。剛才還只是隐隐作脹的感覺，忽然就清晰了起來。

你下意識擡手揉了揉太陽xue，聲音有點輕：“沒事，就是有點頭脹。”

硝子沒立刻信，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會兒，又問：“現在還難受嗎？”

你搖了搖頭，勉強彎了彎嘴角：“已經好了。”

“就是……有點想家了。”

話一出口，連你自己都愣了一下。你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攤開的手上，無意識地開始一根一根地數着手指。

一、二、三……數着數着，你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已經這麽久沒有回去了。久到你幾乎習慣了這裏的生活，久到你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了。

可偏偏在這一刻，那些被壓在角落裏的念頭全都湧了上來。

想爸媽了。想父親做的飯菜，熱騰騰的味道。想母親溫柔的面容，還有她說話時那種輕輕的、慢慢的語氣。甚至連那些再普通不過的日常，都忽然變得遙遠又清晰。

你喉嚨有點發緊，眼眶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紅。你趕緊低下頭，吸了吸鼻子，像是想把那點情緒壓回去。

可就在這時，一片陰影落在你面前。不是硝子，你微微一愣，下意識擡起頭。視線裏，站着的卻是夏油傑。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手裏還拿着剛拆開的飲料，目光落在你臉上，停頓了一瞬。他把那瓶飲料遞到你面前，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要不要喝點？”

風從側邊吹過，野餐墊輕輕晃了一下。

你還沒來得及回答，不遠處，原本還在另一邊的五條悟忽然喊了一聲：

“喂，傑，你——”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看見了什麽。

空氣在那一瞬間，微妙地安靜了下來。而你手指還停在半空，眼眶微紅，連呼吸都輕了一拍。

下一秒，夏油傑忽然輕輕開口：“你要是想回去的話……”

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